好冷……
  
  
  迷蒙之中,苏牙被透骨的寒意冻醒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他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,眼前却是一片昏暗!
  
  
  长廊尽头,黯淡的灯火闪烁著,将粗大的木栅投影在狭窄逼仄的房间内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一层层暗影,重叠摇曳,犹如无数鬼魅向他压迫而来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坐起。
  
  
  手指触到的却是地面潮湿寒冷的稻草!
  
  
  空气中,更弥漫着霉味和汗液尿液等混合在一起的污浊味道!
  
  
  这是哪儿?
  
  
  忽然,
  
  
  潮水一般的记忆奔涌而来,瞬间将他淹没!
  
  
  许久之后,苏牙才逐渐醒悟过来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穿越了……
  
  
  大晟王朝,淄川郡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苏牙,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父母本是农户,但因为连年灾荒,无力缴纳田租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地主陈老爷的公子见苏牙年方十七模样清俊,就想将其抵债做自己的贴身小厮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说是贴身小厮,不过是苦力+受气筒+男宠!
  
  
  父母不肯,与陈公子据理力争,结果惹怒了对方。
  
  
  恶仆一拥而上,将父母失手打死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前身在惊恐混乱中逃离,一路颠沛流离来到淄川郡,被这的捕快以流民之名捕入大牢,却不知为何囚禁于单人牢房内……
  
  
  没错!
  
  
  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!
  
  
  朝堂腐败混乱,百姓民不聊生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山野之间,常常有不知名的诡异妖物出现。
  
  
  民间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鬼神!
  
  
  普通百姓在这样一个世界,根本就是在挣扎求生,活的连狗都不如!
  
  
  为了获得救赎和帮助,许多人都会选择向各种诡异神明献祭……
  
  
  苏牙一边在努力消化著记忆,一边暗暗叫苦不迭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这也太悲催了!
  
  
  自己不过是年会多喝了几杯,怎就穿越了?
  
  
  虽然穿越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算是圆了自己重返青春的梦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但投生在这个昏暗混乱的世界,还是这样一个天谴开局……
  
  
  “系统……”
  
  
  他在心中轻声呼唤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呼唤了许久,他却得不到一丝回应!
  
  
  完犊子了!
  
  
  苏牙顿时只觉一阵绝望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绝望之后,是一种出离的愤怒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凭什这个世界的父母被人打死,自己也被当成流民丢到大牢面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还有王法吗?
  
  
  还有法律吗!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放我出去,我是冤枉的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他从地上跳起来,用力拍打着沉重的牢门,奋力呼喊著。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放我出去,我冤枉啊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远处拥挤的牢房,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突然喊得比苏牙更大声,更凄惨。
  
  
  “黄老爷想调戏我的妻子,被我抓住之后恼羞成怒,反诬陷我偷看他老婆洗澡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我是一个瞎子啊,他竟然诬陷我偷看他媳妇洗澡,还有没有天理黑白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狱神,您若是有灵,救救我啊……”
  
  
  隔着几道木栅,
  
  
  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从人堆爬起来抓着铁门,声音悲怆的呼喊著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狱卒听到他的呼喊,从走廊尽头的小门走了出来,叉著腰站在那冷笑道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钟阿四,我知道你是冤枉的,狱神他老人家自然也知道。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但是,县令大人他不知道啊!“
  
  
  “若是聪明的,就让你媳妇把家产变卖了,送点银子与县令大人和我们兄弟,你自然就不用吃这般苦头了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钟阿四流泪道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灾荒连年,我一个瞎子连妻儿都养活不了,哪有钱送与你们……”
  
  
  狱卒听了,却是嘿嘿一笑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没钱?那也好办,让你媳妇去卖去!“
  
  
  “她身上现成的家伙事,不拿去卖却在你家荒著,岂不可惜?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没钱送给我们兄弟那也简单,让你媳妇陪我两天,我自然有好吃好喝的给你,岂不比你在这大牢连饿了四五天要强?”
  
  
  听到狱卒的话,钟阿四气的几欲吐血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良久后,他忽然奋力大呼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老天无眼啊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我钟阿四与人为善多年,却落得个到处被人欺凌的下场,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庇护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关在这牢房四五天饮食皆无,眼看就要饿死……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狱神!“
  
  
  他摇摇晃晃的挣扎起身,嘶哑怒吼道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我这条命就献祭给您了,若是您老人家可怜,让我钟阿四洗刷冤屈吧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话音刚落,钟阿四便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击在铁门上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砰!
  
  
  铁门被撞击的一声震响。
  
  
  钟阿四撞得头骨破裂,直挺挺摔倒在地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牢狱别的囚徒都惊的跳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却见钟阿四已是气息全无!
  
  
  狱卒慢吞吞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后,恶狠狠的啐了一口:
  
  
  “晦气!娘的这般想不开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“好死不如赖活着,这种道理都不明白?“
  
  
  “让自己媳妇卖,总比这样死了喂狗强!”
  
  
  说完,挥手让两个囚徒将钟阿四的尸首搬到一边用稻草盖住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苏牙看着这一幕惨景,心中不禁悲凉愤怒到了极点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这年头,县衙大牢死个人跟死了一只老鼠没什区别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狱卒到时跟县令禀报一声,说钟阿四在牢畏罪自杀,这事也就罢了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即使他的家人再喊冤叫屈,也没什人去理会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啊!
  
  
  苏牙摇头叹息,却忽然看到钟阿四的尸体上飘出一股猩红的血气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血气犹如香烟一般袅袅上升,飘到半空后似还未确定方向,在空中不停盘旋著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忽然,
  
  
  牢狱深处的黑暗中,隐约传来一阵嘶哑的低语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紧接着,就见黑暗的角落中出现了一抹黯淡的影子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好像是人的形状,但却是朦朦胧胧,如烟如雾!
  
  
  影子慢慢从一堆稻草间爬起,动作诡异而缓慢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仿佛它已经与牢狱中的黑暗融为一体!
  
  
  想要将身体从黑暗中撕开脱离,过程却十分缓慢而痛苦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嘶哑的低语不停响起。
  
  
  就像是沙漠饥渴欲死的人,看到水后发出的渴望而痛苦的呻吟!
  
  
  低语声中,
  
  
  这道影子一边脱离黑暗,一边向钟阿四的方向伸出一条手臂。
  
  
  漆黑的手臂逐渐拉长,就像影子在灯光下的无限延伸。
  
  
  盘旋在空中的殷红气息好像受到某种吸引,迅速朝它直飘了过去。
  
  
  转眼之间,血气飘到苏牙身边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但血气飘到他身边后,却忽然停顿了下来,
  
  
  然后就像水流遇到了漩涡,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一头扎到了苏牙的体内。
  
  
  一道鲜红的气息在苏牙眼底生出,
  
  
  凝聚,
  
  
  最后化为文字:
  
  
  【献祭+5!】
  
  
  【献祭+10!】
  
  
  【献祭+13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