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阁趣文网 > 穿越小说 > 娇纵哥儿的忠犬仆从 > 第84章 酒宴
  雅间里的众老板看到钱家主几人站在苏凌这边,各个面色极力压着惊慌显得十分滑稽别扭。
  蔡老头只扫一眼便知道他们有些人的内心想法。
  他们这些人看似城府深不动露声色,但是和朝廷那些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比起来,简直一眼可看破道行。
  看来苏凌确实做的不错,影响到了他们在行当里稳固的地位和利益。
  当初他一步步爬上去的时候,也受到朝臣们明里暗里的打压排挤。只是这些人针对一个哥儿的手段未免太下流了。
  针对一个男人可能还会动脑筋耍些阴谋诡计;
  但针对哥儿女人,这些臭虫败类向来盲目且自大;
  觉得身为男人,能轻而易举毁掉她们堪比性命的贞操,足以击溃她们整个人生。
  即使没有作出什么实质伤害,放出些流言蜚语便能不费吹飞之力击垮个人的长久努力。
  这种阴险卑劣的病根,是伴随着长久以来股子里的窝囊自卑产生的。
  他们可以忍受自己不如男人,却不能忍受自己比女人哥儿还差劲儿;
  于是便做出正常男人所不耻的行径,他们只是禽兽披着男人的皮相到处败坏男人的声誉。
  蔡老头枯鹫鹰眼沉敛,眼里有一丝慈爱,拍了拍苏凌肩膀安慰道,“凌哥儿,这件事你没有错。”
  苏凌道,“我当然没有错啊,阴沟里的老鼠,也妄想把水沟里的月亮当大饼啃呢。”
  他大大方方的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厌恶,倒是让蔡老头看得一笑。
  蔡老头见苏凌没多少惊慌,再瞧了眼角落里还在打人的苏刈,对苏凌道,“叫苏刈停下吧,再打就死人了。”
  苏凌点头,侧头隔着桌沿斜探着身子;
  地上流出来的污浊黏红的血,脏了他的眼睛。
  他朝苏刈喊道,“刈哥,别打了,再打就死人了。”
  这话像是机关似的,开关就在苏凌那张嘴巴上;他一开口,正打得凶猛的苏刈立刻停了下来,缓缓起身。
  惊恐的砸撞嘭嘭声瞬间没了,房间里血腥儿逐渐扩散,裹着地上程管事痛苦的呻-吟,窒息一点点扩满至整个雅间。
  众人不敢直视地上的惨状,视线被施-暴的凶手吸引,目光胆怯又忍不住打量。
  男人一身玄色劲装,身型流畅一看就是精壮有力的铁骨头练家子。眉眼狭长半掩着神情,眼底炙热的戾气将寒眸灼的如暗夜剑光般凛冽骇人。
  一旁凳子被砸得摇摇欲碎,一脚凳晃了几下,嘎吱一声,轰得作乱散在地板上。再看罪魁祸首,整个人除了神情略有失控外,看着大气不喘完全不费力的样子。
  他周身似绕着暴戾火气,只抬眸扫去,便吓得周围人立即后仰退避。
  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低垂着脖子避开扫来的视线。
  雅间里静得出奇。
  这时桌上响起了茶水泻流声,惹耳又招眼。
  苏凌把掏出一条湖蓝色手绢,捏着一角湿了下茶水,素净的手腕朝苏刈递去。
  看着苏刈那沾着污臭血渍的手背道:
  “你拳头上沾了些血渍,脏死了。”
  苏刈抬手垂眸,拳头还捏着,因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着;血液窜集至此,原本手背冷白的皮肤显得泛红,那零星的血渍似开到荼靡腐败的红樱。
  他抬头看了眼苏凌眼里的嫌弃,垂眸接过手绢轻道了声娇气。
  他慢条斯理地捏着手绢擦着血渍,湖蓝红樱在他手里似乎有种诡异的和谐。
  刚才还暴戾杀气的气势,此时尽数收敛。
  他低头认真擦手,宛如站在河野边,垂望水影中的缤纷落英。
  他似乎忘记了地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,周围还有憋气余波未定的人,唯独抬眼看向苏凌,眼里含着安定和浓浓的占有欲。
  苏凌被他看得心口又不争气怦怦乱跳,面色微热,瞪他道,“衣衫不整还在外面勾人。”
