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都市小说 > 二次心动 > 第62章 江与鹤,你累不累啊……
  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,快到警察都没来得及阻止。
  一名警察首先反应过来,立即隔开犯罪嫌疑人以防止再起冲突,一边对江与鹤说道:“先生,请您退后等到救护车。”
  楚桑落都懵了,眼看着江与鹤背后的血水滴滴答答。
  每落下一滴血,那音效就放大无数倍冲击大脑最脆弱的点,致使思维停止运转了好几秒。
  直到,江与鹤朝她弯唇。
  他笑得很费力,但神色释然又骄傲,甚至还荒谬地带着一丝求夸奖的意味。
  楚桑落气极了,急得说不清话,“你觉得做得很好吗?为什么要理他?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,为什么……”
  江与鹤往前一步,头一低,靠在了她肩上。
  他头有些发昏,闷声说:“错了。”
  接着又求饶道:“不要哭。”
  他的黑发有些扎人,而喷洒在颈间呼吸却渐渐变弱,楚桑落莫名有些心慌。
  这股心慌很快就被证实。
  下一秒,江与鹤身体一软,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楚桑落身上。楚桑落跟着一起半跪到地上,她慌张扶住江与鹤。
  无名的恐惧占据所有情绪,心跳都滞了一拍。
  她侧脸,细微的颤抖藏在声里:“江与鹤?”
  没人应。
  “江与鹤?”
  还是没人应。
  “江与鹤江与鹤。”
  她越喊越急,四肢发软又发凉。
  可是没人应她。
  她仰脸,急得不知所措,只能大哭。
  警察早就拉了一条警戒线,周围的人却在警戒线外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,律所的同事也被挡在警戒线之外。
  这哭声撕碎了每个人的心,律所的同事着急得想要冲进来给楚桑落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。
  但是警察过于尽职尽责地拦住他们,只能干瞪着眼吼,“医生呢?救护车还没来?”
  楚桑落手里丝毫没有温度,她捧着江与鹤的脸。
  他睫毛很长,凤眸很好看。可是现在,那双眼眸紧紧阖着,毫无生机。
  她凑近他的唇,于明媚骄阳下,于众目睽睽中,泣不成声地吻上他,音色沙哑到难听,“我爱你。”
  “求你,别睡。”
  终于,救护车的笛声靠近。
  楚桑落立即抬起头,高喊:“医生!”
  *
  手术室外。
  楚桑落怔怔地望着手上已经干枯的血,视线失去了焦距,浑身止不住颤动。
  20XX年6月8日,下午五点,高考结束。
  晚八点,少女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庆林镇。
  楚桑落走得心急,爸妈那边用借口糊弄过去了,外婆这边也还没通知到。
  出租车师傅靠边停车,她结账关门。
  天色已晚,路灯早些天坏了也没人修,黑漆漆的一片。她难免害怕,便给江与鹤打电话。
  不想,却是响了好几通也没人接。明明考试结束还能打通的。
  她眉心微拧。
  “哟,这不是楚大小姐吗?”
  楚桑落警觉看去,脸色一冷,当即往反方向离开。
  这几个是镇上有名的混混,而他们的核心人物才是最让楚桑落讨厌的。
  用当地话来说,是混社会的。
  年少不学好,到处惹是生非,看不惯谁就堵谁,蛮横粗暴。无法无天到连大人都不敢管束。
  他们处处跟江与鹤作对,致使江与鹤从初中开始,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。
  江与鹤的伤,八成都拜他们所赐。
  几个男生眼睛发光,连声起哄,“诶,还真是。江与鹤真有艳福!”
  不怀好意地哄堂大笑后,他们不依不饶地尾随上,嘴里不断冒出话,“江与鹤那小子,爹不爱,娘不要。不过没关系啊,人家现在可是攀上了高枝。马上就能入赘到有钱人家去了!”
  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  楚桑落捏了捏手机机身,压住怒火。不予理会,转而暗中拨打家里保镖的电话。
  “别走啊,”三四个男生直接拦在她面前,流里流气地靠近,“找江与鹤的吧?”
  楚桑落往后仰,沉静地与他们对峙。
  其中一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说:“你找不到他的,我带你去?”
  楚桑落抬眼,突然非常厌恶这群文化程度极低的人。
  他们总是会拦江与鹤。后来江与鹤够狠,打架不要命才让他们忌惮。
  他们没有一点素质,贱,卑鄙,下流。
  这话是在告诉她,这帮无赖又找上江与鹤了吗?
