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概是在客厅喝水闲聊,温嘉喊了声妈妈后,两人走过来,挑了个双人沙发和昭岚一起围着茶几坐下。
“伯母,这是给您们买的一点见面礼。”
梁升把礼品袋半弯腰递给昭岚,昭岚接过来打开,是近期国际上的新锐设计师新推出的一款项链,不算太贵重,但也不失心意,她便没有过多推辞。
“你有心了,伯母很喜欢。”
“伯母喜欢就好。”梁升笑开来,又摆出两瓶红酒,“不知道伯父和大哥有什么爱好,只匆匆从外面挑了两瓶味道不错的红酒……”
他说话真到位,滴水不漏,温嘉在一旁都要咂舌了。梁升说得谦卑,实际上红酒是petrus的,以口感醇厚、富有层次感而在各类红酒品牌里拔尖儿。
至于项链虽然不是知名品牌最贵的一款,却是一位作品有独特设计风格的设计师今年的精品。
这样一对比,温嘉简直觉得自己去梁家的礼仪糟透了。
也许小说剧情在他脑海里扎根太深,让他打心底里无法重视起来与梁升的婚约。这样一来,自然就注意不到什么所谓的礼貌。
而梁升和他正相反,虽然在剧情里,他会选择退婚是不争的事实,但是眼前这一幕无异于是在提醒温嘉,梁升选择订婚也是深思熟虑的,最起码没有掺假,捧的是一颗真心。
相形见拙。和梁升比起来,他现在才是把订婚当儿戏的那个。
可是,可是他真的不想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付出。
付出越多,受到的伤害越多。
他不愿意。
“出去这么久,多少有些累了吧,”昭岚把茶几上倒扣的杯子拿出来两个,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,“喝点温水。”
温嘉垂眸回避脑内的想法,端起水杯,喝了一点。
“水是偏热的。因为嘉嘉身体问题,我们家放在桌上的水大多不凉。要是想喝凉些的,让嘉嘉带你去接。”
昭岚握着杯子,嘴角挂着温柔的弧度说道。温嘉看向梁升。
“不用了伯母,”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客气,梁升又喝了一口,“热水挺好的。”
温嘉移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。
昭岚:“嘉嘉你带梁升在家里看看,散散步吧,认认路,今后再来也熟悉点儿。”
温嘉和梁升对视一眼,应了下来。
临近傍晚,温家人心照不宣、整整齐齐坐到了餐厅。温华和温言这次没有拖延,早早下班。
温嘉和梁升坐在一起。梁升忙着接受来自岳父和大舅哥的问话,温嘉埋头吃饭。
他偶尔皱眉看着碗里难吃的菜,还未发一言,梁升余光瞥到下意识挑走放进自己碟子里。
昭岚坐一旁看得一愣。
她放下筷子,两只手在桌下隐秘的位置,焦虑地绞紧。
好一会儿,她又重新拿起筷子,向温嘉靠近,悄悄问了一句:“你们今晚是住一间房还是分开,分开的话我让阿姨收拾一间出来……”
她旁观半天,摸不清温嘉和梁升感情升温到哪一步了,不能凭着自己的臆想妄下定论。
结果话还没说完,温嘉就红着一张脸打断了:“分开睡分开睡,妈妈,我们还没订婚。”
梁升突然把目光放在温嘉身上一瞬,又很快偏头移开,暗自抿唇。
温嘉没意识到自己音量没有太低,起码旁边的人想听还是能听到的。
昭岚差点被他这副模样吓到,自己没问洪水猛兽一般的问题吧,反应这么大。
她有一刹那觉得完蛋了,好像真的要栽了。
饭后温嘉和梁升被催促着上楼,两人上二楼后,温嘉把梁升推到浴室门口。
“你洗澡呀。一会儿给我补习。”
“这么急?我还没有睡衣。”
梁升挑眉,俩人的身高差让他垂头看着温嘉。
温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被梁升一览无余。
他面色纠结,还是决定先把梁升推进浴室:“你先洗嘛,我找大哥要一套干净睡衣。给你送过来。”
他伸手比划比划梁升的体型和自己的:“你穿不了我的。”
梁升咽了咽口水:“你确定要在我洗澡的时候给我送睡衣?”
