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升问完就屏住呼吸，没有泄露一丝颤抖的鼻息与音调，面上的玩笑之色消失，唯独余下郑重严肃。
脸蛋水红的温嘉双瞳充斥着雾气，眼底如同夏日里的一汪春水，他看不清梁升的面容，也没听明白梁升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他不是说过了吗，喜欢德牧。
温嘉此刻脑子混沌，抿唇没回答，虽然他没听明白，但隐隐发觉气氛不对，无措抿唇。
“回答我。好不好？”
这几个字像是梁升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他漆黑无声的眼睛仍紧盯着面前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人，心脏遏制不住越跳越快，更是催也不敢再催。
周遭的气氛无法言说，莫名给了温嘉很大压力，迷蒙的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别处，然后又移回来。
温嘉一言不发，踉跄着往梁升的方向走两步，梁升条件反射扶了一把，但是眼前人没在意，两手一抬，自顾自环上梁升的后脖颈。
紧接着，暖乎乎、软绵绵的小脸贴上梁升的颈侧皮肤，温嘉全身心依赖一般，将自己埋进梁升怀里，彻底沉默。
梁升感受着胸前人的绵软无力的身体以及自己身上堪称灼热的温度，喉结滑动，咽了咽口水，缓解自己因为心理压力而干涩的嗓子。
“在动。”
温嘉看着眼前上下移动的喉结，眼神一闪，无知无觉、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指，用指腹来回抚摸两下梁升脖子上的凸起。
手指刚一触上，喉结不受控制的再次滚动两下。
温嘉乐在其中，还要凑近了观察摩擦。
“住手。”梁升眼睫一颤，一把抓住温嘉作乱的手，拉到身前，他深深吸了口气，咬紧后槽牙，压着声音。
“温嘉，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。”
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，像是恼羞后的自嘲。
温嘉可不管他的心情如何，不满道:“你才傻。”
梁升突然就心里堵得慌，声音一冷:“从我身上起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怀里的身体明显僵住一瞬，旋即抱得更紧。
温嘉脾气也上来了，他倔强道:“我不。”
梁升鼻端尽是滚烫的呼吸，下一秒，他不顾温嘉的意愿，强硬地按着温嘉的肩，将人推开。
温嘉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控制着，不情不愿、摇摇晃晃站稳。
他身形不稳，嘴巴也闲不下来说道着梁升:“讨厌鬼。”
梁升:“不让你靠着就是讨厌鬼？”
温嘉头轻偏开，鼻腔溢出一声哼。
眉、眼、鼻、唇、齿间、下巴……梁升的目光有如实质，侵略着眼前的温嘉。
就这样持续沉默了一分钟，或许是时机恰当，又或许是温嘉的迷糊让他这个怂货有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勇气，不声不响的梁升终于下定决心。
他眼底划过一抹视如死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，缓慢启唇。
“如果你眼前的讨厌鬼喜欢你，你要怎么样？”
梁升逼近，身形高大显得他气势迫人，他躬身俯头，嘴唇慢慢靠近温嘉，将吻未吻，停在了相距一厘米的位置，呼吸交缠，而后闭了闭眼，破罐子破摔般，落下轻吻。
温嘉反应迟缓，双唇相贴的触感叫他浑身一抖，下巴闪躲似的后缩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温嘉说不出话，只觉得这酒后劲太大了，他好像越来越热了。
这吻本就是轻短一贴，梁升没做别的，所以温嘉下巴微微一撤，便躲开了。
但是主动躲开和被动放开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，梁升见到他的动作，眼神晦涩，嘴巴里似乎也泛起苦味。
他握起温嘉的手，然后把温嘉瘦白到血管清晰可见的手掌贴放到自己心口，让他感受左胸膛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的心意，你清楚没有。”梁升空闲的另一只手抬起温嘉的下巴，训诫意味很浓，“看着我，温嘉。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温嘉仿佛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，他又醉又晕，原本应该听不懂梁升在说什么的，但是梁升亲他了！
亲他了！
这个动作就算是只猪也知道代表着什么。
梁升喜欢他。
原剧情在温嘉脑海里逐渐崩坏，他此刻远比梁升想象的还要无助慌乱。
空气里浪漫散发的红酒香气轻绕在两人周身，甜蜜的芬芳拉扯着温嘉本就不坚定的意志，他按在梁升胸膛上的手止不住蜷缩，用力往回收，下巴也妄想摆脱掉梁升的手。
但一个都没成功。
梁升用力一挣，把他原模原样固定得死死的，语气加重:“别逃。”
温嘉心一颤，立马不动了。
一来二去，两人都快折腾十分钟了，梁升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，他看着连句喜欢都没从嘴里榨出来的温嘉，心下一沉，拔凉拔凉的。
温嘉不喜欢他可能是事实，但他不信，他抗拒这个真相。
安静的客厅里，梁升面上神色几经变化，眼睛里逐渐充斥阴鸷郁气，嘴角却诡异地提了起来。
他笑得温柔无比，宽大的手掌托着温嘉的后腰，不容拒绝的将人揽向自己怀里。
“听话，嘉嘉，”拇指扫动似的抚着温嘉后腰那一小块皮肤，梁升跟他额头抵额头，“喜欢我，对不对？”
温嘉忍着后腰的异样感，紧张得快要流泪，看着梁升皮笑肉不笑的脸，黑沉沉的双眸，吓得像被人掐住了咽喉，说不了话。
随即更用力的想要推开梁升。
可他这瘦弱身板能有什么反抗能力，这点抵抗无异于螳臂当车、蜉蝣撼树，在梁升面前都不够看的。
只见梁升稍微用了点巧劲儿，温嘉就浑身一软，使不上力气，老老实实待在了梁升怀里。
“乖。”梁升吻了吻温嘉泪盈盈的眼睛，而后亲亲脸颊、嘴角，轻笑:“怎么可能不喜欢呢？”
也不知道这反问是理所当然还是变相安慰自己。
温嘉怯懦出声:“松开我。”对其他的避而不谈。
梁升几乎一下子迎来了心理防线的崩塌。
“不松！”他恼怒道，而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，语调一下子又松缓下来，“好宝宝，你快说，说你喜欢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不，不行，”温嘉受不了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往下落，原剧情改变带来的未知影响如黑雾一般笼罩着他，“我不喜欢你……我不能，不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