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嘉一个借口都没想出来，干脆不解释了。
况且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，他发现梁升是个正直善良的人，每次他稍稍一请求，梁升基本都会答应他。
只要梁升不说出去，没人会知道他会画画。
他这次求的那么明显，梁升一定会答应的吧。
果然，下一秒梁升开口了。
“答应你可以，”梁升淡然，眼神晦涩，“我有什么好处吗？”
“……？”这完全出乎温嘉意料，梁升不是帮了忙还要利息的那种人。
他弱弱试探，“你想要什么好处？”
梁升似乎早就想好了，脱口而出：“晚安。必须每天晚上互道晚安。”
这个要求再一次令温嘉感到意外。
很轻松，轻松过头了。
他不觉得这对梁升是好处。以前他闹梁升的时候才天天拿晚安说事儿，可最近他愈加发现，梁升其实是个好人，没再好意思天天拿晚安烦他。
可这次是梁升主动要求的，何乐而不为呢。
“好，我每天跟你说晚安，如果不在你身边，我就发信息说，”温嘉考虑的很细致，“你不要后悔，然后嫌我烦哦。”
“不会。”
梁升表情淡淡的，眼睫半阖，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，“你才是应该牢记自己说的话。”
不知道怎么回事儿，温嘉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责怪了，他神情讷讷，想要收回手，与梁升相触的指节与掌心开始摩擦抽离。
一股力道骤然收紧，梁升握住了他的手，不让他离开，甚至手指顺着他的手掌线条攀爬，从温嘉的手腕内侧柔嫩的肌肤揉到手心软肉，充满暧昧的留恋感。
温嘉浑身一激灵。相较之下，梁升的指腹略微粗糙些，两人稍一触碰，传递的酥麻感出奇的强烈，他抑制不住，呼吸一抖：“梁升……”
梁升喉结滑动，声音却平稳，松开他的手，转而插入裤兜，“休息吧，我去书房开个会。”
温嘉不知为何不敢看他，缩进被窝，用被子挡住自己，遮挡视线，闷闷的嗯了一声。
房间里无人说话，静的连温嘉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愈发明晰。被子里温热的气息缭绕，他如身处荒漠，又热又渴。
心脏剧烈跳动数十下后，卧室门啪嗒一声关上了，温嘉在被窝里紧闭的双眼睁开，一呼一吸之间，他慢慢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梁升摩擦的手心。
表情怔忪。
……
树叶枯黄，纤长的枝丫上早在前几日便秃的不能看了，街道旁一眼望去尽是粗细不一的树干。
昨天地上还铺着厚厚的落叶，今早再起床出门就看不到了。
大抵是被环卫工人清扫掉了。
温嘉的病在昨天彻底养好，没落下病根，今天复学。
“空气凉嗖嗖的。”
温嘉猛吸一口，不由感叹。
他脖子上围了一条浅绿色的薄款围巾，柔软的羊毛面料蹭着下巴，服帖的搭在黑色的短风衣上。
风衣里穿的是米白色的薄毛衣，梁升买的，叫他贴身穿，保暖。
“深秋比较冷，”梁升走在他左侧。自从订婚住一起之后，他们上早八也一起了，“要是杯子里的热水变温了，就不要再喝了。”
现在不比夏天，炎热的夏天可以喝温水清润嗓肺，对于深秋却有点凉了。
尤其温嘉的身体经不起折腾，必须像温室里的花一样仔细温养。
“好，”温嘉听话点头，冷风无孔不入，他把围巾往上扯，护住下半张脸，“你也是，小心着凉。”
温嘉说这话绝不是客套，梁升简直像跟他活在不同的季节，他裹得厚墩墩的，梁升穿个短袖，随便拎件运动外套就行。
他死活不明白，两块布料到底怎么就暖和的。问梁升冷吗，梁升只会说不冷。
人机答案。
温嘉现在把梁升当钢板看，冷热不侵。
温嘉的教学楼更近，梁升便陪着他先到教室，每回俩人出现在教室门口，祁如韵都得挤眉弄眼调侃一下。
搞得温嘉都有些窘迫了，他暗戳戳提议:“下次我们直接在教学楼下分开吧，陪我到教室门口太浪费你的时间了。”
“不浪费，”梁升看他一眼，手背贴一下温嘉的侧脸，温热的，“记得喝热水。”
梁升犹不放心，把祁如韵也叫出来:“你看着他，水凉了提醒他换。”怕她不认真监督，还给她转了五万块钱红包。
祁如韵笑嘻嘻的接收，爽快答应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温嘉没话说了，心中腹诽，哪用得着这样，他又不是瓷娃娃。
他忽略心里隐秘的愉悦，催促道:“我能照顾好自己，你快去上课吧。”
“嗯，下课别乱跑，我接你回家。”
梁升往他手心里塞个暖手宝，交代得差不多了才悠悠离开。
温嘉在位置上坐下，松一松围巾，把课本摆放在桌子上。
“啧啧啧，处的不错呀。老夫夫既视感。”祁如韵指间的笔转的只剩残影。她刚收了来自表哥的大红包，心情美滋滋。
“哪有，你别乱说。”
“这哪里叫乱说，”祁如韵老神在在，“窦蕾在的话你才能体会什么叫乱说。”
你们俩没一个靠谱的。
温嘉暗暗吐槽，翻包把水杯拿出来，忽然，他眸光一凝，作精计划本静静躺在背包的角落。
啊，好像很久没作了。发个烧好像把脑袋烧坏了，养病养得完全忘记了正事儿。
他还得推动主线剧情啊。
温嘉怀里揽着包，神游天外。
“愣着干嘛，快记啊，老师说这是期末考点。”
祁如韵笔尖不停，头也不抬地提醒温嘉。
“哦哦。”温嘉这才回过神来，全身心投入课堂。
*
“叮铃----”
下课铃响。
也许是上午第三节的缘故，下课的人不是很多，楼梯上的人影稀稀拉拉的。
温嘉给梁升发消息：我下楼了鸭。
他脚步轻快，一路到了教学楼门口，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小花坛边的空地站着。
嗡。
手机震动，他亮屏一看。
梁升：嗯。两分钟到。
温嘉眼睛一弯，准备把手机收起来。
对面又发了条消息。
梁升：哪里有鸭？
温嘉一噎，突然不想搭理他了。失去所有和他聊天的欲望。
想了想，他回复。
温嘉：不知道口牙，我也没看见。
他抿紧嘴巴，手机一震。
梁升：口牙是什么东西？打错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