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樱闻言轻轻推开他:“督军刚说不用谢了。”说完转身去拿账册了,完全不管愣在原地的沈颜。
自家夫人,真是,越来越坏了!
午时在督军府用过饭,沈颜晃到了他挂职的兵部。
抵御归来,他的几个兄弟都在六部任职了,沈老爷便让沈颜到他喜欢的兵部来。
大督军在工部负责各项建造事宜,他哥哥在礼部负责各项重大典礼、宴会,四督军在鸿胪寺专司番邦进贡事宜,都是些能干出事实、能出风头的职位。
而他在兵部,说是任职,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,只是高高挂在那里,兵部的人并不喜欢一个督军在头上指手画脚,他以前对于这些文书工作也十分厌烦,每天来晃一圈处理两件事就走。
“督军!”兵书尚书见这尊大佛来了,忙笑着迎接。
“去忙吧,本督军就是来点个卯。”沈颜摆摆手说道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随意的拿起几份文书来看。
孙副官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,客套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了。
而且许久不来,沈颜的桌上也没有堆积多少文书。下面传上来的消息,紧急的孙副官都处理了,只有些不太紧急的才会给进兵部没多久的沈颜处理,这么些日子他都没来,多数孙副官都会替他批了。
拿起桌上的一份册子,这是兵部在拟定今年的军饷,上面已经统计出了各处驻军的具体粮饷数目。
还有两份报表,一份奏请裁撤兵员,认为日本已经打败,近年内不需要太多的兵;另一份奏报西南苗疆附近有蛮人入侵,请朝廷派兵镇压。
第一份还好说,这第二份看起来颇为紧急,也在他桌上,说明是有人想让他尽快拿个主意。
“督军,这份报表是今日才到的,情况似乎比月初要严重了。”兵部侍郎沈惜君凑过来说道。
沈颜微微颔首,开始翻看那份军饷账册。
“据我所知,这蛮人不过是些流寇,只因滇藏总督无能,才会节节败退。”沈惜君凑近些低声说道,“督军可以奏请带兵绞寇,这是个轻松立功的好机会。”
沈颜抬头,蹙眉看他。
沈惜君是沈柔的父亲,在兵部中与沈颜的关系算是最亲近的。
上一世也是如此,月前收到第一份报表的时候,这人就劝他带兵前去。那时的他心情不好,新婚第四天就带兵出征了,把刚过门并且还在病中的花樱独自丢在了督军府中。
如今看来,沈惜君劝他出征,并不全是为了让他立功,多半是想让他冷落夫人,好保全她女儿当家主母的地位。
“滇藏总督也不是吃干饭的,这天下哪有轻易便可得的军功?”沈颜打了个哈哈,不但算跟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。
这出征滇藏看起来是个轻松的差事,其实不然,西南那边环境复杂,这些常年在中原的兵卒们很难适应。
当年他带兵前去,结果刚去就吃了大亏,瘴气、毒虫都是致命的敌人,他自己也险些死在那里。
那所谓的小股流寇,让他整整打了三年,不禁被父亲斥责,还错过了征战三番的最佳时机,真正的出力不讨好。
沈惜君讪讪地笑了笑:“听闻今日凌心惹督军生气了,这女儿被我宠坏了,督军莫要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哼!”沈颜把手中的账册摔到桌上,发出嘭的一声,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,又快速避开目光,“不过是内宅小事,何必在这里说。”这沈柔真是嘴快,上午的事,过了午就传到娘家去了。想到这里,心中便有些腻烦。
沈惜君见沈颜不耐,陪着笑说了两句话,便灰溜溜的走开了。
打发了啰嗦的沈惜君,沈颜重新拿起那份报表来看,这个苦差事这次他是绝对不会领了,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在家陪老婆,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给大兄长或者四弟才是。
在兵部混了一下午,沈颜还是按照前世的习惯提前离开,免得惹人眼球。徒步走到城南去买了些卤味小吃,又去小巷提了瓶青梅酒,回到督军府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晚饭。
“夫人呢?”回到东苑卧房,饭菜已经摆好,却不见花樱的踪影。
“回督军,夫人还在小书房理事,梦梦已经去请了。”晓月一边帮沈颜换衣服,一边答道。
“督军久等,我来迟了。”花樱有些歉然地说。
沈颜皱了皱眉,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:“吃饭吧。”
花樱愣怔片刻,才反应过来又是“话说客气的惩罚”,但现在满屋下人,这人竟然一点也不顾及!一张娇颜迅速红了起来,忙摆手让丫环们都退下去。
“在忙什么?”沈颜把买回来的卤味推到花樱面前让他尝尝,自己则给两人各倒一杯青梅酒。
“骤然接手内宅的事务,少不得有些忙乱。”花樱夹起一块卤鸡翅咬了一口,虽然这么说,语气却十分自信,沈颜听出他自己解决得了,便不打算过问。
用过晚饭,花樱推了推又爬到床上的沈颜:“今晚该去西苑那边了,今日侧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,若是你一直宿在东苑,这内宅怕是要不安稳。”
沈颜不情愿地坐起身,一把把啰嗦不停、要把他推向别人的自家夫人拽到了床上,利落地压在身下:“今晚喝多了,没力气挪窝。”说完,就趴在他胸口不动了。
花樱翻了个白眼,能喝两斤烧刀子的人,会被一小瓶淡如白水的青梅酒灌醉?找理由也找个说得通的吧!
