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喻少,去蓝海湾吗?”江城将他飘出去的思绪叫回来。
“嗯?”喻时九抬眼道:“去。”
“刚配上的全息投影,全球顶尖的技术和设备,自由度非常高。”李正安说:“我上个周去试了试,除了视听跟现实没区别,触感刺激也很强。”
“哦~”江城发出一个婉转的暗示:“那你们的那什么经济岂不是要多个乐子了。”
“都是拿来打游戏的,用在你想的那方面不多,毕竟他们想做什么,不需要在虚拟世界里实现。”李正安说:“不过用来飙车的挺多的,喻少可以玩玩。”
“奥,好。”喻时九有点心不在焉。
“叫车吧,我去拿个东西。”他说完拉开门走回去。
来到自己开的位置上,游戏机还开着,汽车的模型就放在电竞椅下面,是他随手扔的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情书的事情上起了疑心,所以连带着看向这个被自己随手扔下去的包装盒,也不太顺眼。
他刚才是这个角度塞下去的吗?
喻时九站在座位前想了想。
抬眼环顾四周,并没有什么变化,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有疑心了。
把盒子从电竞椅底下拿出来的时候,他一抬头,看到房顶的角落里有个摄像头,正对着这个位置。
游戏厅里面全是摄像头,他今天过来也是有意的,知道这周围有眼睛能盯着,不过就两张纸而已,没人知道是什么。
这会儿他拿着汽车模型的包装盒,跟摄像头对视几秒。
为这么个东西,去调监控,如果真有什么,实在有点打草惊蛇。
他掂了掂手里方方正正的包装盒,这里面装着能改变他和他哥,和喻家一生的东西。
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。
他还是很害怕,他哥会不要他了。
喻时九拿手机给他哥发了条消息,乖巧地汇报行程。
-下午跟江城李正安去蓝海湾,打游戏。
喻舟夜没有立刻回复他,大概正在书房里忙碌。
江城从后走上来,拍在他的肩上:“九哥,想什么呢。”
“你叫人把这个送回我家吧。”
江城把模型盒子的封口检查一下,恢复原样,递给他:“就说你送我的新年礼物。”
“啧,我是应该给你补上个礼物。”江城拿过来道:“正安在外面等车,我叫我家司机给你送过去,安全吗?你哥在家不?”
喻时九:“嗯,没事。就这样吧。”
太刻意反而引人怀疑,他哥不至于对他朋友送的汽车模型都得拆开检查。
“那你先去找正安,他就在侧门底下那个出口。”江城边拿出电话联络司机。
第一次干这种事,他也有点担心,反复看了好几遍,跟喻时九道:“我放最底下的夹层里的,打开也看不见。”
“你比我还紧张。”喻时九说。
“那当然啊。唉……没想到你会有这一天。”江城惋惜道:“要是你爸还在,这事肯定就有人能帮你了。”
喻时九沉默片刻,道:“我得到的好处已经太多了。”
“啊?”江城这头刚好接通电话,转头就看到喻时九走了出去。
下午在蓝海湾吃完饭,江城在全息游戏里泡了两个小时,喻时九没去跟着一起玩模拟赛车的游戏。
他取下设备,起身从整座用来游玩的别墅里走出来。
经过李正安的时候,对方恰好结束了一把,取下设备,喻时九朝他打了个手势,两个人来到门外的躺椅上。
夜幕快要降临,昏沉的蓝色从头顶压下来。
不远处的海面已经是很柔和的模样,仍旧一浪接着一浪,不知疲倦地拍打沿线的礁石。
站在这里,他就能无数次历历在目地想起来喻舟夜在海崖赛车的场景。
“喻少,想谈合作?”李正安给他们两人倒上小桌上的鸡尾酒。
“你从哪里知道的。”喻时九道。
“猜的。”李正安朝他笑了下:“你特意叫我出来,肯定不是为了跟我喝酒。”
“为什么?”喻时九端起高脚杯,闻了一下,很清甜的味道,跟这个海边的高档电子游戏区很符合。
“感觉。”李正安如实道:“你会跟江城喝酒,好像不会跟我喝。”
“那你的感觉,这次出错了。”喻时九举起高脚杯,碰上他的杯口。
“对你,我很信任。”他说。
因为前世无数次的事实证明,李正安虽然不会鼎力支持他,像江城那样无论对错都战队他。
但是李正安从未挡过他的路,但凡是可行的项目,哪怕他身名狼籍,无人愿意冒险合作,李正安仍然不在意,会一如既往和他合作。
他一直都是一个,非常难得,也足够令人信任的合伙人。
玻璃杯再次被清脆地碰了一下,是李正安回给他的。
“是我的荣幸。”他说。
“李少太谦虚了。”喻时九毫无奉承道:“茂森国际,滨海的旅游区几乎都是你们的。”
李正安看了一眼属于茂森旗下的海域,仿佛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是开发国际旅游航线吗?”他问。
“看来你也知道了。”喻时九说:“锦业对外开发部的魏澜烟,锦业董事长的大女儿,她联络了海外的几条线,想做一个专业服务于高端人士的度假项目。”
“茂森有公海收益,不开发国际航线。”李正安只道。
“你爸也是这样回绝她的。”喻时九将高脚杯里的鸡尾酒一口饮尽,放在小圆桌上。
“我入股,资金我出三成,剩下的你们谈。”喻时九说:“魏澜烟很看重这个项目,她自己会想办法动用她在海外所有的人脉,只需要在蓝海湾增加一个出入的落脚点。”
李正安明显有些诧异,他转头道:“三成,这不是笔小数目,万一赔了,喻总那儿能交代吗?”