“不可以吗?你好多事,”温嘉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真不让人省心,“大哥让我给他送睡衣,他还夸我棒呢。”
梁升心跳快了两拍,他点头:“可以,我等你送过来。”
“嗯嗯,”温嘉满意了,他推着梁升的后背,把他推进浴室,“快洗吧。”
等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,温嘉无声握拳喊了一句yes,跑大哥屋里要了一套新睡衣后,把睡衣放床边,自己拿出手机和作精计划小本儿钻研起来。
要改变一下作的方式,今晚是个实践的好机会,一会儿他就要在补习的时候大显身手!
他飞快搜索:如何让处在交流期的对象快速厌烦?
下面有很多网友的所谓经验之谈。
高赞一楼是这样说的:上来就拉拉手,抱抱蹭蹭,再过分点儿直接亲,对方就会觉得你很轻浮,自然就看不上眼,说拜拜喽。
温嘉恍然,好像对哦,如果有人这样对他,他肯定会说拜拜的!
他面色严肃的把这条记下来。
刚要接着往下看,浴室门被敲响,是梁升在里面敲磨砂门,他试探:“有睡衣了吗?”
“哦,有了,你开门,我递给你。”
温嘉熄灭手机,抱着睡衣,几步来到浴室门前等他开门,像是乖乖抱着书包的幼稚园小朋友。
他错过了那条热评下的回复。
有人问楼主成功了吗。楼主说没有,他和对方更快地滚上床了。
啪嗒一声,开锁的声音。
梁升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宽度,能看到他有肌肉却不夸张的半个臂膀,可能是被热水蒸腾的缘故,肤色有些红,青色的筋脉从手背蔓延到小臂,看起来很有力量感。
他侧着头,能看到半边垂着湿刘海的脸,下巴上坠着水珠,手臂探出来,要接睡衣。
温嘉半张着嘴巴,懵住了,他给哥哥送睡衣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呀。
梁升模特出浴一样,像是精心凹的造型。
他一边把睡衣送到梁升手上,一边赞叹:“你的手好好看哦。我可以摸一下你手臂上的青筋吗?”
他仰着脸和梁升仅露出的半张脸对着,话说得虔诚无比,诚恳至极,眼底像湖水一般清澈分明。
就是因为这种表情和眼神,哪怕梁升怀疑温嘉是故意的,也不敢相信。
他被这三言两语撩拨地整个人快红成煮熟的虾子了,温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穿戴整齐地站在外面。
想把他拉进来……拉进来……
然后怎么做?梁升不敢想。
他暗哑的嗯了一声,抻着手。
温嘉微微歪着头,半弯腰,俯身看梁升的青筋。距离近到梁升几乎能感受到温嘉的鼻息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一下中间那条鼓胀的筋脉。
梁升差点一哆嗦。生生压下一阵阵海浪般汹涌的酥麻。
温嘉忍不住出声:“好神奇。”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没有青筋。食指还在动作着,温嘉挑了一根明显的青筋,从小臂轻划到手背。
这种触感实在是太奇妙了。
“好了。”
还没待他仔细感受,细细摩挲,梁升忽地收手,“我先洗澡吧,有些冷了。”
“哦,好吧,”温嘉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,他勾着头问,“以后还能摸吗?”
半晌梁升给了回应:“能的。什么都能。”
温嘉没想太多,挺高兴地坐回床边,自己也收拾收拾准备去另一间浴室洗澡。
他哼着我爱洗澡,皮肤好好,洗好澡,吹完头发。
温嘉关掉电吹风,摸了摸脸,有些干,于是给自己脸上涂了保湿霜,又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下肚。
乐滋滋地拿上书去找梁升补习。
温嘉领着梁升去了一间不常用的书房,找了两把椅子坐下。他把书摊开,挪到中间,给梁升准备一小沓草稿纸。自己握着笔,压着一个做笔记的本子。
“我准备好啦。”
“嗯。”梁升翻书,找到他们上次学到的位置接着往下讲,温嘉两手放在桌子上,上半身往梁升那靠。
过几分钟,梁升问:“你来之前吃了橘子?”