“要睡觉,总得把衣服脱了吧。”花樱无奈地推了推身上的人。
“我帮你脱。”本来还软趴趴的沈颜瞬间有了精神,坐起身来开始解身下人的衣带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。”花樱忙拉住扯着他腰间衣带的手。
沈颜闻言笑了笑,放下帐幔,坐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。
花樱的脸更红了,快速的脱了外衣、中衣,钻进被子里。
沈颜看着有趣,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去,把人捞过来亲了亲额头。
杨开告诉他,在床上对待妻子一定要温柔,要尊重。
而从额头吻到眉心,再到那微凉的鼻尖、柔软的唇,怀中人有些紧张地闭着眼,却没有反抗。
沈颜暗道这方法果然有效,轻轻拉开那雪白的内衫。
床外的灯火还没有熄,借着帐幔透进来的光,能清晰地看到那精致的脸、形状优美的锁骨。
沈颜得到了回应,不禁有些得意忘形。
“……不行……”花樱及时清醒过来,猛地向上缩了缩身体,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沈颜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半撑起身体的花樱低下头。
沈颜被叹了口气,翻身躺倒一边,脸冲着墙自己跟自己生气。
花樱慢慢攥紧了手中的被角,又缓缓松开,复又攥住,拉过去给沈颜盖上,自己默默地躺下,盯着帐顶发呆。
自己这个样子,又让他失望了吧……
胡思乱想了一夜,花樱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。
次日,那份蛮人入侵的报表果然被兵部尚书带到了会议上。
“沈颜,你觉得南蛮的战力如何?”这份报表沈老爷昨日便看过了,之所以先问沈颜的意见,是因为兵部侍郎沈惜君在批复建议上提议,让刚刚乘胜归来的沈颜带兵前去。
“我以为,南蛮虽是山野村民,然其既然能斗得过滇藏总督,自然有其过人之处,不可轻敌。”沈颜实话实说,摆出了这件事有难度的事实,同时暗示这是个立功的机会。
沈老爷微微敛眉,看不出喜怒:“众卿有何看法?”
会议上静默片刻,纷纷有人出列献策。
有人说南蛮乃是荒凉之地,几个刁民所占山头也不富庶,不如由他们去。立时就有人反驳,说如此以来国威何在,君威何在,必须派兵镇压。
然后又有人说,滇藏地形复杂,且那一带的民众愚昧无知,须派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前去,不仅要镇压叛乱,还要安抚民心。
一时间会议上吵成一锅粥,闭口不言的除却沈老爷,便只有站在首位的三个督军。
沈颜瞥了一眼身边的兄长和大督军,这才想起来四督军被禁足了。
如果四督军够聪明的话就该主动请战,若是聪明过头了……眼神飘向欲言又止的大督军,沈颜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,那就看这两人谁更倒霉一点了。
最后沈老爷喝止了人们的争吵,总结道:“南蛮虽荒,但也是渝州的土地,决不许沈家打下的江山旁落,一寸也不行!”
“是!”群我纷纷跪地。
“至于挂帅的人选,点兵数量,兵部议个章程出来,明日开督军会议再议!退会!”沈老爷说完,大袖一挥便转身走了。
沈颜与哥哥对望一眼,回给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今早起来,看到自家夫人还睡得香甜,便悄悄越过他穿衣开督军会议来。
因为起晚来不急吃东西,沈颜便拿了两个肉饼带上,在马车上啃得正欢的之际。
自家兄长突然钻进了自己的马车,告诉他昨日兵部在提交报表的时候,孙副官发现了沈惜君写的建议沈颜出征的章程。
而且暗骂沈惜君自作主张的同时,也感慨兄长真是人脉广大。
于是跟哥哥商量着,干脆表现得急功近利。
让父亲觉得自己串通老丈人讨要这个差事,让他心中膈应,反倒不会把这项任务派给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