  说完,抬手整理苏刈微乱的领口。
  刚才苏刈砸凳子的时候动作拉扯过大,原本紧致贴合的领口此时微敞,露出一丝雪白的里衣与几缕墨发纠缠着。
  苏凌双手合拢领口后,余光扫过苏刈脖子上的喉结,线条优美又透着诡谲危险的气息。
  脖子因为打人浮上一层热气,那热气贴着苏凌手心激得冰凉的手指微颤。苏凌没忍住发痒的手心,似有若无地朝那命门挠了几下。
  喉结微微滑动,苏凌眨了眨眼。
  没等他进一步,刚作乱的冰凉手指便被抓住,暖热的手心紧握着他指尖,还轻捏下了。
  这么多人在呢。
  苏凌想侧头看他神情,只听头顶传来低沉又纵容的声音,“调皮。”
  这两个字像是火星子落在耳廓上似的,绯红一下子充胀了白皙的耳垂;接着一股劲儿冲到脖子和脸上。
  苏刈从来没这么说过,他听了脚趾头忍不住抓地。
  不仅脚趾头抓地啊,头也低得飞快。露出白皙羞红的侧颈,似无条件的臣服与讨巧归顺。
  “咳咳……”
  一旁李公子看着两人快要拉丝的眼神,没忍住道:
  “打扰了,要不给你俩搬张床来?”
  这话一落,其余人都没忍住跟着咳嗽起来。
  寂静的雅间顿时此起彼伏发响,透着强掩的尴尬或看戏声。
  苏刈扫眼过去,旁人又立马低头假装没看见。
  “所以这人现在怎么办?”李公子道。
  苏凌脸还红着,但眉眼果断坚决,似从河里冲起上岸的螃蟹,定要横冲直撞大干一场。
  “没死就好办。”他语气颇为庆幸道。
  众人听闻虚喘一口气。
  幸好苏凌是识大体知道事情不易闹大的。
  这闹出人命对两边都不好交代,此时苏凌应该是想让他们各个守口如瓶,不希望这件事暴露出去影响声誉。
  毕竟这种桃色流言,不论真真假假一旦飞入百姓口中,添油加醋一番真相早已面目全非。
  “对啊,再打就出人命了,程管事现在也知道错了。”一人开口道。
  苏凌白了一眼,“对啊对啊,罪不至死,而且我也见不得血腥呢。”
  苏刈看着苏凌那小表情,就知道他有自己想法了。
  他刚刚也没下死手打人。
  一来当着苏凌的面打死人,对他来说太过血腥可能还会做恶梦。
  二来是苏凌曾经让他不要轻易杀人。
  他理解苏凌的想法,他是一个连杀鸡都不忍心看的人,怎么会敢看他杀人?
  苏凌得知他之前是杀手时并没有惶恐不安,反而接受的十分自然,他便没有遮掩行事作风。
  但自从快成亲时,他把袁得水和那想偷小黑的米铺管事狠狠整一顿后,苏凌显得有些不安还容易焦虑。
  婚前苏凌忙着准备成亲的事情,外加成亲带来的喜悦冲击,他一开始并没多想关于米铺管家失踪的事情。
  但是成亲后逐渐空闲下来,压在心底的不安害怕重新冒出头。
  苏凌时常害怕他自持武力冲动伤人或者杀人,然后被官府追究。
  他本身心思敏感,容易不受控制发散多想。总担心衙门查到米铺管事和他有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  这对于安分守己的良民来说,确实是天要塌下的大事。
  这些对他来说从没入眼过。
  但苏凌成长环境过于单纯,外加年岁阅历较浅,一点点超出他控制的事情便会惶恐不安。
  苏凌像是平静的池水,稍稍起风便会波荡不止。
  他即使事事避着苏凌,把人圈在怀里护着,但他能保证苏凌永远无忧无虑吗。
  在池子周围种再多的树也挡不住风的路过,他只能护着苏凌一起流经山川然后见识海洋。
  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和力量时,便不会再因为意外或失控惴惴不安,整夜提心吊胆。
  苏凌自己也意识到这点,便主动开口接了济世堂的差事。他知道苏凌定会做的很好,但是现在有点过于拼命了。
  好像在着急作出成就,追赶着什么一般。
  李公子没少在他耳边挑拨,如果苏凌真是沉醉于追名逐利,他也有能力把最好的捧到他身边。
  但苏凌明显不是,这种疑惑他暂时还没摸清楚。
  不过他知道苏凌虚张声势的外表下,内心渐渐变得充实坚定有力。
  比如此时,苏凌在用庆幸的口气,说他没把人打死。
  这种庆幸不是害怕不安,而是一种幸好没把人打死,他还能多玩会儿,能死劲儿折腾的庆幸。
