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色已晚拖的不能再拖了,苏临月才被宁Z睿送回来。一个下属猛然间看见苏临月的脸,一惊,“小少主你中毒了吗?怎么嘴都肿了,连周围都是红色的。”
苏临月本来脸上就微醺,听闻此言脸色更是艳若桃李,鲜艳欲滴。恼怒的瞪了人一眼,就腾腾的跑回房了。
徒留属下留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,“不是中毒?难道是被虫子叮咬了?”
两人订过亲之后,宁宇就和宋言蹊带着两孩子回宛城了。
苏临月以前还会找各种小借口来找宁Z睿,如今可是理直气壮的很。
有苏临月陪着他,宁Z睿离开宛城的这几年思乡愁绪淡了许多。
宁Z睿殿试之后,得了个探花郎,状元是个鬓如霜的中年人。宁Z睿站在大殿上,旁边都是有着胡须的大叔和鬓发点点星光的大爷,更衬的宁Z睿如葱一样鲜嫩,好一个玉面郎君。皇上内心纠结了许久,还是给他一个探花郎的名次。看过了宁Z睿,再让别人得探花郎的称号,总觉得不对劲。
每届的探花郎容貌都是极好的。
宁Z睿请命回宛城任职,于是便带着苏临月回宛城了。好几辆马车跟着,上面装着各种东西,还有苏临月的嫁妆,这次是跟着他回去成亲的。
回宛城,苏临月比他还积极,一点都不怕去陌生的地方,人生地不熟的,也不怕所托非人。
途中经过客栈休息时,宁Z睿一间房,苏临月住在他隔壁。夜半人静时刻,赶路的旅客奔波了一天都准备安歇了,苏临月偷摸摸的钻进宁Z睿的房间。
宁Z睿笑道:“一会都舍不得我?刚把你送到屋里。”
苏临月小无赖一样,一下子就趴到宁Z睿的床上,“我要在这睡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这间怎么不早说?我和你换。”
苏临月赶紧拖住想往外走的宁Z睿,“不,你也要在这睡。”
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夫,身上有着婚约,但毕竟没有成亲,若是被人看到他们夜晚同处一室,总是不大妥当的。
但是苏临月快速的脱了鞋子,‘噌’的一下就钻进了被窝。“快睡快睡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宁Z睿只得躺在苏临月旁边,只能明早等大家起来之前抱临月回房了。
熟睡的临月安稳的躺在他旁边,毫无防备。宁Z睿暗自思索着,身手好,有着武功高强的属下,率直洒脱,没有大家公子那样的矜持守礼,随性坦然,不拘小节,是来自江湖吗?
宛城有很多大家主君暗中看好着宁Z睿,简直是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,谁知人回来就不说了,竟然还带回一个主君,可没把众人心里呕死。
宋言蹊有些心疼苏临月,独自一人从京都嫁到他们宛城,以后见双亲的日子就少了,连个用惯的小侍都没带,就这样孑然一身的跟着Z睿来了他们宁府,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?
