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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3539章湮没之于月陨(三十九)
  从远处用望远镜观战,丹尼尔刚确定战斗完结,马上一个瞬移到达伊莱恩身旁。
  "这是…?!"他看着伊莱恩手中捧着的龙蛋,相当震惊。
  "没、没关系,米迪尔已经不再是个威胁了。"伊莱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龙蛋,"我、我让他再一次转生了。"
  具体原理,就连伊莱恩自己都不懂。但是和米迪尔进行量子融合之后,伊莱恩掌握了米迪尔完整的身体结构——每一个分子结构,每一个基因都掌握了。接下来大概就是[黄金魔术]派上用场的时候了,他只是用魔术把米迪尔的身体重组,还原回龙蛋的形态。
  当然,如果一个灵魂不想获救,它就绝对无法得到拯救。
  很明显伊莱恩最后是成功劝说了米迪尔。被说服的黑曜龙解放了自己的[绝对领域],因此伊莱恩才能对米迪尔的身体动手脚,用黄金魔术重组米迪尔。
  原本的米迪尔其实不仅是被伊莱恩打到濒死,他本身的寿命也差不多到尽头了。在这个亚特兰提斯里的一切生命都在衰败。即使无人干涉,米迪尔也大概还能再活两三千年,随后就会步向终结。况且在那之前,也许亚特兰提斯的大星灵就会先一步消逝,米迪尔也会跟着一起消逝。
  如今这只伊莱恩手中的龙蛋,不仅是崭新的生命,也是和地球(泰拉)的大星灵链接着的生命。即使亚特兰提斯的大星灵消失,龙蛋中的生命搏动也不会停息。
  这就是伊莱恩赐予黑曜龙米迪尔的[自由],真正意义上的[自由]。
  "你不杀他,我可以理解。但为什么要帮助你的敌人,到这个份上?"丹尼尔低声问。
  "因为我、我们很相似。我、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。"白狮人少年紧紧抱住龙蛋,"然、然后就情不自禁地想帮他。"
  丹尼尔搔了搔头,用一种[你没救了]的眼神看着伊莱恩。
  不过,这是有力量的人才能给予敌人的慈悲。没有力量的人,连给予对手仁慈都做不到。有余力去拯救自己的对手,也证明伊莱恩的强大是货真价实的强大。
  虽然伊莱恩依然是个蠢货,但是……仅仅拥有这份强大,就足够让人仰慕。
  然后丹尼尔纳闷地问:"你该不会打算把他当自己孩子般养大吧?"
  "不。龙、龙还是由其他龙来扶养比较好。"伊莱恩答道,"等、等离开这个地下迷宫之后,我们再想办法把他送走,送到某条龙手上。看、看对方肯不肯扶养他吧。"
  可是伊莱恩认识的龙其实不多。偏要说的话,他就只认识星辉龙煞星。而且他们的交情也仅限于区区几次碰面,可以说是根本不熟。
  "你该不会不知道,这是个多么离谱的要求吧?"白银骑士少年于是吐槽道。
  "我、我知道。"伊莱恩苦笑。
  想拜托一条自尊心极高的巨龙去扶养一条来历不明的幼龙,也太难成功了吧。如果煞星不同意,伊莱恩通过关系认识到的其他巨龙也不同意,那就……到那时候再说。
  "我怎么觉得你在想着一些很不靠谱的事情呢,孩子他爸?"丹尼尔看到伊莱恩在发呆,便开玩笑般说。
  "吵、吵死了!"伊莱恩道。然后他感觉自己开始站不稳了,就赶紧把龙蛋塞到丹尼尔手中:"接、接下来就交给你了。"
  "什么?喂!"丹尼尔眼看着伊莱恩往地面上倒:"喂,你干什么?振作点!"
  "呜……"伊莱恩突然感觉很难受。
  全身像火烧一样,而且似乎要融化了。
  毕竟他经历了那样的大战。毕竟他和黑曜龙米迪尔发生了[量子融合],绝对领域与绝对领域纠缠在一起。本来就日渐崩坏、非常不稳定的伊莱恩的[绝对领域],受到这些因素的刺激而加速崩溃了。
  龙鳞逐渐从他身上长出。明明是白狮人少年的模样,一部分的毛发却脱落下来,被鳞片取代之。他看起来就像是怪物一样,不伦不类的怪物。
  "大哥哥——"贝利和其他人一起赶到,看着正在变异的伊莱恩:"快,把那个增强绝对领域的药吃下去!"
  伊莱恩隐约记得有带这种药在身上,他平时有吃,虽然吃得很少——那个药副作用很大。现在他没有更好地选择了,就取出药物一股脑儿全吞下去。大概一口气吞了十几片吧,他仿佛能感觉到那种药在他的体内腐蚀他的胃。
  长出龙鳞的变异姑且是平息了。不过他全身涌出不少血水,长了龙鳞的地方在火辣辣地疼,同时被龙鳞覆盖到的地方有种怪异的钝重感和烧灼感。
  "你不要命地喝下龙血,就会是这个结果啦。"丹尼尔露出一副[我提醒过你的]的表情来,虽然有点马后炮的感觉——让人火大。
  "大哥哥,你能自己走吗?"伊奥问,"我用我的能力抬起你,带你回去休息?"