  “阿凌想怎么处理?”苏刈道。
  地上不断喘粗气的程管事看着十分惨痛,腹部及肩背处的模糊血肉都透出藏蓝绸布外了;
  整个人四肢无力地摆在地上,刷白的侧脸压在地面,下颚被打歪了,嘴角血肿的厉害。
  苏凌道,“把他衣服剐了,我要在背上画一个大大的王八。”
  苏刈看了眼自己刚刚才擦干净的手,抬脚踢了下装死不动的方长脸,厉声道,“把上衣脱了。”
  周围人嘴角一抽,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。
  一旁李公子扇着扇子笑着递来一只狼毫,“就着血渍画王八,好主意!”
  苏凌准备接毛笔的时候,被苏刈拦住了。
  “啧,这醋劲儿,还不让人自己画自己解气吗。”李公子道。
  此时地上的方长脸已经被打的服服帖帖,颤抖着一背的膘肉乖乖把背露出来。
  肥圆的肩头、粗膘的腰身处处大片青紫,皮开肉绽。
  苏凌看到这两百多斤重的膘身,觉得恶心辣眼睛的不行。既然苏刈不让他画,他便把笔给苏刈。
  苏刈却握着笔没动,反而开口道,“画的王八哪有真王八活灵活现,我知道蔡师傅这春雪楼就有很多乌龟。”
  李公子扇子捂脸哈哈哈大笑起来,“刈兄,你可真损。”
  蔡师傅抖着胡子道,“你这都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  苏凌对蔡老头甜甜笑道,“蔡叔,委屈你的乌龟了。”
  “现在就是蔡叔了?别以为我不知道背地里喊我蔡老头。”
  苏凌嘿嘿不答,只道,“这也算是给蔡叔增加收入免费做宣传啦。”
  “怎么说?”
  众人也好奇苏凌的注意,看着地上瑟瑟发抖凄惨的程管事,再看苏凌和蔡老板的熟稔样子,大觉不妙。
  “这简单,他刚才骂我的话实在太脏了,但是我心底善良见不得血光,就此作罢又不解气,我要他背着乌龟一路走回家。”
  “让世人都知道他程管事,就是个猥琐恶心至极的乌龟王八蛋。”
  “哦,说他是乌龟王八蛋都侮辱乌龟了,咱们龟龟受委屈了。
  等绕城一圈后它就是一头有故事的名龟了,倒时候不得吸引多少人来看龟,它身价大涨伙食应该也会大涨吧。”
  苏凌这稚气话把钱家主几人都逗乐了,但是一旁药材老板们脸色却难看极了。
  他们本以为苏凌会关起门把这件事情就此打住,哪知道他要招摇过市,恨不得全城知道程管事调戏侮辱他。
  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好事?
  而且程管事已经付出惨痛代价了,这重伤不及时治疗定落得半身不遂。
  此时苏凌还揪着不放,未免把事情做太绝了。
  程管事虽然不重要,但好歹是商队的管事。
  就算平日世家都会对商队管事客气客气,苏凌仗着有人撑腰不免太过跋扈。
  同属于商队的黎总管,此时站出来道:
  “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质伤害,但传出去对苏管事的名节一定有损。
  程管事游街虽然难堪,但世间男人风流韵事数不胜数过眼就忘,唯独对哥儿女人们的名节旧茶翻新年年炒。”
  “此事还是不宜大肆宣扬。”黎总管微微压着嗓子颇有点强势的味道。
  苏凌哈了声,毫不客气道:“这事儿就不劳黎总管操心了,我丈夫不介意的事情,你的担心未免有点多余。”
  黎总管被呛得面色十分难堪,他没想到苏凌如此莽撞不识时务,此前还以为他懂得识人眼色做事。
  苏刈眯眼含着警告对黎总管道:“我就是要全城皆知,济世堂的苏管事旁人动不得。”
  黎总管被苏刈盯得后背颤栗发毛。
  这时,他想起下面人只查到苏刈零星的消息,神秘的来历还一身武艺,顿时气势矮了大截。
  他双手抱拳含着下颚道,“我失言了,二位自便。”
  苏刈朝他勾唇冷笑,“黎总管,言行一致,马脚不要露出太多了。”
  黎总管顿时抬头,对上那幽冷阴寒的视线,像是被毒蛇盯住一般令人毛骨悚然。
  难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,串掇程管事得罪苏凌,然后借助李家势力除掉程管事?
