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八境磨剑石，剑目观气象（二合一）
呼呼~
巨舰横空，气流激荡。
万雷舰最高处，浮九道人环抱双臂，平视那两道交叉的道君剑气，他的白衣无风而动，身后道环交织，仙光如瀑。
“前辈……”
不同于浮九道人的从容平静，他身后几个修士的额头见汗，欲言又止。
“师兄，还是收收势吧！”
这时，船舱中走出一极魁梧的大汉，筋肉虬结，虬髯如草，声似金钟，洪亮至极：
“若引得剑气下斩，你我联手都扛不住！”
“九个纪元，百万多年岁月都无损无磨，道君之道，着实可怖可畏！”
浮九道人适时收了气机，他只是想以全盛状态尝试参悟一下这两道剑气，可没有以身试法的心思。
“神陨而道不灭，这两位道君是否真死了还未可知，师兄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大汉走到近前，也眯着眼端详了一刹，摇摇头：“这两位强则强矣，与我这‘八荒道’全然不搭……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
浮九道人微一念动，那巨舰已化为流光一道没入他的眉心之中。
“熟人不少啊，玄胎天、龙变天、赤明天居然都有人来，咦，洞玄山也有人来？”
“我去见见那几位师兄弟。”
浮九道人消失于虚空之中，声音兀自飘荡：
“浮雄师弟，你且带着云极他们几个转转……”
“嗯。”
大汉应了一声，旋即袖袍一抖，已带着几人进了剑神集。
……
“浮九道人。”
黎渊把玩着通识球，太虚万象中穷索不到这位玉京山真传的讯息，但洞玄山一众入室弟子却认得。
他刚发出神念，‘洞玄入室’界面就不住颤动，好几位师兄在回答他。
浮九道人，出生于‘九江界域’一修行世家，其出生时天有异象，更有神剑来投，乃是极罕见的‘剑道圣体’。
此圣体虽不在九大之列，却是纯粹的杀伐道体，最初是受邀参与的‘维天演武’，在其中大放光彩，被玉京道君看重，收为弟子。
据说，其在炼就法天之前，曾于归墟之中得到惊天造化，炼就先天剑道圣体。
“纯粹的杀伐圣体。”
黎渊将这位的情报记在心里。
道映二十三座界域，这位浮九道人比那位梵净大金刚可要强出一大截，且极擅杀伐斗战。
凭借着先天剑道圣体，每每维天演武都大放异彩。
时不时就会有归墟异界的修士刺杀。
“此人行事张扬霸道，明知有人刺杀，每每出行都大张旗鼓，近五百年被刺杀了十多次之多……”
“黎师弟，你躲远点，别被他波及了！”
“这是个灾星，每次被刺杀，他自己没事，被波及的修士死了不知多少……”
看到一众师兄们的提醒，黎渊默默远离。
“师叔，您可有什么想要采买的？”
木青询问。
木青，木火是一对孪生兄妹，出身于北斗界域‘灵虚门’，百年前拜入通青道姑门下，神宫八重天的境界，且皆炼出八道金性。
若非为了这剑神冢，怕是早三十年就可以尝试铸就上品大丹了。
“先转一转吧。”
黎渊收敛心神，也不拒绝这两位年纪比自己大一截的师侄的示好。
“是。”
两人都很恭谨。
他们虽拜入通青道姑门下，但严格来说算不上洞玄山弟子，更算不上大罗天门人。
面对这位让师尊交口称赞，身具混沌圣体的小师叔，除了艳羡就是敬畏，不敢有丝毫不敬。
剑神集的规模不算大，一眼望去，也就不到千余人，摆摊的也多是灵傀，少有修士亲自摆摊。
但摊位上却不乏品质极好的天材地宝。
黎渊一眼望去，哪怕多数宝物都有神禁保护，却也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宝光，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“居然连极品神宝都有人卖！”
看着眼底交织的宝光，黎渊暗暗咋舌，他没急着买，仍是不紧不慢的将所有摊位都看了一遍。
再将诸多感兴趣的灵物汇总一下，最后，则盘算一下自己的身家。
凭借着斗战榜第一，五年下来他的收入着实不少，纵然花销也很大，却还是累积了将近九千小功！
“九千小功看似不少，但架不住这些摊主一个个都是六境以上的修士……”
心下稍稍盘算了一下价格，黎渊顿时觉得自己积攒的这点身家还远远不够。
