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按照绿川光所说的,似乎情况和琴酒想的有些不一样。
  监控中只能看到房间里的情况,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能从绿川光的表情中判断。他以为绿川光停下的那几秒是在犹豫,现在看来还有似乎别的可能性。
  绿川光说“杀死他的计划”…?
  “刚才外面还有别的人?”琴酒问。
  诸伏景光惊讶:“你不知道?怎么会,”他想了想,面色凝重了下来。“不是你安排的人?”
  “不是。”琴酒的脸色也很差。
  在组织内部的事情上,他很少耍阴暗的手段,更喜欢让对方死得明白。
  觊觎九十九清祐的势力有一就有二,这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臭水沟里的老鼠。
  “这件事我会调查。”琴酒说,“但是,你跟我走。”
  看起来他还是对“绿川光”有所怀疑,不过这已经是比较好的情况了。
  “不行啦不行啦!”还在楼梯上九十九清祐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,焦急地插话。“琴酒不可以带走绿川先生啦,明明已经把他交给我了嘛!”
  他跑得太急,还在支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  伏特加在门口挠头。
  虽然九十九清祐并不是出于“保护”的目的,但这种被维护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心动。特别是在到处都是黑色谜团的犯罪组织中,这善意就变得更加难能可贵了。
  “是我对你太好了吗,多赛托。”琴酒走到楼梯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的九十九清祐。“我对你太好了,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?”
  他的话说得太不客气了,虽然诸伏景光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真的想对九十九清祐做什么,只是提醒他一番。但九十九清祐一定会觉得不适。
  诸伏景光皱眉,正想上去阻止,就见九十九清祐对琴酒做了个鬼脸,贴着墙灵活地从琴酒旁边钻了过来。
  琴酒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拦住他,但一想到拦住他之后安抚多赛托的工作会更加麻烦,他就放下了手。
  九十九清祐抓住诸伏景光的衣摆,回头大声向琴酒宣告:“绿川先生是十八号研究所的人,琴酒不可以带走他。”
  通常情况下,多赛托虽然任性,但也很听话,很少违抗组织的命令。这还是琴酒第一次见他这么维护一个人,
  绿川光,确实不容小觑。
  但当初又是他自己把诸伏景光送到十八号研究所去的。
  琴酒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留给诸伏景光一个眼神,又看了眼神色警惕的九十九清祐,冷酷地转身下了楼。
  九十九清祐沮丧地垂下肩膀。
  他知道他肯定没办法阻止琴酒带走“有问题”的绿川光,顶多也只能让琴酒意识到“绿川光对九十九清祐很重要”这件事而已。
  “绿川光”真的对九十九清祐很重要吗?
  诸伏景光不那么认为。
  九十九清祐还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,浅绿色的睡衣在墙上蹭了灰,灰白的一片很明显。
  诸伏景光耐心地帮他一点一点地拍掉了,九十九清祐还十分配合地举起了手。
  抬起他的胳膊拍他袖子上的灰时,诸伏景光摸到他因为吹了夜风有点冰凉的手臂,想了想,脱下了开衫卫衣,裹在他身上。
  接触到带着温度的衣服内衬后,九十九才知道冷,立即缩进了外套里。
  “都怪绿川先生啦。”九十九清祐嘟囔。
  诸伏景光愧疚地叹气。“抱歉。”
  九十九清祐看起来十分低落,整个人都像是被抛弃了的猫一样,可怜地缩在纸箱里发抖。
  这个时候他肯定很需要拥抱。
  诸伏景光这么想着,毫无芥蒂地把他揽到怀里,安抚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  或许是有了依靠,类似倾诉的话就很好说出口了。
  “绿川先生也要离开了,对不对?”九十九清祐闷闷道。
  “…算是吧。”
  “秋谷先生、宫野小姐、萩原先生,现在是绿川先生,都要离开我了。”
  诸伏景光顿了顿,只好再说了一次没有实质性意义的“抱歉”。
  “九十九不就又要变成一个人了嘛。”他轻轻地说:“真讨厌。”
  他使劲地抵住诸伏景光的胸膛,好像要把自己埋住一样。
  绿川光对九十九清祐很重要吗?
  并不是,对九十九清祐来说,重要的是“有个人陪着”。
  还是个害怕寂寞的、不愿意长大的孩子呢。
  诸伏景光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尝试一下留在研究所,但这下却改变了想法。
  在这种敏感的时候,他还是暂时离开的好。
  “我会回来的。”诸伏景光的声音很坚定。“清只要稍微等我一段时间就好,我一定、一定会回来找清的。唔,说不定还可以把秋谷君一起带回来噢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九十九清祐没有说话,但诸伏景光感觉到他放松了下来。
  诸伏景光继续道:“在这之前,清如果太寂寞了的话,去找…松田警官吧。”
  “松田警官超级忙的啦。”懂事的乖乖九十九才不会冒然去打扰大忙人松田警官呢。
  诸伏景光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些促狭。“很快就不会了。他很快就不忙了。”
  “诶?”被诸伏景光的话引起了好奇心的九十九清祐从他怀里抬起头。“为什么?松田警官要失业了吗?”
  诸伏景光哭笑不得。“不,没有。”
  他不能透露太多,便提前结束了对话。
  “清早点回去休息吧。如果明天见到了松田警官,要麻烦清替我向他问声好了。”
  留给他一个“明天能见到松田警官”的期待的点后,九十九清祐看起来没有那么难过了。
  诸伏景光揽着他的肩带着他往楼下走。
  琴酒正倚着车门抽烟,看见他们姿态亲密心情更加烦躁了,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灭。
  九十九清祐还有心情提醒他“不要乱丢烟头啦,琴酒”,然后被心情糟糕的没素质的大人瞪了一眼。
  虽然说着“真讨厌”、“都怪绿川先生”,但九十九清祐更多的是对现状不满,并没有要怪任何人的意思。站在那里又乖又委屈,诸伏景光立刻就心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