  他刚才那翻话看似为程主管求情,实则不过是走个过场说给周围药材老板听的。
  身为商队同僚,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欺负不说一句话。今后传回商队里也能博得一番美名收拢人心。
  他见识过苏凌男人狠戾的模样,此时这个看着安静冷峻的男人再也不能放心了。
  黎总管圆脸一笑,嘴角纹路展开,“请自便,商队那边也会有个说法。”
  他这话一落,刚好两个小厮把乌龟也抬进来了。
  苏刈看了一眼,抬眼透着历经千帆的深沉与睥睨,他傲然道,“哦,那倒是看看你们商队是要怎么个说法。”
  这边两人一来一回打机锋,苏凌早就指挥着两个小厮,把乌龟绑在程管事身上了。
  “来来,蔡叔看看你们酒楼的活动招牌。”
  众人纷纷抬头看去,只见暗黄青紫的后背上,一只洗脚木盆大的乌龟将将遮住背面。
  乌龟缩着脑袋只留大龟壳,此时程管事低着头活像是探出的**。
  这模样滑稽十分屈辱,看得那些药材老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  最后程管事因为膝盖小腿不停抽搐走不动,被人放在马板车上推着走。
  看热闹的老板们,还有些遗憾没能亲自看到程管事在地上爬着走。
  春雪旭日楼本就在城内繁华地段,周围酒楼铺子林立,是平日公子小姐们最爱吃逛游玩的一条主街。
  此时一个小厮推着**上背绑着乌龟的中年男人,吸足过街人的眼球。
  寒冬凛冽,那男人冻的得浑身抽搐发抖。他觉得丢脸想把头埋在板车里,却被一旁小厮拿着木棒,像戳乌龟脑袋一样迫使他抬起来。
  “呀,娘,这乌龟变成人了!”一个稚子欢呼道。
  街边本热热闹闹的人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,看着龟车缓缓前进,这身后还跟了好些人看着。
  有些眼力劲儿的已经吓得一跳了,钱家主、李公子、蔡老板、还有商队黎总管等老板们怎么都在。
  街道中间原本的行人,此时见身后动静都纷纷如水退至街道两旁。
  正当他们疑惑这是怎么了,苏凌已经敲响锣面,自己开嗓出声了。
  “这乌龟王八蛋是城里商队程管事,喝了酒便出口不逊,言语龌龊下流意图不轨。
  这个男人简直窝囊至极,自己没本事还眼红我生意做的好,他想毁了我,今日我便毁了他!
  我现在特此大肆宣扬,就是让你们看看这个禽兽真面目。
  也让别人知道我苏凌,不是他们随便揉搓的软柿子。”
  苏凌说完,原本街边喧闹的人声慢慢消失了,只留他激烈的言辞在人群缝隙间出穿梭。
  带人们消化话意后,纷纷交头接耳议论,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探究。
  冬日残阳落在苏凌劲气鼓鼓的脸颊上,给细腻的绒毛镀上一层暖黄的光;
  浅淡的眸子被残阳染上一层浅褐色,透亮而清澈;还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神勇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辉。
  一旁和他并肩而立的男人像是载着太阳的巍峨山巅,无言沉静但气势磅礴让人无法忽视。
  “这不是济世堂的苏管事吗,定是那乌龟王八趁酒见色,想欺负苏管事反被教训了!”
