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溪想说不用,但想了想又改口了,顺着萧长泽算好的账接着算下去:“按照你的算法,那我们两个都在府里的时候更要待在一起,这样才更划算。”
萧长泽点点头。
雪溪起身:“那走吧。”
萧长泽:“去哪?”
雪溪:“去种花。”
萧长泽嫌道:“脏兮兮的弄一手泥。”
雪溪:“那三皇子殿下,洗干净你脏兮兮的手来陪我下棋。”
萧长泽觉得可以,扭头去洗其实并不脏的手,没走出去又被雪溪拉了回来,“走啦,去种花。”
不等萧长泽说什么,雪溪补充道:“一会你帮我洗,洗不干净罚你。”
萧长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浅抿了下唇,唇角欲扬不扬,被他压下。“哦,只洗手吗。”
雪溪:“……”
雪溪目光游移,落在脚尖:“是种花又不是泥里打滚。”
萧长泽含笑:“是是是。”
“工具在哪呢。”雪溪问。
两人蹲在院子一角种了一下午的花,结束之后萧长泽当真端了盆清水来。
雪溪也就随他了,把手递过去,沾着泥垢的手被萧长泽抓着浸入了清凉凉的水里。
雪溪肤色白,手上泥垢洗掉的同时,露出葱白如玉的手指。
萧长泽捏着他的手指揉搓着,被水盆里面清水扭曲过的那一抹白色晃进了眼底,忽然嘀咕了一声,雪溪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萧长泽道:“你是雪做的吗?”
雪溪:“……”
雪溪认真道:“不是。”
他是真的回得很认真,萧长泽有被可爱到,轻轻笑了,也认真道:“知道了,不是。”
八月,人族的中秋节前,月亮长街上一直都有灯市。
用过晚饭,萧长泽便拉着雪溪出门看灯去了。
月亮长街的路很宽,月亮灯高悬两旁,各店铺小摊上摆着大大小小样式款式不一的花灯。
“咯咯”笑声由远及近,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扎着朝天辫,手里提着小鱼形状的灯往前跑,一边跑一边笑着往后看。
猝不及防撞到了雪溪身上,手里的小鱼灯不小心甩了出去,雪溪扶了下没站稳的孩子。
那孩子胖嘟嘟的脸蛋,圆圆的眼睛,奶声奶气地道:“哥哥对不起。”
后面的小男孩追上来,眨巴着眼睛脆生生道:“你撞人啦。”
雪溪蹲下身来捡起那个摔在地上的灯,拍了拍灰,递给撞他的孩子,“没关系,玩去吧。”
萧长泽牵着雪溪往前走,身后的孩子也牵着手,回头看了好几次,“刚刚的哥哥真好看。”
男孩道:“这回你慢一点跑吧,别再撞到人了。”
女孩嘟着嘴,“这样你不就追上我了吗。”
男孩:“那我慢点追。”
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地又玩了起来,小姑娘没跑几步,又摔倒了。
“哎呀!”这回她没撞到人,但是摔疼了腿,旁边一个疾步路过的身影走过去又折返,把小姑娘扶了起来。
那是个穿着一身黑的哥哥,黑色的的披风硕大的帽兜,把整个人裹在其间。
小姑娘豆丁大,小小的个子,稍一抬头就看见了黑衣服哥哥的脸,也很好看,就是脸色很白,有些不太好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黑衣的哥哥给她的衣服上拍了拍灰,又拍了拍她的头,没说什么,往身后看了一眼,站起身又匆匆往前走了。
小男孩追上来,“你又摔倒了呀,我们不玩了吧。”
小姑娘愣了愣。
小男孩问她:“你怎么了?”
小姑娘指着眼前地面上小小一滩血迹给他看,往周围瞧了瞧,又很小声地给小男孩说:“刚刚那个哥哥流了好多血哎。”
从月亮长街穿出来,萧长泽带着雪溪去了河边,这里的摊贩不多,河岸垂柳下,每隔一段距离三三两两有百姓在放河灯许愿。
两人沿岸缓步慢行,雪溪忽然拉了萧长泽一下,而后停在一个小摊前,拿起一个编得精致非常的穗子,蓝色里面穿插着金线,很是雅致。
萧长泽见雪溪喜欢,便付了钱。
雪溪又在摊位上挑了一个红色的挂绳,萧长泽还是负责付钱。
付完转头,就见雪溪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白玉做的哨子,把挂绳穿上,放在掌心摊开在他面前。
萧长泽一怔,不必多说也看出这是雪溪送他的,“这是……”
雪溪道:“上次你看阿寻送我的哨子,不是答应要送你个更好的吗?”
萧长泽接了过来,暖玉触手生温,“这是你自己雕的吗?”
雪溪晃了晃手里的蓝色穗子,“我记得你会吹笛,我还做了一个笛子,等回去一起给你。”
萧长泽攥着手里的哨子:“好啊。”
“这个,”他说,“你帮我戴。”
雪溪就把刚买的挂绳撑开,萧长泽微微低头,下坠着白玉哨子的红色挂绳就这样挂在萧长泽脖子上。
萧长泽往衣服里藏了藏。很莫名的,他又想起了话本里那些吹哨子的浪漫意象,“我吹哨子你能听到吗?”
雪溪微微疑惑,露出一点不解的神情,解释道:“这个能吹响的。”
萧长泽问完才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,笑了一声,道,“我乱说的。我在说什么,我很喜欢,谢谢雪溪。”
雪溪盯着他的脖子若有所思,探手又将那条挂绳勾了出来,指尖用仙力划破一点细小的伤口,沾着血绘了一个小小的法阵。
是柳闻南送他的《灵符集》上的一个。
绘完之后,那带着灵气的法阵闪烁两下隐在了白玉的哨子里。
雪溪弯了唇角,“好了,现在可以了,你吹一下试试,以后不管我在哪里,离你多远,只要你吹,我就能听到。”
萧长泽定定盯着他瞅了两秒,“我也要学。”
雪溪迟疑了一下,不是不愿意教,而是《灵符集》本是柳闻南柳家的不传之秘,他在犹豫。
不过没有犹豫太长时间,柳闻南既然一句话不说就肯将东西交给他,便是告诉信任他,他叮嘱萧长泽道:“不可外传,不可滥用。”
那是自然。
萧长泽刚刚学会,便绘了一个新的小小的灵气法阵,落在雪溪颈窝处那一点血红色的心血赤珠上。
他满意的点点头,“现在你也可以了。”
雪溪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知道府里还有礼物,萧长泽捏着水蓝色的穗子,又迫不及待地拉着雪溪回府了。
行至府外,四下无声,府上侍卫看似与平时相同,实际松中有紧,尽皆戒备着。
萧长泽蹙眉,第一时间察觉府上异样,同雪溪对视一眼。
管家得到他们回来的消息,匆匆忙忙迎上来低声同他们说明情况。
“方才鬼族族长躲进了府上,伤得不轻,现下已然昏迷,安置在后院。”
雪溪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