  "呜…嗯……"伊莱恩含糊地答道。他感觉喉咙也像火烧一样,仿佛用力说话就会有龙焰从嘴中喷出。
  "这是回去休养就能恢复过来的吗……"隼人少年佐立在一旁冷冷地吐槽。
  "你少说几句行吗?"伊奥带着怒气瞪了佐立一样,然后用他的灵体(幻灵深红披风)裹住伊莱恩全身。
  伊莱恩马上陷入一种无重力状态——并不是被某种力量整个抬升起来,而是他自己没有受到引力影响而漂浮起来了。这也许比任何担架都要来得安全:哪怕手脚骨折的患者被移动,也不容易因为移动带来的震荡而扩大伤势。
  那应该是控制重力的灵体吧。
  伊奥这孩子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力的灵体的?伊莱恩发现自己也许有点小看红狼少年了。不过困顿和痛苦一同袭来,疲乏盖过了他身上疼痛造成的影响。他的意识已经维持不下去了,就在这种感觉还蛮舒适的无重力状态中睡着。
  朦胧之中,伊莱恩看见前面走着两个人影。
  一个是幻化为人形,披着金甲的星辉龙煞星。
  另一个也是幻化成人形的孩子,一名白发的、看起来只有几岁大,却很活泼的小孩。
  生而为稀有的霞霜龙,那孩子的名字叫做[晓星](dawnstar)。
  这到底是煞星觉得麻烦而乱起的名字,还是包含某种深意而取的名字,就只有煞星自己知道了。
  最初,听说要照顾龙蛋的时候,星辉龙煞星是拒绝的。高傲的龙绝不会接受这种莫名其妙、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龙蛋,更不可能把龙蛋中孵出的幼龙养育长大。
  不过事情有了转机——就在龙蛋孵化之后的不久。
  初生的幼龙有着其他龙类远远无法企及的变身天赋,出生几个小时之后就能使用变身术,根据一旁负责照顾他的人类女孩为模板,幻化为人类的婴儿。
  和其他高傲的巨龙不一样,这孩子异常地亲近人类。
  龙类之中,即使是初生的幼龙,也多少会展露出对父母的些微厌恶和反抗,这是深埋在他们基因之中的,[同族互厌]的因子在起效果。但这条初生的幼龙却并未如此,他甚至很亲近煞星,咿呀学语时就"爸比、爸比"地叫唤着。
  于是煞星明白了一切。他明白了当初把龙蛋托付给他的那名白狮人少年,说的都是真话。
  晓星这孩子和其他巨龙不一样,他不会厌恶任何人或龙,他均等地爱着世上的一切。
  ——晓星体内没有那个[同族互厌]的因子。
  因此,尽管煞星对收养这孩子相当反感,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下来了。他知道晓星总有一天会成为某种巨大的转机:一个让龙族不再相互厌恶,能够团结在一起的契机。
  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  "嗯?"孩子转过身来,看了看自己身后。
  "怎么了,晓星?"煞星转头问。
  "总觉得…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我看。"霞霜龙答道。
  "怎么可能。我感觉不到异常的魔力流动。"星辉龙哼道。
  "是的老爸,我也感觉不到。"晓星继续说:"但我就是觉得有谁在看着。"
  "呼。"煞星一笑,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来:"兴许是传说中的光辉大神在观察你呢。"
  "光辉大神?"
  "不朽古龙们虽然多是无神论者,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信仰…说信仰也不太对,类似是迷信的东西吧。
  他们认为宇宙中存在着唯一神,也就是所谓的[光辉大神]。
  那位[光辉大神]会在宇宙毁灭时,对宇宙中残存的所有生命进行救济。他会带他们逃离即将毁灭的旧宇宙,到往新宇宙。
  但他只会拯救他认为值得拯救的生命,因此他拥有无数的分身,如同暗物质一样遍布宇宙每一个角落,去观察世上的一切。
  ——你说不定正在被这位光辉大神观察着呢。"
  "那他会带我走吗?"晓星天真地问。
  "不,这个宇宙还远远未处于毁灭的边缘。他什么都不会做吧。"煞星坏笑道,"只是觉得无聊所以观察着你,大概是这样。"
  "噫~"孩子吐了吐舌头,"所以这位光辉大神,也是个偷窥狂呢~"
  "居然对神明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,臭小子。"煞星给了晓星一记手刀,虽然只是轻轻地打在头上:"光辉大神也是所有龙族的守护神,说不定在你出生之前他就在守护你。说不定没有他的守护,你连从龙蛋中顺利孵化都办不到。你应该怀着敬意好好地感谢神明,懂了吗?"
  "是,是。"孩子揉着头,顺势做出祈祷的手势:"感谢光辉大神的护佑~只是你可不可以别一直看着我?至少在我睡觉,洗澡,上厕所的时候别看好吗?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好吗~"
  于是煞星又一记手刀下去,这次用力甚猛。
  "嗷!老爸可不可以别老是揍我?揍得太多会变笨的……"
  "你本来就笨,多揍几下说不定还能变聪明。"煞星没好气地说,自顾继续往前走了。
  "啊,老爸别跑那么快,等等我!"孩子于是快步追了上去。
  他跑出几步之后,突然又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后,仿佛真的能够看到透过梦境远远观察着他的伊莱恩:"不管怎样,谢谢您啦,光辉大神。
  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真由你赐予,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一直在看着。
  但如果你真的在看着,就请你好好看着吧。
  我一定会结交很多很多的朋友,过一个精彩丰富的人生。我要活得比谁都更快乐,更自由。
  如果我的生命真的由你赐予,我希望你能看到我活得有多精彩。
  你不会后悔赐予了我生命的,光辉大神。"
  "喂!——再不走就不等你咯?"已经走得很远的煞星喊道。
  "啊,等等,马上来了!"晓星没有继续对"空气"说话,追赶煞星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