宋言蹊告诫了Z睿好几遍,“万不能欺负了临月,他可是什么都抛下了。一直等了你都五年了,同龄的哥儿连孩子都会叫爹爹了。你要是欺负他,他连个可以依靠的后背都没有。”
“你放心,爹爹,我会给他更多的。”
一开始苏临月有些拘束,努力装乖巧端庄,想讨双亲长辈的喜爱,练习琴棋书画。但是逐渐的发现他听说中大贵族家里可怕的家规,他们家并没有。而且都不拘着他,也没处处说他没规矩,嫌他吃得多。
他反而在言蹊爹爹身上感觉到了爹爹的温暖。
苏临月逐渐放下了顾虑,慢慢展现他真正的性子。虽然在恋情方面有些蠢,但是在其他方面是真的能称之为小狐狸的。
言蹊爹爹良善,Z熙二弟跳脱,Z然弟弟天真纯善,苏临月觉得还是要靠他,否则被别人骗了都不知道。
棘手难处理的积年旧账,还有一些一直放置的不好处理的事务,苏临月处理的很得体完美。
令宋言蹊烦恼许久的事情到苏临月手上也能迎刃而解,只把宋言蹊稀奇的握着苏临月的手,“乖临月,你真厉害。以后我们宁府就交到你手上了。有谁阳奉阴违的,你只管告诉我。”
宋言蹊把府上的事务逐渐过渡到苏临月手上,管理各种中馈和各项收益。而宋言蹊,便时常操心着宁爹的身体,侍料照顾。
苏临月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原本身份,生活的如鱼得水。直到那一天。
宋言蹊和Z然,还有苏临月去上香还愿,出去散散心,有一队的护院跟随着马车后面。宁Z睿要忙公事。
其实带着护院都是多事,他们宛城虽说不小,但是因为离军队驻扎的地方近,所以很太平,连宵小之徒都比其他地方少。
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,Z然从马车窗户上看到了沿边的花朵,颜色鲜艳,别有一番滋味。
“虽然长得随意,没有花园里规整有条理,但是却多了几分野趣,没有了刻板,还是很好看的。”
小花虽小,但是蔓延了一整片,看过去很赏心悦目。
“所以整日闷在府里也不好,性子都沉闷了。天气甚好,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。”
马车忽然一顿,宋言蹊和宁Z然没有防备,险些栽倒在马车里。外面有着刀剑出鞘的声音和怒喝声,“什么人?”
苏临月皱眉,暗自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宋言蹊抱着宁Z然,手都是颤抖的。他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。
路上遇见的是一群凶神恶煞逃跑的人,他们慌不择路的一路逃脱追捕,恰巧遇到了宋言蹊他们的马车。道路狭窄,避无可避,那群恶徒便与护院起了冲突。
“大胆,你们知道马车里的贵人是谁吗?冲撞了马车,得罪了宁府,你们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苏临月听得只想杀了这个说话的下人,一点脑子都没有,不是蠢就是坏,这话不是表明了他们是靶子吗?还敢暴露身份。
“大哥,追我们的正是宁将军手下的军队,会不会这个宁府同那厮有关系?”
被叫大哥的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“他奶奶的,姓宁的把我们追的走投无路,不能饶了这伙人,左右逃不了了,有关就是我们赚了,没关,弟兄们也要拉一群姓宁的给我们陪葬。”
“对,死前正好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这伙人本就精神仓皇紧张,草木皆兵,匍一碰到,对面还很不客气的直接出剑对着他们,更是刺激了他们绷直的神经。
外面的冲突一触即发,他们在马车里能听到外面嘈杂打斗的声音,忽然车壁外插进一把剑,要不是苏临月眼疾手快的推开宋言蹊,很可能就伤着他了。
“爹爹,你们跟着我下马车,车里不安全。”
苏临月掀开车帘,马车外围有护院挡着,靠近的人很少,现在正安全。苏临月回头接应着两人,“趁现在。”