“只能采买部分，而且，还要留一部分，等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师兄们买一些与五极大经有关的掌驭物。”
黎渊心下有了计较。
而见他只看不买，木青兄妹对视了一眼，只觉这位师叔是个上道的，这明显是给他们交好的机会。
当即，木火传音道：
“师叔可有看重的？”
“倒是有一些。”
黎渊知他心思。
但身为师叔，首次见面怎么也不可能收师侄们的东西，那也太丢份了。
心下有着计较，黎渊径直走向一众摊位，能砍价的砍价，不能砍价的慢慢砍，花钱如流水，不一会儿，三千小功已花了出去。
这部分，他主要用来采买神纹、有助于叠加天赋的灵宝，以及一些对他有用的掌驭物。
其中七成以上，都花在灵宝上。
剩下三成的大部分，花在上品神纹上，至于那些来自于异界的残破掌驭物，价格多数很低。
当然，也有贵的。
比如黎渊看中的这一件。
【乾金雷池（十四阶）】
【……乾金界修士‘孔瑶’，采万千乾金之气，三百六十种雷光，混杂一滴七境白虎之血锤炼而成的神通之宝，内蕴之小洞天已破，本源残缺……】
【……乾金神雷，可作杀伐，凝为雷水，有滋养灵植、点化灵植，洗涤体魄精神之能……】
【……此宝破损的洞天之中，诸气驳杂，其中一缕中有些微异样，似有修士精魂残存……】
【掌驭条件一：金行法力八十一道】
【掌驭效果一：乾金雷池（第五重）、白虎真形】
【掌驭条件二：白虎真形、乾金法力】
【掌驭效果二：乾金之光（第六重）】
“乾金之光！”
黎渊看着那方巴掌大小的雷池，颇有些心动。
乾金雷池与白虎真形也就罢了，但那乾金之光却不一样，这是一门神通，且是纯粹的杀伐神通。
非但可以自己修炼，还可以用来祭炼他那口本命炼魔绝仙剑！
金行神光，最契合杀伐之剑。
但这价格……
“你这雷池残缺的厉害，连内蕴小洞天都已破灭，也就相当于极品灵宝，作价三千小功，未免也太贵了。”
黎渊讨价还价。
摊主是个二境的灵傀，两撇小胡子颤了颤：
“虽然残破，但到底是上品神宝的底子，即便将诸般灵材拆分出来，也起码能卖上千小功了……”
那灵傀很是灵动，并且不肯让价，咬死‘三千小功’。
“摊主呢？”
黎渊见和他说不通，就知道这是摊主定的死价。
“主人他……”
那灵傀正想说话，突然有所感应，回身而拜：“主人！”
虚空微颤，一雄壮大汉走了出来，声音低沉：
“你出价多少？”
熟人啊！
黎渊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摊主，正是之前他采买逆命龟的商家，名为丈海龙，六境修士。
“一千！”
黎渊诚恳出价：“神宝拆分极为繁琐，晚辈乐意效劳。”
“……”
丈海龙闻言也不恼，只是打量了一眼摊位前的青铜鬼面道人：“最低也得两千八百小功！”
“太高了。”
黎渊摇头，继续磨价格。
“为了夺这口雷池，某家差点死在乾金界，价格太低了不如不卖，留着当纪念也好！”
丈海龙也摇头。
“……”
两人讨价讨的不亦乐乎，木青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诧。
他们这位天骄小师叔委实太熟练了些，像是个在世俗里厮混过的，换做他们，怕不是都拉不下脸来这么磨。
“一千八百小功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良久之后，丈海龙松了口，并表示这是底价了。
“一千八，也有些多了。”
黎渊显然不满意，却还是勉强点了点头，却是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块黑色龟壳：
“这龟壳做个添头？”
“你这眼光不错啊。”
丈海龙有些惊讶：“这是一头五境逆命龟的龟壳，昔年为了这龟壳，某家险些死在永夜界！”
“给你了！”
丈海龙也没犹豫，这龟壳他卖了很多年都没卖出去，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。
“多谢！”
黎渊伸手抓起那枚龟壳。
【逆命龟壳（十三阶）】
这龟壳品阶也很高，更难得的是，这龟壳的两大掌驭加持，都是他所需要的。