“能。”喻时九说:“这些你不用管了。还有几个月正式进入流程,喻家正在做项目评估,大概七月推动。”
资金的问题能解决,对李正安来说是至关重要的。他在李家,实际上拿不到那么多能随意调动的钱。
他们李家的人,实在有点多。
他只不过是作为有可能的继承者之一,刚好这时候占了上峰。
“做是能做。”李正安说:“蓝海湾除了我爸,还有两个人共同经营,当时报上来这个项目,我们算是比较看好的。但是其他人不赞成,所以得不到充足的资金支持。”
“你可以和魏澜烟谈谈,开个落脚的点,对你们来说,利大于弊,操作起来难度不大。她在海外的工作就是项目的大头了,也是她能不能在锦业分到一杯羹的关键。不过她做再多的工作,最后还得有口子能开才行。对你,对她,对我来说,这个项目都不错。”喻时九说。
李正安想了想:“是喻总让你做的吗?”
喻时九对他哥的决策并没有细说,只道:“我哥太忙了,顾不上这些。魏澜烟找上喻家,我觉得可行,所以我来做。”
“你在为喻总做事。”李正安肯定道。
喻时九忽然笑了:“那当然。我们都是喻家人,他没时间,我来做。所以你可以放心,这个项目上,我有决策权。”
李正安思虑片刻:“我要更详细的资料,蓝海湾也需要风险和收益的评估。”
“可以,还有几个月,你可以慢慢考虑。”喻时九说:“我之前承诺过,我的第一个项目,一定是跟茂森,跟你的合作。”
“喻少一言九鼎。”李正安道:“资金问题能解决的话,我这边我能推动。”
“等你消息。”
喻时九看向他:“正安,我希望在滨海,到最后,我们都是能站上去的人。”
“喻总呢?”李正安问。
“我哥,他那么厉害,早就站在大气层外面去了。”
喻时九目视远方,天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消失殆尽,小院子里亮起来漂亮的小灯串。
“我给他打打工就成了。”他说。
·
天空黑压压的,喻时九最后是被司机接回家的。
他没想到,李正安他们放在休闲的别墅小院子里,用来吹海风闲聊的鸡尾酒,后劲这么大。
明明闻起来是清甜的,喝起来也是甜丝丝的,感觉不到浓重的酒精味。
他这算是应酬吗?
喻时九倒在轿车后座里晕晕乎乎的想,李正安怎么也不提醒他一句。
最后他俩都当饮料喝了不少,这小子,酒量也太好了。江城打完游戏出来还跟他继续喝了半瓶,李正安好像都没醉过去的意思。
后来自己是被司机扶上车的,好像扶他的人里面还有李正安。
喻时九觉得有点不爽,摸出来手机按了一通,给李正安发了几个揍人的表情包,附带上一句。
-你小子这么能喝?
李正安回给他的是头上发晕的小熊猫栽倒的表情包,加上一句。
-是你说的,今天要跟我喝就。不只跟江城和
得,李正安看着比他还迷糊,字都错了一半。他也没什么好不爽的了,大家彼此彼此。
喻时九挣扎着发完最后一句-明天给你发资料,发邮箱里。
李正安-ok、忘不了。喻少酒都和了,事我来半
喻时九把手机一放,看他的打的字头更晕了。
李正安酒量好,他虽然没喝过,最后是被人架上车的,有点不痛快,不过按照逻辑,也算正常。
毕竟李家的生意,他多少了解一些。蓝海湾那种地方,还有a区和公海,如果没点虚情假意和能喝酒的本事,李正安也干不到这个年纪就能在里面来去自如。
但是李正安真能喝到字都打不清楚吗?
这酒也太烈了。
他提了江城,这是想跟他交心吗?
其实不喝这顿酒,他也会百分百地信任李正安。
喻时九没来得及细想,思路很快就被沉重的大脑和身体给压下去了。
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干的,不行,不能就这么睡过去。
车一路开进喻家的车库里,喻时九趴在后座上起不来,还在缓神。
司机打开车门,来接他的是张伯。
喻时九转过头,瞥了一眼,然后醉醺醺地说:“哥,我哥呢。”
“大少爷正在书房里忙,关了门不让打扰。”张伯解释道:“应该晚些就能出来了,小少爷,我先扶您上去吧。”
喻时九不太配合,一点儿力气也不使,最后是被司机和张伯一起架出来的。
喻时九想到今天拿到的亲缘鉴定,又在脑海里恍恍惚惚地闪过肖静宇说的那些话。
从没见过的情书。
那不是他亲哥。
他是捡来的。野种。
喻时九站直了身体,按住张伯的手臂道:“叫喻舟夜出来,我要见他。我现在就要见他。”
他直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喊了声:“喻舟夜——!你弟弟叫你听见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