  “苏管事年纪轻轻厉害啊,现在济世堂生意越来越好,有人就是见不得好生了嫉妒,故意整人。”
  “别说,现在到济世堂买药不仅便宜还比以前管用多了,恐怕是占了那人的利益了吧。”
  但同时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。
  几个男人嚷嚷道,“这么锣鼓喧天的,还以为是什么光彩的事情。”
  “对啊,你们没看见苏管事背后跟着的男人们,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还真以为济世堂就靠他一个小哥儿撑起来了?”
  “一个哥儿在外面喝酒应酬抛头露脸的,本来就危险,这不是诚心给人机会上赶着么。”
  “害,一个哥儿这么辛苦做什么,把孩子养好家里照顾好就是最大的贤惠了。”
  “哎,这哥儿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,赚钱是赚钱,家里孩子平时谁带啊。”
  “这话到点了,因为挣几个小钱耽误照顾孩子,可就得不偿失本末倒置了。”
  这几个男人指指点点,大有苏凌现在遭人调戏就是活该的意味。
  他们议论的时候并没遮掩,周围妇人哥儿也没人出声反对,有的认同有的面色不快。
  “一个哥儿现在这样满街宣扬,我是他男人早就嫌弃他丢脸了。”
  这人话音刚落,就被人砸了一个鸡蛋,男人怒愤抬头找人。
  “眼瞎了,你姑奶奶在这儿。”
  钱悠又从身边丫鬟的菜篮子里拿起一个鸡蛋砸去。
  “你是哪根葱敢在这里说三道四!”
  “要你们这些男人承认苏凌有本事很难吗?收起你们那高高在上又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吧,人家苏凌要你认同?”
  “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这个资格,认同他的男人都跟在他身后,哪个说出来不是响当当的人物,你怕还不够给苏凌提鞋吧。”
  那几个男人见钱悠穿着打扮富贵,只得唯唯诺诺不敢出声招惹。
  钱悠道,“什么一个哥儿抛头露面就是上赶着给机会,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瞅你个怂样!”
  一旁丫鬟着急扯着钱悠衣服,慌忙道:“小姐注意言辞,别说了。”
  自从她家小姐去村里住几天后,回来又去济世堂做事情。现在说话做事越发粗鲁野蛮,不仅自己要逛菜街,还当街骂泼,这哪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啊。
  钱悠这个大家闺秀只差没挑过大粪了。她最近和写书的先生搞话本,听说他话本实际取材,她越听越厌恶男人,觉得这世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。
  此时这些男人的言论,刚好像一把火点燃她挤压已久的怒气。
  钱悠胳膊甩开丫鬟的拉扯,高声质问那几个男人:
  “苏凌做错了什么?”
  “他明明是受害者,现在公开诉诸实情是想让更多人看清这个狗屁管事的真面目,怎么在你们口中他就是不知廉耻了?”
  “难道你们的媳妇子女受到欺辱,你们要忍气吞声默默忍受?那有你们这些丈夫父亲简直是倒八辈子霉。”
  “瞧你们穿得粗麻穷酸样,看你们样子也挣不了几个钱,怎么好意思嫌弃哥儿女人出来赚钱丢你们脸,我看是怕她们赚的钱比你们男人多吧!”
  “凭什么我们女人生儿育女还要事事以你们没用的男人为尊。
  你们现在就是看到苏凌一个哥儿不仅能赚钱,还能赚得很多,你们慌了。
  你们害怕自己媳妇看到也跟着出来赚钱做生意,然后你们男人就觉得脱离掌控,有辱你们一家之主的尊严!”
  钱悠这几天听了好多书生实际取材的话本,此时一肚子怨火通通发泄出来。
  她本就是明媚大气的五官,本来张扬肆意的性子被压着和灵位联姻给消磨殆尽。
  此时星火翻燃,重新燃起亮光。
  “我们女人也是人,凭什么生来就得听你们的。
  凭什么你们三妻四妾,我们和同村男人打声招呼就疑似偷人被指红杏出墙?
  凭什么你们生来尊贵我们贱如蝼蚁!”