【掌驭效果：十三阶：燃神逆命、逆命龟形】
这两条掌驭里，燃神逆命可以助他改易禀赋，而那龟形，则可助他滋养逆命龟。
“好东西着实很多啊。”
将龟壳与雷池收入掌兵空间，黎渊心情很好，算上这龟壳，他又凑了十件可以叠加禀赋的上品灵宝。
“此次回山之后，或许可以将混沌体推举到神体层级了！”
带着满满的收获感，黎渊又拿下了十多件来自于归墟异界的古经、灵宝，皆有不俗的掌驭效果。
之后，才回去寻找浮法道人。
……
剑神集外，一座九色交织而成的洞府。 “师兄这九烟罗凝练神禁怕是很多……”
这洞府宛如一座宫殿群，内中甚至养着诸多灵兽灵植，黎渊眼底有九色光芒交织，却无法窥见这九烟罗的详细讯息。
浮法道人显然有多门藏形法术，甚至可能是神通，他根本无法看到九烟罗本体。
“剑神冢大开，约莫还有半年时间，师弟是否要参与？若不参与，等之后见见其他师兄弟，我便送你回返洞玄山。”
洞府之中，浮法道人开口道。
“回师兄，师弟愿意参与。”
黎渊回答。
“好。”
浮法道人颔首：“我辈修士，谨慎为先，但若过于谨慎，也难免错失机缘，昔年浮九错失机会，懊悔良久。”
“浮九道人，他没进过剑神冢？”
黎渊有些惊讶，那可是剑道圣体，与这剑神冢一看就极搭。
“他没来得及。”
浮法道人嘴角微勾：
“昔年，他神宫还未圆满就已登临九江斗战榜第一，应邀参与了维天演武，却不想于其中得了造化，直接炼就一品大丹……”
“嗯？”
黎渊心中一震，询问：“那维天演武时，不是假身吗？”
“大罗图录有炼假修真之能，假身成则真身成，其中玄妙，等维天演武开启之后，你自然明白。”
浮法道人却没直说。
“炼假修真！”
黎渊忍不住又感应了一下大罗图录，心中震惊。
‘这未免有些恐怖了……’
假身投放于诸界历练，无惧生死，其所修持居然还可以映现于真身之上？
“总之，那浮九错过了剑神集，虽他自己说不甚在意，可之后每每剑神冢开，他都会来，且必寻一些三境天骄为他闯‘剑界’……”
浮法道人颇有几分感慨：“此人先天剑道圣体，若能进入剑神冢，必然能获得远超常人的造化，可惜了。”
那浮九和浮法师兄关系很差！
黎渊默默记下这一点，旋即询问起有关剑神冢的详细情报。
之前浮法道人给他的那本‘剑神冢详解’里，有许多地方很模糊。
比如剑界。
“准确来说，剑神冢就是剑界，内蕴着那两位道君身陨之后遗留的诸般造化，因其太过宽广，故称剑界。”
浮法道人为他解释：
“剑神冢，或者说剑界，据说有十二层，每一层内都有诸多小洞天，那些小洞天里，是那两位道君昔年击败、击杀的无数对手道影。”
“外来修士进入其中，若能击败小洞天内道影，则可得到奖赏，或是天材地宝，或是法术神通，灵兽灵植。”
“这规则……”
黎渊眼神微亮，旋即收敛心思，静静听着。
“剑界十二层，依着历代进出剑神冢的修士推测，那两位道君应该在十二层，但很可惜，直至今日，能够打入九层的都很少……”
说到此处，浮法道人微微一顿，颇有几分遗憾：
“昔年我还未逆转先天禀赋，又将金性点入了炼魔陷仙剑，以至于未能打破九层，没能取到那枚磨剑石。”
“磨剑石？”
黎渊适时发问。
“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‘奇物’，与‘大药’类似，都是诸般法理交汇而成，对于剑道修士有极大的裨益。”
浮法道人也不隐瞒，抬手抓出炼魔陷仙剑：
“我诛杀那百臂老魔后，此剑已生蜕变，但仅凭法力温养，炼魔供给的话，少则一千多年，多则两三千年，才能晋升道宝。”
“那磨剑石，可以加快这个过程？”
黎渊心下了然。
“不错，若有一枚磨剑石，至多三百年，陷仙剑即可蜕变为道宝，而此剑乃我本命之宝，其晋升可反哺于我，助我堪破八境大关！”
浮法道人十分坦然：
“一枚磨剑石，可以用两次，并不耽搁师弟你日后炼剑，若师弟可以拿到，除却应你的大经之外，再予你一门剑道神通。”
“师兄以诚待我，黎渊心中感激，若得那磨剑石，必予师兄！”
黎渊磕绊都没打一下，就直接应了。
能够助修士堪破八境，这磨剑石价值太高了，若能碰到，哪怕消耗一次‘天劫’，也要将其拿下。
“若拿不到，也无甚所谓。”
见他神色郑重，浮法道人颇感欣慰：“剑界九层难破，且未必就定能遇到磨剑石，师弟不必有太大压力。”