“没啊,”温嘉茫然地揪起衣领闻闻,“那是沐浴露和牙膏的味道啦。”
梁升眼底划过一抹了然,姿态舒展些许,给他翻了一页练习题,“这三个题做完,我一会儿帮你看看。”
温嘉把书移到自个儿面前,打着草稿,慢慢琢磨步骤,他琢磨着琢磨着,思路就歪了,脑子从思考怎么做题偏移到怎么作上去了。
他咬着下唇肉,网上怎么说得来着,好像是拉手抱抱之类的。
他回想着,低头看着书本,一个字没看懂,题目完全不进脑子,随即慢慢移动胳膊肘。
!
贴到了。他飞快瞄一眼。是梁升搭在桌上的手。
温嘉神经高度紧绷,胳膊肘一动不动,不知道梁升会有什么反应,介意?还是生气?又或者其他的。
半晌过去,温嘉艰难地吭哧几行解题过程。梁升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大着胆子瞅一眼贴一起的胳膊肘和梁升的手,抿唇又挪挪胳膊,贴得严实一点,紧密非常。
力度之大叫梁升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,“不会写?”
往常让温嘉写题目他也没这样暗示过。都是直接说不会。
“嗯……有点难。”其实完全不知道题目在讲什么东西,温嘉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。
梁升抽出他手里的笔,自己用,下笔勾题目。
“先分析已知条件,x的范围大于0,符合前面说的哪一个定律……”
梁升游刃有余的讲解,右手不停地标记题干,时不时写一些步骤,左手按压着书页,一直没动。
就在温嘉面前。
他直勾勾的盯着梁升的手。
要不要直接拉呢。
好纠结。
梁升用笔端在书上敲了敲:“你看看,思路有没有清晰点?”
“嗯……”温嘉应着,上半身往前趴,超绝“不经意”的把右手腕压在梁升左手背,眼珠子黏在题目上,似是没注意自己的手腕“压”到了别人。
要是演技好点就完美了。
梁升左手手指蜷缩一下,忍笑看着温嘉,也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等了一会儿,他凑过去问:“看明白了吗?”
“啊?哦,明,明白了。”
温嘉大脑早停机了。
“明白了?那你讲给我听听。”
温嘉讷讷:“没明白……”
他压了压梁升的手背,撇了撇嘴,什么嘛,梁升怎么一点儿反应都不给,他还丢人地什么都没学会。
看来得更进一步。
温嘉小声请求:“你再讲一遍,这次讲细一点,我一定能学会。”
“是吗?”梁升快被他乐死了,“要是没学呢?”
温嘉嘟囔:“没学会就没学会嘛……”
自己不认真,还想耍赖,梁升感受着温嘉手腕下细腻温软的皮肤,没跟他较真儿,又讲一遍题目。
可惜某人注定听不明白了,温嘉悄咪咪松开手腕,打算换个接触方式。
丝毫没注意梁升讲题的语速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大张旗鼓地一下子拿开手,只是一点一点蹭着,好一会儿,成功把自己的手心代替手腕盖住梁升的手背,手指还溜进了梁升的手掌心,一抓一抓的。
梁升几近要把持不住回握了。
他特意把语速放慢,时间拉长,这样的话温嘉那个戏精小笨蛋会不会多拉一会儿他的手。
温嘉歪着脑袋观察梁升。
怎么还是没反应呢。
他急了,手指又在梁升手心挠了挠,是排斥还是接受给个信号嘛,讨厌死了。
梁升舔唇,忍不了了,猛一下攥紧温嘉的手,“别闹我,乖些。”
声线有一丝不稳。
成功了吧?这是成功了吧?
温嘉很高兴。梁升嫌他闹了!嘿嘿,总算不是无用功了!万岁!
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,乖乖点头:“我听话呀。”
果真不再搞小动作了。
梁升反倒有些渴望什么,捏了捏他的指腹。
温嘉看他:“?”
“咳,没事,”梁升放开手,没再跟他相握,“再讲最后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