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画上的女子只有半张脸,另外半张脸好似融进黑暗,让人看不清面容。
但仅仅半张脸也能看出那女子的娇艳姿美。
君华沉默了许久,明明只是凡间的一世情缘,可他的心却有些抽痛。
凡间的一切,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过眼云烟,那里的一切一切,都只不过是为了他日后的基石而已。
他本无心无情之人,又何来心痛一说。
君华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处,低低的苦笑了一声,那个本应该温暖跃动的地方,现在摸上去只是冰冷和沉寂罢了。
世人皆言九重天的储君是个多么令人荣华的身份,可是他知道,他其实就是一个没有心没有情的傀儡罢了。
那举世的身份,也只不过是他偷来的而已。没了那身份,他也只是一个无人应怜的可怜虫罢了。
君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癫狂的神色,将那女子的画像从记忆中抽了出来,双手紧握,最终,他还是将那个能牵动他心绪的画像给摧毁了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记忆的碎片,眼神也由之前的癫狂变得沉寂,如死水一般的冷寂。
冥界
正在那闲着没事喝茶的冥君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对面坐的一男一女,三人谁也不说话,最后还是冥君憋不住了,
“唉,二哥二嫂,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啊,那青言丫头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女,我怎么的还能对我侄女下手吗?
她犯的那是大错,我不她关在三华镜里也是为她好。”
“为她好,那你为什么要让她出去封印鬼王,你也不是不知道鬼王是个什么样的角色,你竟然就让她用神魂之体转世,然后去跟那个鬼王硬拼。
你说你不会伤害她,那你到底是在干什么!”
那红衣女子的情绪有些激动,一点也没给他冥君的面子,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。
冥君摸了摸鼻子:
“那什么,二嫂你也别生气,那言言不是带着霜骨下去的吗,而且言言在凡间的时候,二哥还经常偷偷的去看她呢!”
冥君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他二嫂的怒火了,就赶紧把火气转向他二哥,这事他也有责任,而且那是他媳妇,还是他去哄吧!
白衣男子撇了他一眼,老神神的叹了一口气:
“你二嫂早知道了,要不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。而且你当时可没跟我说言言的转世是要和鬼王出世撞在一起的,要是早跟我说了,我是绝不会允许你那样做的。”
冥君被气笑了,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两个人就是来这胡搅蛮缠的。
“这就是你们私自来到这。还放走了青言的理由吗?你们也应该知道这次历练的重要性,青言若是过不了试炼,她的以后你们想过吗?”
“我的女儿自有我会护着,这九界的试炼有多凶残,伊月之所以会变成那样,还不都是九界的试炼!”
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,旁边的白衣男子扯了扯她的衣袖,示意她别说了。
“为什么不说,冥息你摸着自己的胸口问问你自己,伊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小七又为什么那么年幼就没了母亲,还不都是因为你,喜欢上了不改喜欢的人,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事!”
“好了,别说了”
白衣男子大声的打断了女子的话。
“你嫂子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,她就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。
言言是我们私自放走的,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因为这事受到责难,如果大哥那面或者有谁要拿这件事责难你的话,就把我们推出来,我们就言言这么一个女儿,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护住她的。”
说完,白衣男子起身给冥息鞠了一躬,然后便拖着红衣女子离开了。
“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,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执迷不悟,迷上了那个小狐狸精,啊不,我们也是狐狸精,要不是那个贱人,伊月何至于此,小七又怎么会那样。
我看他到现在也没忘了那个贱人,不然为什么那么积极的去筹备这场试炼,他当年把言言算计进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很生气了,后来才知道,他把自己的女儿也早就给扔进去了
我真是觉得我怒火冲天,如果言言和小七有什么事情,那我就直接劈了他这冥君殿,趁早下去跟伊月赔罪去吧!”
“这事也怪我,当初我也算是知道一些风声的,但是没有细查,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这次的试炼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,而言言和那个紫薇天的还有东海家的那个老九算是前锋了。
现在九界但凡有点名气的都进了这场试炼,我们在说什么,恐怕会惹得上面的不满啊!”