对于那枚磨剑石，他并没有势在必得的心思，因为剑界九层委实难破，且有莫大的危险。
磨剑石固然珍稀异常，但相比于混沌圣体，却又不值一提了。
“师弟明白。”
黎渊点点头，明白他的意思。
事实上，他也没有以身犯险的心思，因为剑界不同于神葬棺秘境，一个不好，是可能身死道消的。
“如此，师弟你且休息。”
浮法道人起身离去。
“呼~”
目送浮法道人离去之后，黎渊重新坐下，阖眸入定，开始梳理方才所得的情报讯息。
剑界九层很难。
事实上，第一层也不简单。
因为能让那两位剑道道君记在心里的对手，无不是当时的天骄人杰，不乏有诸界域斗战前列的修士倒在第一层的。
强如浮法道人，也惜败九层。
洞玄山上一个通过九层的，还是于望仙，而他打完九层之后，甚至都没去尝试第十层。
“先天道体都才第九层……”
黎渊暗暗皱眉，先天道体号称道君之资，这才九层的话，谁能打到十二层？
浮九道人？
还是……
回想着神葬棺秘境中的白衣五龙仙，黎渊很难想象，三境之中还有比这位更强的。
“姑且当那第九层是白衣五龙仙！”
黎渊心里竖了个旗，决定接下来的半年时间，倾力相助影魔身。
“胜不胜的无所谓，只要能碰到那磨剑石就行！”
……
“呼！”
“吸！”
洞府之中，黎渊行功炼法，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将他笼罩在内，一众道兵隐没其中，斩杀来袭的魔头。
有浮法道人在侧，他炼魔更勤了。
黎渊一心多用，练法之时，同时感应着乾金雷池，却没有感应到掌兵箓讯息之中显示的修士存魂。
“隐藏的很深啊。”
黎渊也不意外，若这残魂藏的浅，怕是早被丈海龙炼杀了。
“不影响掌驭即可。”
黎渊心下提着小心，但已打定主意不让这雷池出掌兵空间了。
“嗡~”
心思微动，黎渊选择掌驭。
“轰隆！”
下一刹，他心神一震，只觉似有一道雷霆直接炸响在魂灵深处，甚至让他浑身酥麻一片。
隐隐间，他好似看到了一头凶戾异常的白虎，以及一口若隐若现的雷池。
“嗡~”
最后，于雷声与虎啸消失之后，他看到了一缕金白色的光芒。
仅仅是看到那一缕光芒，黎渊就觉心中涌现出一股暴戾嗜杀之意，几乎中断了炼法，恨不得立时暴起杀向……
“浮法师兄？”
好似一盆冷水浇下，黎渊果断将这雷池更换下来。
“掌驭这雷池，需要凝神静气的灵丹、灵香。”
黎渊长出一口浊气，压下心思，开始清点其他收获。
……
……
呼呼~
相距九色洞府万里之外，坐落着一片黑色宫殿群。
“剑界九层……”
浮九道人负手立于洞府之外，看向这片大陆各处。
准确说，他看的是包括浮法道人、通青道姑在内的，诸维天道宗真传。
“杀伐气……”
浮九道人掐指一算，眼底浮现模糊的光影，显然那些位真传皆精擅藏形之法，有关于他们的天机都是紊乱的。
“可惜，我算的不是天机。”
浮法道人眸中似有神剑升腾，再看向大陆各处，于雾气朦胧中，看到了一道道色泽不一，长短不一的杀伐气柱。
他用的这门神通，名为‘杀伐剑目’，兼具杀伐、养剑，而他此时用来观看此间所有人身上的杀伐气。
此气之长短多寡，与杀伐生灵无关，映现的，是那些修士于杀伐之道上的造诣。
浮九道人看向万里之外，一道漆黑如墨般的剑光直冲云霄，似要将夜幕都斩成两段，杀伐酷烈无比。
这剑光是此间诸多真传中，除却自己之外的第一人。
“浮法道人！”
浮九道人环顾四周，只觉十分直观：“六境以上修士一百二十三人，我第一，浮法第二，通青和浮雄并列第三，其余人，不值一哂……”
“三境修士，共有四百二十一人……”
浮九道人看向不远处，一道森白剑光足有九丈之高，此光映在浮雄道人身后，一个身着白色法袍的青年身上。
“九丈杀伐气，云极已有我三境时七成火候了！”
浮九道人很满意。
那青年名为九云极，是自他之后，家族里禀赋最高者，生下来就由他亲自栽培，两百年苦修到如今方才见功果。
“其他几个就不成器了，杀伐气仅有三四丈！”
浮九道人也不甚在意，旋即看向其他真传弟子所在：“三道八丈杀伐气？通青道姑倒是下了本钱。”
他多看了一眼，却已不在意，可旋即，他眸光陡然一凝：
“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