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华今天早早下班了。原因不必说，自然是因为小儿子下午先一步回了家。他一个当爸的人了，不大好意思对孩子说想念之类的话。
但是行为却能表现出来。
就像此刻——餐桌上。
“我听你哥哥说，你进了个工作室当画师。”温华咽下一勺汤，沉着开口。
温嘉埋头，翻舀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，听到温华的话后，动作微顿。他知道参加签售之后肯定瞒不住自己会画画的秘密了，于是也提前想好了理由。
他刚准备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画画，结果温华又扔下一记惊雷。
“我在网上找了些图看了看，画的很不错。不愧是我温华的儿子。”温华夸赞完，随即引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，“你是个学生，工作还刚起步，缺钱吗，爸爸给你们工作室投资。”
竟是压根没问温嘉什么时候会画画的。
他不自觉呆愣:“……”
“？”温华见他不吭声，缓缓拧眉道:“是不想让爸爸插手你的工作，还是不想要钱？”
他没等温嘉回话，不知自己在心里衡量了什么，退一步道:“爸爸不干涉你，只是给点钱也不行吗？”
回过神来的温嘉陷入沉默。有个如此壕无人性、善解人意、爱子多金的父亲，他应该怎么办。
温言再一次没有眼色的插嘴:“爸，嘉嘉不想要你的钱，你就别给喽。给钱这个机会还是留给我吧。”
温嘉头都大了:“话也不是这么说……”
昭岚看了一圈，一锤定音:“你们都不用出钱。这个机会是我的。”转头对温嘉先下手为强:“嘉嘉花妈妈的钱。妈妈设计的作品拿了奖，可是有很多奖金的哦。”
温嘉:“……”
“爸，妈，哥哥，”他一脸认真，“我们工作室的资金足够支撑运转，不需要额外投资。”
这番话说完，三人失落静默。
温嘉汗颜，两个老小孩，一个大小孩，真是甜蜜的负担。他默默喝一口汤，想了个法子，试探道:“能给些奖励吗？”
他搓了搓手指，是一个表示钱的手势，亮起星星眼:“虽然我们工作室不需要投资。但你们可以投喂一下我这个吞金兽。”
温家三人被他可爱到，温华更是立刻给他转了一串卡号:“这卡你绑上，里面有一千万。”
昭岚自是跟上步伐，也给温嘉发了个大红包。
温言急眼了，不顾餐桌礼仪，将遗落在沙发的手机找出来，然而他转账的时候更急。
他又没成家，钱再多也没自己亲爹亲妈手里多，只能给嘉嘉发五百万。
发过去时，他甚至有一种囊中羞涩的窘迫，“嘉嘉，哥不休元旦假了，明天还去上班。”
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。温嘉连忙劝说:“不去好不好，哥哥明天在家陪我看电影，可不可以？”
温言为难地考虑一下，决定暂且搁置自己的赚钱计划，最起码陪弟弟过完这个元旦假期。
“哦，对了。”温嘉面前的一碗汤见了底，“我后天要去找梁升。”
“梁伯父——就是梁升爸爸的忌日在那天，我跟梁升说好了，陪他去看看伯父。”
“于情于理是应该去看看。”昭岚说，“我帮你准备点祭品，算是咱家的一份心意了。”
“谢谢妈妈。”
“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昭岚说着，给温嘉重添了一碗汤。
＊
假期第一天，温嘉和温言看了整整四部电影，中间除了吃饭和午睡，什么也没做。
晚饭结束后，温嘉洗好澡躺在被窝里。
今天的头是自己吹的，挺不习惯。
也许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是真的，因为温嘉只是这样想了一下，下一秒，手机上就弹出了梁升的视频电话。
温嘉很快按了接通，眼睛比嘴角更先露出笑意，冲屏幕里的人喊了一声。
“梁升。”
声音里带上一点自己没有发觉的撒娇。
梁升心里慰贴，却假装不满:“放假第一天就把我忘了，一条消息没给我发。是不是想做负心汉？”
温嘉在被子里扭了扭，辩解:“没忘。我有想你的。”
“今天和哥哥一直在看电影。”
梁升不至于吃大舅哥的醋，于是不再揪着这个话题，他看着镜头那端温嘉红扑扑的脸，“洗过澡了？”
“嗯。”温嘉礼尚往来问他，“你呢。”
“我打完就去洗。”梁升说完，定定看着温嘉不再言语。
温嘉等了一会儿，伴着无人说话的视频，盯着梁升，表情疑惑。
“说话呀。”温嘉催促。
“想亲你，宝宝。”
“你……”温嘉卡壳，下意识抿了抿红润的唇，弱声说:“想亲也亲不到，又没在一起。”
“好吧，那我只能先忍忍了。”梁升笑了笑。
温嘉点点头，抛掉这个话题，询问道:“你准备好祭品了吗？明天就要去祭拜了。”
肯定已经万事俱备了吧。
梁升:“没有。”
“我不知道带什么。这么多年过去，我不知道除了带鲜花，还能带什么。”
低沉的声音传过来，梁升眼睛没看着镜头，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为什么不带茶？”
温嘉眼里尽是天真，“你不是又学会了好几种茶的泡法吗？我都喝过了，很好喝，你爸爸这么喜欢喝茶，ⓃⒻ肯定也会喜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