白衣男子小心的哄着女子,女子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后便再也没理他的自己走了。
冥君殿里,冥息低头苦笑,他也恨自己啊,如果不是自己,伊月又怎么会那样,对了,还有小七,那个让小七伤情的王八蛋,别让他知道是谁,他要把他剁了喂狗。
地上正在思考之前那个金色龙影的凌泽莫名的打了个寒战,
“嗯,难道是天冷了?怎么突然间觉得那么冷呢?”
凌泽摇了摇头,事情他也不想了,他还是去找安闲,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。
一打开门,凌泽就看见蹲在自己门口的阿错,神情闪过一丝丝的不自然:
“阿错,你怎么在这里蹲着啊!”
“凌泽哥哥,你是不是不喜欢阿错了?”
“哥哥怎么会不喜欢阿错了呢,阿错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呢?”
“可是哥哥已经很久没有陪阿错玩了,而且每次看见阿错就会躲着阿错,这难道不是不喜欢阿错了吗?”
凌泽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,这孩子的洞察力太强了,他还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呢!
说实话,自从安闲上次跟他说了她的猜想之后,然后他也确实发现阿错有些不太寻常,他就下意识的开始躲避阿错。
他以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,但是没想到,还是让阿错给发现了。
看着阿错蹲在那里可怜巴巴的小眼神,凌泽瞬间心酸了,即使是她真的有什么问题,那也不是她的过错,她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已。
凌泽弯腰将阿错抱在怀里:
“对不起,是哥哥的错,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这样了,你原谅哥哥好不好!”
阿错那倔强的小眼神听到凌泽的话后瞬间弥漫着水汽,水汽越凝越多,逐渐变成了眼泪。
凌泽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那一块变得湿乎乎的,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便用手拍着阿错的后背。
安闲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偷偷的笑了,这几天看着凌泽老躲着阿错,她知道凌泽在顾虑什么,但是正如之前所言,阿错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,把过错推在一个孩子身上,确实是有些不公平。
如今这两个人又和好了,她觉得也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安闲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,一片冰晶的霜花落在了她的肩头。
安闲的脸色突变,在她认识的人中,使用冰系法术的人本就很少,而喜欢用霜花来凝成冰晶的,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。
她小心的拾起了肩上的霜花,那霜花在感受到她的气息之后,慢慢的飘了起来并且逐渐融化,然后青言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“我已出,勿担心。”
然后那霜花便化成了水,落在了地上。
凌泽也感受到了不寻常,等他过来的时候,就只看见了地上的那一摊水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安闲有些恍惚,自己掐了自己一下,然后呆呆地说:
“刚才有人传来了一个消息,你知道是谁吗?”
凌泽刚要答话,安闲就继续的说道:
“是一片冰晶霜花,里面的声音是小三的声音!”
“小三的声音就小三的声音,,,等会,小三你是说是青言的声音?”
凌泽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,但将那几个字好好听了一遍之后,小三等于青言,青言等于他们找了很久的人。
“她说什么了,是要我们去救她吗?”
安闲摇了摇头:
“只说了六个字‘我已出,勿担心,’”
“就这几个字?她没有提她现在在何方吗?”
安闲摇了摇头:
“我觉得小三应该是遇到麻烦了,不然依照她的性格,她一定会来寻我们或者让我们去寻她的。
而刚才她却是告诉我们她已经脱身,让我们不要担心,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,让她无法和我们汇合。
还有刚才传送消息的霜花,融化的也太快了,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传音里,我好像隐约有听见什么在嚎叫,那种很凄厉的嚎叫。”
越听安闲的分析,凌泽越觉得头皮发麻,青言应该是被关在冥界的,可是她现在竟然说她逃出来了那冥界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地方吗。
还有之前青言就曾出现在封印鬼王,她那时候是以神魂之力驱动神器,这就不知道损伤到什么地步;
刚才又说她逃出来了,再加上安闲的分析,凌泽是真的担心。
这青言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,就不说狐王那一大家子不会放过他,就是他自己也放不过自己。
这时静了许久的阿错突然从凌泽的身上跳了下去,看着那融化的水,神情有些严肃,
“这上面有霜霜的气息,但她的气息很微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