  楚桑落不应,加快速度回家。
  她得找人去帮江与鹤。
  然而,几个混混直接抢了她的手机。
  楚桑落真的有些暴躁,一贯冷淡的眉眼之间也充满了敌意,“还给我。”
  “最新款,一两万一个,”一人说了这么句,几人相视一笑,“我们先帮你保管一下。”
  随后,当着楚桑落的面关机,扔到了自己兜里。
  他们围过来,“我们哪敢伤害你啊,只是带你去见你男朋友而已。”
  他们在小镇上胡作非为惯了,做事一向凭心情。哪里考虑得到后果,强硬地要挟她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  那里是荒废的老楼,听说过几年就要拆了重建。破败不堪,尘土重,随处都是蜘蛛丝。
  “咳咳。”
  楚桑落嗓子不舒服,没忍住咳出了声。
  有人阴阳怪气,“哟,大小姐就是不一样,好娇弱啊。”
  “喂,你干什么?老大说了今晚不许打扰。”
  一个黄毛男生在二楼楼梯探出头。
  “黄毛,老大待会儿夸我都来不及。”
  几个男生推着楚桑落上楼,黄毛一抽气,“你们怎么把她弄来了?老大都说不敢动她。”
  “你蠢啊,我们不动她。让她好好看一下,江与鹤是怎么被揍得抬不起头。”
  楚桑落指节微动,尔后收拢,握成拳。
  她要是学了点防身术就好了。
  “再说了,在女朋友面前被打成那副惨样,江与鹤肯定难过死了。这不爽吗?”
  “操!光想想就来劲!”
  走近某间房,辱骂声、肉体击打声交织在一起。
  “你不是能?起来打我啊?”
  “孬种!”
  “以为考上大学就高人一等?是不是觉得以后就能出人头地了?”
  楚桑落进去的时候,引入眼帘的先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。这是众人口中的“老大”。
  比他们要大一岁,却出了社会好几年。脖子上是夸张的链子,发型另类。
  目光下移,楚桑落鼻息一滞。
  那是江与鹤的鞋。
  他被绑在椅子上,不能动弹。所谓的老大揪着他的衣领,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肚子上,脏话接连输出。
  “告诉你,不可能。就算你跑到别处,还是扔不掉疯狗、野种的称号。妈都不要的杂种,杀了自己老子的烂人,就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!”
  “操!”大概是没得到什么反应,老大又是一拳,“装什么清高?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!你以为你比我们高贵得到哪里去吗?”
  “住手!”
  楚桑落的这一声,让中央的两个人都僵住了。她赤红着眼跑过去,血液瞬间凝住。
  江与鹤脸上伤得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,无力地靠着椅子。
  而江与鹤正掀起眼皮看她,然后先前怎么都不死不活的表情暴变,漆色瞳孔里聚满了暴戾,望向老大,“你动她?”
  老大明显怵了一下,但很快又像是恼羞成怒,“怎么了?动她怎么了?”
  他上下打量楚桑落,随后对周边的兄弟说,“这妞皮肤真白、真嫩!”
  一阵大笑。
  “我警告你,你最好快点派人送她回家。”
  江与鹤额头青筋暴起,像丛林里饱食打盹儿的雄狮被打扰后,立即扑跳起来撕咬,残虐凶煞。
  楚桑落仅用最后一点理智说道:“让我们走,不然你会后悔的。”
  她冷起脸来也真像那么一回事,跟江与鹤竟隐隐有些相似。这种疯狗也有人护?
  怒意冲昏了头脑,老大冷笑:“两口子一起威胁?我还真就不怕了。”
  他挥手,“来几个人按住这妞。”
  江与鹤应激得眼睛充血,挣扎暴喝:“你敢!”
  房子里有十来个人,有人被吓住,愣在原地。楚桑落则是快速躲到了江与鹤身后。
  说不害怕是假的,她的世界哪里出现过这种场景。
  “出了事我负责!”老大声音更大,彷佛这样才有底气,“今天我还就非碰这妞不可。”
  这群人平常都跟着他混,知道出事了他也有法子抗。于是上来两个人,一左一右扭住楚桑落。
  “别碰我!”
