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策正欲将唐昭昭喊过来的时候,脑海中出现了后者过分焦虑的心声。
  淮策薄唇微抿,收回了想说的话,凝心听着唐昭昭心中的担忧。
  没成想,关键时刻,大太监总管的声音,将唐昭昭的思路打断。
  淮策瞧着唐昭昭脸上怎么都记不起来的着急神情,抬脚走过去,走到唐昭昭的身旁。
  他手臂自然垂落,宽大的衣袖不仅盖住了他的手,也将唐昭昭的手,隐藏在衣袖之下。
  看不见的隐秘角落,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握住了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。
  冷冷的温度化解了手心的燥热。
  淮策只轻轻握了一下,便松开了。
  他低冽清冷的声音,自唐昭昭头顶淡淡传来:“万事皆有本座。”
  唐昭昭所有的焦虑和慌张情绪,在这一瞬间被被抚平。
  她跟在淮策身后进了黄围帐。
  ***
  围帐很大,足够容纳下三十余人。
  带刀禁卫军分布在四个角落。
  梨花木罗汉床摆放在围帐北面。
  皇帝懒洋洋地坐在罗汉床上,面朝南面。
  唐昭昭进去的时候,围帐里已经聚满了或年轻或年长的朝中重臣。
  期间有一些臣子,身边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家眷。
  大部分官员,都没敢将自己的妻儿带过来。
  常言道,伴君如伴虎,他们也怕家眷一个失言不当,连累整个府邸都丢了脑袋。
  围帐中的人虽然多,但没有人敢高声喧哗。
  他们只悄咪咪同相熟的同袍官僚说几句话。
  这种悄声叽叽喳喳的现象,在淮策进来以后,戛然而止。
  谁不知道当朝国师喜静,谁敢当着他的面说闲话?!
  脑袋怕是不想要了。
  皇帝早就对此景见怪不怪了。
  他也在等淮策来,只有看见了淮策,他一颗心才彻底放下。
  皇帝笑容满面地看向淮策,大手一挥,道:“来人,给国师赐座。”
  下一瞬,一张黄梨花木太师椅,被两个小太监抬到罗汉床右侧。
  随即而来的,是配套的高桌和沏好的大红袍。
  淮策淡着眸子谢过皇帝,悠然走过去,坐下。
  唐昭昭进了围帐以后,便一言不发地跟在淮策身后。
  淮策被赐座,她就站在淮策身后,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  可淮策又是个众星拱月一般的焦点人物。
  唐昭昭不可能不被注意到。
  一时间,众人好奇地盯着唐昭昭看。
  没个正形的萧明炀站在一侧,摇着白玉扇,看着乖巧老实地跟在淮策身后的唐昭昭。
  啧了一声。
  脸上尽是玩味儿的笑。
  皇帝口谕里说,可以带家眷过来。
  淮策就把唐昭昭给带过来了。
  淮策之心,路人皆知啊。
  唐昭昭走到太师椅后面,突然感受到罗汉床那边传过来的一道上下审视的目光。
  唐昭昭心神一凛,皇帝在看她。
  难不成,是不想让她进来?
  唐昭昭更不敢乱动了。
  好在那道目光来的突然,走得也快。
  唐昭昭瞬间轻松下来,她悄悄松了口气。
  该到的人,基本上已经都到齐了。
  这期间,皇帝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各个官员和当事人的站位。
  最后,一群官员和家属们,呈现出一种将裴君音和牧婉儿包围在里面的圆形站位。
  此刻,万事俱备,只欠一个萧明璋。
  唐昭昭几人又等了片刻,黄围帐才被外面的人大力掀开。
  围帐里的人,纷纷朝门帘出看过去
  脸上待着几分薄怒的萧明璋,迈着大步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  瞧见被围起来的裴君音和牧婉儿,萧明璋脸上的怒容更盛。
  他刚准备质问皇帝,将他的人带过来是为何意。
  早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地萧明炀,先开口阴阳怪气指责了起来:
  “晋王,陛下好心为晋王妃查找马匹发疯原因,搜查始作俑者为晋王妃和晋王府主持公道。”
  “陛下劳累一整日加一整夜,终于查到一些端倪,一早便将我等喊来督案。”
  “您脸倒是挺大,久久未出现,让陛下和我们这一众人一直在这等着。”
  萧明璋怒气还未发出,便被萧明炀一通话砸晕了。
  他自然是不能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告诉众人的,只得敷衍道:“本王公务缠身。”
  “哦,公务缠身。”萧明炀冷笑一声,讥讽道,“本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,晋王到底是有何公务缠身,竟然比陛下和国师还要忙,连事关自己王妃性命之事,都能不顾。”
  此话一出,周围议论声再次响起。
  昨日裴君音险些被发疯的马带下悬崖一事,好多人都有目共睹。
  萧明璋全程都没露过一面的事,也人尽皆知。
  萧明炀的话,让大家再次回忆起,晋王府里三个人的“爱恨情仇”。
  就算裴君音再不得萧明璋欢心,她总归也是晋王府的人,是萧明璋明媒正娶来的正妃。
  事关自己王妃的性命,萧明璋这个做夫君的,连面都没露一下,属实说不过去了。
  对待发妻都能如此冷漠,那对待合作伙伴呢?
  是不是比之还要不如?
  一众亲萧明璋的官员们,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心寒,开始认真思索,萧明璋是不是他们值得追随的人。
  萧明璋脸色黑下来,他怒甩了一下衣袖,高声道:“齐王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!”
  萧明炀眉毛一挑,刚准备回嘴,话被罗汉床上的皇帝拦了下来。
  皇帝脸色不愉地看着自己两个只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,道:“都少数两句,今日朕叫你们前来,不是为了吵架的!”
  萧明炀给了萧明璋一个白眼,鼻孔对着后者,冷哼着将头扭到一旁。
  皇帝继续说道:“昨日,狩猎场上发生了一件事情,晋王妃的马突然发疯,险些将晋王妃带下悬崖。”
  “好在晋王妃机智果决,关键时刻从马上跳了下来………”
  皇帝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重复了一遍,期间还关切了裴君音左腿的伤势。
  皇帝中气不足的声音从唐昭昭左耳朵进去,又从右耳朵出去。
  她看似认真的听着,实则还在想牧婉儿大清早去找裴君音的事情。
  道歉,喝茶……
  喝茶!
  唐昭昭瞳孔猛地一缩,茶有问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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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祝宝贝们除夕快乐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