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夜晚伴随着寒露,总是带有几分寒意。神代无裹紧了一些身上的外套,望向公园远处的点点星光。
  在这样的时候,抬头看向夜空是没有星星的,也只有不远处的各类灯光,透过模糊的视线仿佛从天而落。
  他记得小时候也喜欢在荒无人烟的城市外围,远远地眺望城市里的灯火。
  然后琴酒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他抓回去,因为在那样的夜晚,孩子同样是最低廉的交易物品。
  呼出一口热气,神代无淡淡道:“哥哥,我好像后悔了。”
  琴酒点烟的手一顿,“后悔什么。”
  “突然很想像他们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,然后就这样过完一生。”
  然而这样天真的话语只收获到了琴酒的冷笑。
  “别做梦了,我们可活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是啊,他在想什么呢。假如真的重新选择,神代无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和琴酒一起,坠入未来的黑暗中。
  因为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这个选择。
  “也对,我在说什么,哈。”
  不曾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了,神代无不禁觉得好笑,也许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,他是真的疲倦了。
  “神代无。”
  听到琴酒突然喊自己本来的名字,神代无有些惊讶停住了脚步,转头看向身后的琴酒,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我们这种人,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,它们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  愣然,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神代无的性格注定他与组织格格不入,他就像是一张白纸,落在谁的手上就会变成什么颜色,所以神代无是没有好坏认知的。
  对于他来说从小到大他所有目光都追随着琴酒,所以琴酒要他做的事情就是好的,做不了的事情就是坏的,没有自己的思维。
  然而,他之后认识了苏格兰,也许并不是苏格兰改变了他,只是他想要被改变,所以他将自己的所有精神依靠在了苏格兰身上,像一个幼童,被赋予了新的颜色。
  但很可惜,苏格兰死了,于是神代无的意识崩溃了。
  这种时候,001出现了,它只是单纯的与神代无做一个交易,可因为这个交易他洗清了神代无所有的颜色,让他重新开始。
  虽然这只是001为了自己的计划考虑,但不得不说因为记忆的消失,神代无开始了自我意识的觉醒,甚至他明白了爱是什么,更至于,他想要得到爱。
  如果是苏格兰死后世界的琴酒,在看到神代无彻底崩溃后的模样他或许会放弃自己对神代无的控制,虽然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效果了。
  可这个时候的琴酒,他不会允许外人来轻易的改变神代无,其实琴酒和神代无的兄弟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,琴酒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唯一的人性依托在神代无身上呢。
  他不会允许神代无离开他。
  望着神代无远去的背影,琴酒打通了伏特加的电话。
  “大哥?”
  “帮我查一下金酒这次任务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  “明白。”
  “等等,把卡慕给我叫来。”
  “是......?”不太能理解琴酒的意思,但伏特加还是照做了。
  深夜,组织的审问室。
  “不会吧,被邀请到这种地方,琴酒你什么意思啊?”
  卡慕表现得有些许不满,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桌子上,双手抱胸,看上去倒是一副完全不怕琴酒的模样。
  琴酒也不在乎,自顾自问道:“这次任务里面有其他人?”
  有些错愕,但很快卡慕就明白了琴酒的真正意图。
  “原来是说这个啊,那你问对人了。”
  “谁。”
  轻轻一笑,“我可没有说有其他人啊,琴酒,这些问题可不在任务的范围里。”
  卡慕很是大胆的朝门口走去,却不想旁边的门上突然多了一道弹孔,卡慕一愣,他是没想到琴酒敢直接开枪。
  冷下一张脸,再没了之前的笑容,卡慕低声道:“琴酒,你对金酒的控制欲是不是有些过火了?”