  楚桑落嫌恶地摆开,但她怎么可能摆脱得了两个男生的力气。
  江与鹤咬死了腮帮,忽然变得沉默。
  老大冷哼,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,残忍地刺入江与鹤的大腿里。
  “早上不逃多好。这下好了,让女朋友陪你受罪。”
  没错,他们早上就蹲过江与鹤。目的就是让他参加不了考试,烂在这个地方,但没想到被江与鹤躲过了。
  晚上也是等了好久,才趁江与鹤不注意的时候把人弄晕。
  他对楚桑落说,“还要谢谢你啊,要不是在跟你讲电话,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抓到你男朋友。”
  楚桑落神色一震。
  那会儿才五点,都过去了三个小时了,江与鹤到底被折磨了多久?
  老大专挑大腿,极其用力地刺下,阴沉地问:“想打我吧?没办法呢,哈哈哈!”
  “我不仅要动她,还要亲她呢。”
  老大直起身,在江与鹤的凝视下,凑到楚桑落跟前,用力嗅了口,露出色情的神情,“真尼玛香啊。”
  “老大,什么味道?”
  周围蠢蠢欲动。
  老大得意地吼:“还能什么香?女人香呗!”
  楚桑落瑟缩着肩头,却还是没掉一滴眼泪,将头偏到一边。
  她说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  老大早已将那些看到的保镖抛在脑后,及时行乐是他做人的原则。他捏住楚桑落的下巴,平庸的五官却异常可憎,“大不了就是进去蹲几年。”
  一群人看到要亲上去了,激动得不行,吹起恶俗的口哨。
  “老大威武!”
  ――“嘭!”
  椅子狠力砸到老大的头上。
  老大撅着的嘴停在一半,他伸手摸了下额头,血。
  “老大!他挣开绳子了!”
  有人害怕地喊。
  老大没回,只是转身,发狠地朝江与鹤出拳。
  “躲到角落去。”
  江与鹤吼了一声,随后就是混战。
  有人在往外跑,其余人在房子里扭打成一团。江与鹤自然是不敌那么多人的,只是他盯准了老大,跟发狂一样。
  任由其他人怎么打他,他都骑在老大身上,拳拳到肉。
  楚桑落不得靠近半步。
  不知是被江与鹤吓到,还是其他别的原因。最后其他人都停手,只剩江与鹤还在动手。
  老大脸被打得稀烂,毫无还手之力。眼睛彷佛要闭起来了,楚桑落脸色惨白,立马跑过去,“不要打了!他会死的!”
  江与鹤却像是陷入某种魔怔,疯狂地击打老大,表情冷血到骨子里,但又乖戾不已。
  楚桑落喊:“够了够了!”
  可是江与鹤听不到,再这样下去,老大会死。闹出人命,江与鹤也逃不了。
  他才高考完,约定好要跟她上同一个大学的。
  楚桑落心一横,死死抱住了江与鹤的腰,“江与鹤,停下,停下!”
  像是感应到某种召唤,江与鹤卸下了力。
  老大的小弟忙不迭地从地上扶起老大,走向门口。
  江与鹤缓了好久才转过脸来,劫后余生似的,嘶哑着说,“我差点就没护住你。”
  楚桑落摇头,“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  两人刚抱住彼此,变故突然发生。
  楚桑落的眼里印出一根飞来的木棍,而她没有过多思考,几乎是下意识地,护着江与鹤的头侧身一动。
  “砰”
  楚桑落身子往前一栽,后脑先是一种晕眩,随后是一股剧烈的疼痛。
  “啊――!”
  昏死过去之前,她听见有人绝望又失控的喊声。
  ……
  眼泪掉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。楚桑落仰靠着医院的墙壁,失声痛哭。
  难怪江与鹤总是特别注意她的安全。
  一有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,敏感得要命。
  也难怪江与鹤方才会露出释怀的表情。
  江与鹤将她受伤失忆的错全揽在了肩上。
  他会想,都怪认识他,她才会受伤。
  他也会想,都是他没能力,才护不住她。
  所以重逢后,他总是小心翼翼,不敢有一点闪失。
  这一次,他觉得总算是护住了她。
  楚桑落哭到快要喘不过气来,揪着胸口蹲到地上。
  父亲的死,母亲的抛弃,无端的谩骂,她的受伤。
  江与鹤,你背负那么多,累不累啊。
  错的不是你啊,是那些作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