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嘉老实报了一串数字,看了梁升一眼,没什么表情,坐到迎新大棚里比较靠后面的位置。
他来的算早的,这时候没什么人,他们棚只有五个人到了。
梁升想叫他,但是有外人在,嘉宝两个字他有点喊不出口,但是不喊嘉宝,他本就寥寥无几的分数会更低。
分数和面子……那还是分数更重要一点。
“嘉宝,我……”
温嘉如惊弓之鸟,一下挺直背,往其他人那看了两眼,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,水润的眼睛不满地瞪他。
口型八个字:“不许喊这个!扣一分!”
梁升:“……”
那他刚刚的纠结算什么?算他数学好?
“嘉嘉,我……”
“干什么,”温嘉抓住机会,反将一军,“我可不想被学生会的同学套近乎。”
梁升:“……”已跪下。
没事,没事,这次没扣分。
“啊,对了,再扣一分。”
梁升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“我的错。”
温嘉觉得梁升的认错根本没有可信度,他每次吹毛求疵挑问题,梁升都说是自己的错,可下次还是开玩笑捉弄人。
不想信他。
温嘉哼了哼,又问了一遍:“你怎么到我们专业的大棚了,是不是来找……”
他想问梁升是不是来找祁如韵的,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升打断。
“嗯,是来找你的。”
温嘉微微张嘴,完全没有想到梁升会为了自己来会计学迎新,“你们专业不会介意吗?”
“啊,会介意——”梁升故意停顿,看温嘉担忧的表情出现,心里舒服了,话音一转,“不过我拜托了朋友帮忙,所以不会有什么麻烦。”
温嘉脸上表情转换,又浮现庆幸的神色,而后才反应过来梁升又在耍他。
他这下真有点生气了,绷着脸扭头,彻底不理梁升了。
大棚下也挂着学生会工作牌迎新的还有会计学专业的班长,祝青许。同在系级学生会,俩人虽然不熟,但还是叫得上名字的。
他坐梁升旁边,听清了梁升和温嘉的全程对话,被强迫吃狗粮的他听得牙酸,忍不住询问:“请问你们是…情侣关系吗?”
情侣。
梁升哑然,一刹那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这个词夹杂了百分百的暧昧。在梁升的心里,如果情侣这个关系有颜色,那一定是玫瑰粉,有香味,那一定是玫瑰香,总而言之,是爱情的象征。
平心而论,对梁升来说,情侣比婚约对象这种冷冰冰的、表示身份的介绍词难以启齿多了。
因为承认是一对情侣,是一种间接表白。
代表我喜欢你,我是你的爱侣。
“……”梁升半晌没答话,祝青许以为他没听清,疑惑地嗯了一声。
“你猜对了,”梁升喉头发紧,瞟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温嘉,沉迷于闹脾气的人没注意这边的谈话。
但梁升还是莫名紧张,梗着脖子,喉结滑动,“我们是情侣。”
说完便逃避似的转头,狼狈地摸了摸烧红发烫的耳根,又莫名其妙地把鸭舌帽从头上取下来,拨了拨头发,然后戴回去。
“……?”
什么玩意儿?
祝青许大为不解,承认是情侣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吗。整得跟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偷情一样。
难绷。
志愿者陆陆续续到齐了,大棚下几乎快坐满了,太阳高挂,棚下逐渐闷热。
温嘉已经开始掏出水杯喝水了,喝着喝着手上突然被塞了个东西。
他低头一看。
小风扇。
“闷吗?热吗?你吹吹风,别闷坏了。”
梁升回头,他刚指引几个新生填好报到信息,扭头看见温嘉鼻尖上的汗珠,翻找半天找出一个小风扇。
温嘉消气消一半,半嗯半哼地应了一声,按了下开关,吹起小风扇。
棚里的志愿者少了许多,都去帮新生搬行李去了。
好巧不巧又来一位同学报到。
梁升:“在这张表格填一下姓名学号以及专业,确认报到。”
那同学接过笔,填写。
梁升接着问:“请问需要搬行李吗?我们这边志愿者可以提供引导服务。”
那同学东西委实不少,于是点头,“谢谢学长。”
梁升下意识回头招手喊人去,结果志愿者基本都去搬行李了,所剩无几。
再喊人就轮到温嘉了。
温嘉不知道梁升不准备让他搬行李,跃跃欲试准备起身,结果人刚站起来,就被梁升拉过去坐下。
“你代替我的位置,让新生填报到单。我去搬。”
梁升一边说一边取下自己的工作牌,蓝色的绳带坠着工作牌挂到温嘉细白瘦弱的脖子上。梁升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挺好看。
温嘉想抗议,他没迎新过,想体验一把。
“听话,你听我话一回,嘉嘉,以后我也都听你的。”
梁升看出来他要说什么,半弯腰悄声劝他,手指顺带挑了挑温嘉脖子上的蓝色绸绳。
触手温滑。不知道是温嘉的皮肤还是绳带。
毕竟上下楼搬重物太累,天气也热,哮喘高发,梁升觉得温嘉还是乖乖坐在大棚下面才让人放心。
什么都听我的?那以后退婚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让他不坑害我、和平解除婚约的理由耶。
划算!
逻辑通,温嘉老实坐下:“那好吧,我不乱跑,就坐在这里登记报到信息。”
“嗯,有事儿给我打电话,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温嘉轻快地摆摆手,拿着黑笔端坐着,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。
只有梁升知道他学习有多笨蛋。
直到梁升走了,祝青许才从目瞪口呆中回神。
迎新而已,又不是生离死别,他俩拉扯半天。
啧,谈恋爱的人真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