宋言蹊首先把宁Z然交给苏临月,Z然一动险些没摔倒,腿都是软的。
宋言蹊紧跟着下去了,马有点受惊,在原地焦躁的踏着蹄子,幸亏是在军营里经过训练的马,要是寻常的马匹,早就失控了。
但是马被砍了一刀,发疯似的带着车厢向前跑,幸亏他们三人下了马车,不然照这种情况,非死即伤。
“后一队留下御敌,前一队护送着主君和小公子离开,若他们有什么损伤,你们的下场都不用我说了吧。”
刚才还乱糟糟的形式,护院们各自为政,听到苏临月的吩咐,各自执行着自己的任务。前一队的护院围在宋言蹊和宁Z然四周,苏临月指挥着路,向山下跑去。
“你快去求援。”苏临月另指了一名脚程快的小厮,让他先跑下山去叫救兵。这些护院被养的久了,根本敌不过对方是真正见过血的恶徒。
他们的这群护院畏手畏脚,而那群人却是抱着不要命的念头,已经急的杀红了眼。
宋言蹊带着宁Z然,跑的嘴里都闻到了血腥气,胸口像要爆炸了一样,双腿也软的没有力气。山路本就不平坦,他们还摔倒了几次,手心火辣辣的疼着。
“爹、爹爹。”
宁Z然直喘着粗气,说不出话来,他是一点都跑不动了,再跑就会死的。
面前稀稀拉拉跟着两个护院,前面几个都挡着追来的恶徒们,没有再追上来,可是对面那伙人却渐渐的围了过来。剩下的两人立即护在前面,打了起来,刀剑插进身体的钝声,血飞洒了一地。
宋言蹊把宁Z然护在胸口,没有让他看到眼前惨烈的场景,脸色白的无一丝血色,嘴唇都是抖的,极力安慰着Z然,“别怕,你父亲和大哥一会就来了,别怕。”
宁Z然颤抖着身体,眼泪都把宋言蹊的衣服打湿了。
“哼,”迎面走来的三人脸上有着血迹,手上的刀上还滴着血,“一个比一个标致,看着衣服,身份也不低,临死之前还能享受一把。兄弟几个也算是赚了。”
宋言蹊握紧了手,用疼痛努力保持着神智,摸到了脚边的一块石头,暗自戒备的抓在了手中。
苏临月想摸身上的暗器,没摸到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身上准备这些东西了。看着前面逐渐走上来的三人,另一个护院正和两个人厮杀着,根本腾不出手过来,他身后是强自镇定的宋言蹊和瑟瑟发抖的宁Z然。
苏临月眼神暗了暗,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,更是显露了好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杀意。脚一挑地上的剑,就被苏临月接到了手中。
对面三人嘲弄的笑着,像是逗弄着走头无路的老鼠般,慢慢靠近,忽然其中一人就被杀了。
苏临月身手有些生疏,险些没握稳剑,要是他以前的水平,肯定能出其不备的杀两个人。
宋言蹊胆战心惊的看着苏临月危险的和两个粗壮的大男人打斗,几次都险些被他们伤到。
等看到两人躺到在了地上,刚要松一口气,剩下的那些人也追了过来。
苏临月一人挡在他们两人面前,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的十几人,身上被划了几刀,衣服上都是血。
宋言蹊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,忽然眼前一亮,他看到了整齐的盔甲。
宁宇本来看到凌烂的马车目呲欲裂,看到车厢里空无一人才提着一口气顺着路找。
幸好,他没有迟。
场面很快就控制住了,宋言蹊和宁Z然抱着宁宇放声大哭,没见宁宇之前,他们都强自镇定,尽量不拖后腿。一见宁宇,强自压制的崩溃情绪就爆发了,失控的大哭着。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得这么近。
宁宇虽然面上无异色,但是实际上也并没有好多少,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。
两人哭着就晕过去了,宁宇一惊,再三检查到没有受伤才算是放了一点心。
宋言蹊一醒,回想起发生的事情,忙问道:“临月,临月怎么样了?”
宁宇把宋言蹊挣开的被子掖好,“已经没事了,别担心。大夫已经看过伤,上了药。Z睿正陪着他。”
“Z然呢?”