  钱悠越说情绪越失控,整个人几乎撕声竭力浑身发颤。
  她像是把那段黑暗看不到光的日子里,积累的所有痛苦不满借着这个口子撕扯开,一股脑倾倒出来。
  火光燃烧之处,只听炙热灰烬O@断裂,然后热灰带着最后的火星子高高扬起,朝四处散开火气。
  炙热的灰烬落在街道两边的人群中,沉默越发深沉,麻木的心受热气呼唤逐渐跳动。
  人们纷纷望着前方,苏凌还在敲锣振声。
  他侧脸凛然义愤,神情不见丢脸怯弱。他背影纤瘦单薄却挺拔坚韧,那残阳落在他肩头发尾,无一不是一道道光。
  人们仿佛定住了,于晦暗中痴痴望着那一缕余晖。
  “我们女人也是人,凭什么生来就得听你们的。
  凭什么你们三妻四妾,我们和同村男人打声招呼就疑似偷人被指红杏出墙?
  凭什么你们生来尊贵我们贱如蝼蚁!”
  年轻鲜活的女声竭力呐喊,似喊出她们所有人中的忿懑、不甘和嫉妒。
  “娘,下雨了。”
  一个稚子看着自己左手背滴了珠液体,抬头疑惑望天,明明又没乌云怎么下雨了。
  牵着他右手的娘亲朝一旁抬头,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哥儿,额头青紫嘴角也结着疤。
  当她看见那哥儿强忍着泪水逼红眼眶时,她眼里打转的泪花终于滚了出来。
  “娘,你怎么哭了。”
  随着清亮疑惑的稚子声响起,越来越多的妇人哥儿低头抹着眼角。
  慢慢的,围观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,一人朝苏凌身后迈去,接着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
  不知不觉中,苏凌不远处的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红着眼眶的妇人哥儿们。
  街边人群他们像是漂泊游离的鱼儿,此时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归处不同。他们似各自游向各自的归处,纷纷汇入寻找已久的光芒。
  越来越多的哥儿妇人动了,还有些男人少年也动了,一起朝苏凌身后跟着,默默无声的跟随支持。
  站在原地不动的人,很快变得稀稀拉拉又突兀抢眼。
  那些留在原地的男人女人们面色有茫然失措,有手脚僵直不知如何自处。
  蔡老头听见身后O@涌动的脚步声,回头看去。
  李公子摇着扇子的手一顿,嬉闹神色顿收,回头看去。
  钱家主早已听见自己女儿那痛声控诉,一贯笑咪咪的眼里夹着泪水半眯着。
  苏凌还在前面敲锣大肆宣扬方长脸的恶心嘴脸,突然被苏刈打断了。
  苏刈在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声,苏凌也不管车上冻的青紫发肿的王八了,扭头朝身后走去。
  妇人哥儿们神色或严肃或压抑着泪水,但看到苏凌朝她们走来时,都纷纷开口道:“苏凌,我们支持你。”
  “不丢脸,那个乌龟王八男人才丢脸。”
  “苏管事好样的,咱们哥儿也不必男人差!”
  苏凌抿嘴没说话。
  他慢慢走进,夕阳从背后射来,他一步步踩在自己巨大的影子身上。
  斜阳落在街上,行人踩磨得光亮的青石板上微微反射着光晕,散落在各种样式的裤腿上,有男的、有女的、有老的、有少的。
  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妇人,拉起苏凌的手,义愤填膺含泪道:“孩子受苦了。”
  苏凌心中热流涌动,但不知如何开口感谢,只??得认真道:“我不苦,大婶别气了。”
  “不,我知道你一个哥儿在外做事不容易,家里没少受丈夫白眼冷脸吧。”
  苏凌眼皮一跳解释道:“不,我真还好。我丈夫很支持。”
  “不,你不用强撑着,大婶有哥儿,大婶都知道。”
  苏凌强颜欢笑,拍拍大婶手背道:“不,大婶,你不知道。”
  苏凌见大婶嘴角颤颤又准备开口,余光中几位妇人神色悲悯又要追问过来了。
  他脑子一拐开口道:“糟糠都过滤在岸上了,现在水里都是大米。”
  “大婶身后的男人我看不错,支持尊重哥儿在外做事,可以考虑做女婿人选。”
  那妇人原本神情似默默强忍还准备开口,一听苏凌的话立马睁大放光,转而在人群中寻觅小伙子。
  一场大型相亲角慢慢揭幕。
  作者有话要说:
  钱小姐原地:???
  我也???啥玩意儿这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