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在娘家,自然也闲不住,除了帮着娘照顾弟弟妹妹之外,也会去李大山家帮着收货。
  
  这短短的十个月的时间,李大山不光还了李淑英二十两银子,甚至也开始盘算着年后盖新房的事情。
  
  这一切,也多亏了李秋水和李秋香姐弟俩,两人一个忙里一个忙外,硬是跟着李廷章把这生意越做越大。
  
  李大山一家出力不少,李廷章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,所以这日子,也越过越好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嫁给白云飞之后,知道他前世就不喜欢她抛头露面,所以她也一直老老实实地闲在家里。
  
  可是她,本就是闲不住又喜欢折腾的性子,所以在娘家,她的日子反而过得如鱼得水无比自在。
  
  她后来又跟着爹爹去了附近几个县城谈生意,不过都是做了男装的打扮,也省的白云飞到时候回来又跟她生气。
  
  就算是白云飞变了性子,她也不想做些惹他不痛快的事情。
  
  他变好了,李淑英也想做的更好,让白云飞不会白白付出。
  
  有一天,李淑英跟着爹爹,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县城谈生意,回到李家村时,天色都很晚了。
  
  在深秋接近初冬的落日余晖里,李淑英思念渐长。
  
  她忽然地,就开始无比思念起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不知道他在那边,还能不能适应。
  
  她早就知道,这边还是深秋时,北境那边,就已经开始冰天雪地。
  
  所以这时候,白云飞的日子,肯定是无比艰难的。
  
  “爹,你先回家吧,我沿着河边走一圈。”李淑英下了驴车,对爹爹说道。
  
  李廷章看了看天色,答应道:“行,天色不早了,你走两圈就赶紧回家吧。我自己先回去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知道了,爹。”
  
  李廷章回家了,李淑英一个人,漫步在村头的河边,想着心事,担忧着。
  
  忽然,河边树下,隐蔽处,突然钻出来一个人,把李淑英吓了一跳。
  
  “淑英,你回娘家了!”魏子轩打招呼道。
  
  他的眼神,毫不避讳地,直勾勾地盯着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“嗯,子轩哥。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对着魏子轩,心里充满了愧疚。
  
  当时,被白云飞抢亲,魏子轩轻易退出,她不是没有抱怨。
  
  可是后来她也想通了,连她自己都迫于白云飞的威势,明知是火坑,她也不得不跳。
  
  何况这魏子轩一个读书人,原本跟她没什么瓜葛的,即便是怂了,又能算得了什么呢?
  
  跟白云飞硬拼硬扛吗?
  
  不过日子了吗?
  
  她想通了之后,就不怪魏子轩了。
  
  后来,她日子过得舒坦,也就把魏子轩这人和这件事,给忘的一干二净。
  
  可现在,她又见到了魏子轩,愧疚之心,就更重了。
  
  她过得越幸福,就越觉得是自己抛弃魏子轩一样,所以对魏子轩说话,就带了那么一丝心虚。
  
  “听说你也定了亲,恭喜你啊。”李淑英又加了一句。
  
  她在收菜的时候,听来卖菜的人说了那么一嘴,说是魏子轩被县城一个屠户家的女儿相中了。
  
  两人定亲之后,那屠户家还出了银子让他去县城读书。
  
  魏子轩点了点头,“听说你过得不错,恭喜你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想到了白云飞,然后笑了笑,告辞道:“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家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等一下。”魏子轩对着转身就要离开的李淑英,突然说道:“你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啊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不知道魏子轩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,这实在不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说的话。
  
  这种话,只能对着自己的妻子说才对,对别人说,容易引起误解。
  
  “我先走了。”反应慢一拍的李淑英,说完后便匆匆离去。
  
  要是白云飞知道别的男人对她说这种话,按他之前的那种暴脾气,还不得弄瞎他一只眼?
  
  她可不能再让白云飞造孽了,自己还是注意些吧。
  
  魏子轩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淑英离去,脸上的懊恼,清晰可见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晚饭没怎么吃,她觉得今天特别想白云飞,所以才没了胃口。
  
  第二天一早,她又跟着爹爹去了县城。
  
  这次不光送货谈生意,她还有东西要买。
  
  家里记东西的笔墨纸砚要买,针线和布料也要买,油盐酱醋也要顺便带一些。
  
  买完东西,也该吃午饭。
  
  下午还有一家酒楼,需要做最后的签字确认合作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还是不想吃东西,觉得堵得上。
  
  甚至,她看到那碗肉丝面上面的肉时,还干呕了几下。
  
  这可吓坏了李廷章。
  
  “老三,你这是怎么了,从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,怎么现在,还恶心上了?是不是凉到胃了?等会找个医馆给你看看去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最近忙得很,也没顾上注意自己的身体。
  
  如今被爹爹一提醒,她心里倒是有个念头,蹦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前世那熟悉的感觉,又涌上了心头。
  
  她不敢大意,饭后,便被爹爹带进了医馆。
  
  “这个小兄弟,你哪里不舒服?”坐诊的大夫惯常问诊道,并且伸出手来,等着李淑英伸手腕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把手搭在大夫跟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看着。
  
  “大夫,我胃口不太好,想让您帮忙看看。”
  
  大夫伸出三指,按在李淑英手腕上,边诊边问道:“最近可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?有没有贪凉凉到胃?还是……”
  
  问到这里,大夫忽然停下了,他盯着李淑英,揉了揉眼,又继续谨慎地诊脉。
  
  “此脉象应指圆滑,往来流利,如珠滚动,脉动有力且欢快,明明就是妇人有孕之滑脉之相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听到大夫这般说,心里就有数了。
  
  不是第一次当娘了,但是她的激动,更胜前世。
  
  “谢谢大夫,谢谢大夫。”李淑英激动地,连声谢着。
  
  大夫这才注意到,眼前这个“小伙子”分明就是做男装打扮的女子,害的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诊错了脉。
  
  男子有孕,实在滑天下之大稽。
  
  “小娘子身孕不足两月,胎相还不稳,应当好好养着才是。若要做些力气活,至少要三个月之后才可以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谢过大夫,付了诊金,又为自己买了些补养的东西。
  
  父女俩,一路把驴车赶得比牛车还慢还稳,唯恐动了胎气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摸着肚子,想象着白云飞回来看到黑铁蛋的样子,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