  然而琴酒只是举着枪,并没有回答卡慕的问题。
  卡慕继续道:“真是可怜,到底谁会是真正被抛弃的小狗呢~”
  不管身后的琴酒到底开不开枪,卡慕直接离开了审问室。
  就在卡慕离开了没多久,琴酒接到了伏特加的电话。
  “喂。”
  “大哥,找到了。”
  “名字。”
  “太宰治,不过好像是政府的人。”
  “呵,资料给我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在这样的夜晚,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睡梦中,而其余的少部分人还在不知疲倦的忙碌着。为了生存,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工作,而这些被迫在黑暗中行走的人,他们毫无选择。
  当然,并不是同情,毕竟,未来的某一天,关于天堂和地狱他们也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力。
  而和东京相比,横滨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,这早已被众人接受的灰暗吧。
  “啦啦啦~”
  太宰治站在柜台前,无视了前台小姐的询问,自顾自的哼着歌看着柜台里摆放的各类戒指。
  “太宰先生?!――”
  身边突然窜出一个怨念极重的脸,太宰治稍微有些惊讶。
  “啊啦,是敦君呀~”
  中岛敦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太宰治。
  “太宰先生,您又跑到哪里去了,我找了您好久!”
  太宰治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,目不斜视道:“是有什么事情吗,敦君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?”
  “我已经给您打了上百个电话了......”
  “哎呀,果咩果咩~”太宰治难得露出抱歉的模样,拿出了自己的新手机,“之前的手机坏掉啦,换了一个,忘记告诉你们了,哎嘿。”
  “哎嘿个鬼啦!太宰先生!您知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啊!”
  “知道哟,不过,现在大家不也没事吗?”
  提到这里,中岛敦才渐渐镇定下来,“话是没错,不过社长有事要和太宰先生商量,所以您现在必须马上和我回去!”
  “嗨嗨~我知道啦。”太宰治一边对着前台的售货员指着要买的东西,一边回应着中岛敦的话。
  这时中岛敦才发现太宰治似乎在一家婚戒店铺。
  “?!!!”狠狠地被吓了一跳,中岛敦说话都不利索了,“太太太,太宰先生?!”
  “又怎么了,敦?”
  颤抖着指向太宰治手里的礼品袋,中岛敦瞪着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问道:“您要结婚了?!”
  相比中岛敦一副要被吓死的模样,太宰治倒是冷静的多,甚至表现得有些过于平常了。
  “很奇怪吗?”
  “果然,一定是世界要毁灭了。”
  “安啦~敦君,就算世界毁灭了,我要结婚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哟~”
  两人走在回武装侦探社的路上,中岛敦显得有些沮丧。
  “太宰先生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不,没什么......”
  中岛敦想起了太宰治以前的妻子,虽然无法见到那位美丽的人,但从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口中他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大致有一了个幻想。
  虽然很可惜,但是不得不说这次见到太宰先生他与从前相比变了很多,大概就是现在的那位结婚对象改变了太宰先生吧......
  可不知为何,即便太宰治本人都已经释怀了,中岛敦却还是像有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咙一样,他总是不停地惋惜着过去的那位已经过世了的人。
  他会知道太宰先生要结婚了吗,他会伤心吗?
  听说,他以前是太宰先生的老师,很难想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能被太宰先生如此尊敬,喜欢。
  “敦君,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呢。”
  太宰治突然拉回了中岛敦游离的思绪,猛然间与太宰治的眼眸对上,中岛敦愣了一瞬间。
  于是,话没有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。
  “他知道吗,您要结婚的事情。”
  太宰治还未回答,一辆带着巨大鸣笛声的卡车从旁边经过,顿时,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。
  “等之后敦君就明白啦。”
  太宰治依旧说着如此轻松的话。
  中岛敦握紧了手心,低着头,看不见表情。
  “也是,太宰先生什么都知道。”
  说罢,中岛敦加快了脚步,主动停止了这个话题。
  这下反倒是太宰治愣住了,他不曾想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对神代无的感情就已经如此明显了吗?明显到敦君甚至不愿意看到其他的结局吗......
  无奈的弯了嘴角,太宰治看了一眼躺在手心的两只戒指,其实这不过是他的一份寄托罢了。
  看着路上热闹宣传活动的婚戒店铺,太宰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像是着魔了似的,等醒过来自己就已经在店铺内了。
  可他知道,这份寄托永远只能是寄托,他的老师大概永远不会接受,而他,也没有勇气面对神代无的拒绝。
  这或许是个死局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月底有点忙,一月中旬之前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