“喝过安神汤还没醒,Z熙在陪着他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
“你好好休息,别管其他事。父亲处理了后续的事情,抚慰金和伤员治疗问题爹爹都安排好了。”
宋言蹊一闭眼就能看到一片血红色和各种狰狞的伤口,吓的都不敢闭眼睛。
“我陪你睡。”
苏临月这边,听到宋言蹊和宁Z然没有受伤,他松了一口气,但是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的,心烦意乱的根本没法好好养伤。
爹爹亲眼看到了他的武功,也见到了他杀人,他们肯定就知道了他并不是他所说的普通商户之子。
可是那种情况,他要不那样做的话,爹爹和竟然肯定会受伤,他不后悔露出马脚,暴露身份。
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要一个身份如此不堪的小主君。普通的平民都惧怕厌恶他们臭名昭著的万花宫。他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
Z睿也会发现自己欺骗了他,不会再喜欢他了。
宁Z睿心里很自责,若是他自负托大,低估了那群人,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。都怪他处理事情不妥,才有了这次意外,累得临月受伤。看着临月惨白着脸躺在床上,身上有好几处包扎着棉布,他都没脸面对临月。
苏临月醒来没有看到宁Z睿,心里很失望又无措喃喃自语道:“我没有让爹爹和小弟受伤。”不要不理他。
小侍端着药过来,“小主君,该喝药了。这瓶是少主君送来敷外伤的,据说药效极好,不会留下疤痕。”
苏临月以前没少受伤,他心里都没太在意这回事。
宁Z然回来后因为受了惊吓生了病。宁宇陪在他身边,不然Z然都无法入睡。
“临月,你好些了吗?别动。”
“爹爹。”苏临月想起身被宋言蹊制止了,宋言蹊看着苏临月直想掉眼泪。
“乖孩子,让你受苦了。你好好养伤,等你伤好了,我们慢慢补身体。”
苏临月本来心里有些惴惴,担心爹爹会嫌弃他,却对他还是和蔼可亲。这是不是不怪他了?
宁Z然病好了一些,就下床来看苏临月,握着他的手不放,“哥夫,你要快些好起来。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受伤了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,别放在心上。这点小伤都是小事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“哥夫,大哥会好好惩治那群贼子,为我们出气的。”
苏临月听到宁Z睿的名字眼神有些暗淡,他醒来后Z睿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,说不定就是介意他的来历了。
宁Z然离开之后,苏临月闭着眼睛,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,不敢睁开眼睛,苏临月就听到了一道轻声的“对不起。”
苏临月就没骨气的哭了出来。
宁Z睿擦着苏临月脸上的泪,“都是我不好,对不起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”才对我说对不起。
“胡说什么?不要你要谁?身上还疼不疼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想见我?心口疼。”
“是我不好,别哭了,哭得我心都疼了。是我没保护你,害你受伤了。”
苏临月抽噎着哭完,才慢慢想到,好像没有人质疑他的武功和他杀了人,待他还比以前更娇贵了。
苏临月坦白了过错,没有人责备他,只嘱咐他好好养伤,不要乱想。心里没有了包袱,心情很是爽快轻松。
经此一事,宁Z然对苏临月是满心的仰慕和钦佩,兴致盎然的缠着临月要和他学武功。
苏临月不好同意他,因为权贵之家总是看不上这些玩意的。
“你要是想学,我肯定是乐意教的。但是不知道父亲和爹爹是什么看法?”
Z然便去取得双亲的同意,欢乐的来找临月时,宁Z睿也在。
“你怎么不和我学呢?我武功可是很厉害的,比临月高多了,他打不过我。”
宁Z然不屑一顾,嫌弃道:“你那就是花架子,有什么厉害的。”
“啥?”宁Z睿特别不服气,“你竟然说我是花架子,那父亲的算什么?老年操吗?”宁Z睿仰着下巴,“别想着去告状,我不承认,没人给你作证。”
宁Z然冲宁Z睿吐了吐舌头,“根本不用人作证,爹爹也会相信我说的话的。”
“要想临月教你,你就给我乖乖的。”
宁Z然反将一军,“哥夫要是不教我,我就去和爹爹谈谈花架子的事情。”
连个小娃娃斗嘴都斗不赢了。
经过了几个月,苏临月身上的伤痊愈了。
晚上,苏临月窝在宁Z睿怀里,“既然你早就看出来了,我破绽那么多,你为什么不问我?”
“因为你想瞒着我。我在等你放下顾虑亲自告诉我。”
“我爹爹只是我父亲众多侍郎之一,身份比得力的下属还低。万花宫以武为尊,我一个哥儿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,更甚至是更低微的存在。但是我拼命练武,武功厉害之后,才让那些人高看一眼。尊称一句小少主。”
宁Z睿手托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诉说中的苏临月。
“你别用可怜的眼神看我,我一点也不可怜。”
“你现在不可怜,有我疼你。”
苏临月眼神灿亮的骑到宁Z睿身上,“我们再做一次,你好好疼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