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!”李廷章大声阻止道:“这菜……”
他可不愿意自己费了半天力气推过来的菜,就这样贱卖了。若是闺女说的这个价格,都不够他这一路的辛苦费的。
“爹,我知道。”李淑英给了亲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。
她转身,又对钟叔说道:“钟叔,我知道这县城的菜价,只不过我们这白菜萝卜的,都是带着菜帮和萝卜缨子的,也没有提前收拾好。所以这价格上,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了。”
李廷章想想也是,平日里他卖菜,还得给顾客削白菜帮萝卜缨子呢,那样要去些分量。
李淑英又解释道:“这若是削了菜叶子菜帮子,这菜就容易坏。钟叔要的多,我们就不给你削了,价格上可以给钟叔优惠一些。而你这样买了来,放的时间也长些,不容易坏。”
钟林点点头,笑道:“没错,这些常见的菜,在我们酒楼卖的并不多。我若是要的多了,也容易放坏。不过,小丫头你既然考虑的这么周到,价格上又合适,那么这些菜,我便都要了。”
李淑英一高兴,便道:“谢谢钟叔。”
过完称,算了账,钟林也让账房结了帐。
可是刚结完账,钟林就发现,好像还漏了两大包忘了称。
“这两包,也是萝卜白菜的吧,我们这酒楼,也要不了这么多,我也无能为力了。”钟林遗憾道。
他不是不想帮帮这实在又可怜的父女俩,可是刚才他要了那两百多斤菜,已经够用好几天了。剩下这两包,他确实无能为力。
李淑英也不着急,而是很随意的说道:“钟叔已经帮了我们大忙,我们感激不尽。这两袋子菜,我倒也不愁卖,也不为难钟叔了。”
钟林心道:不愁卖才怪!市集已经散了,这两袋子菜还要卖给谁去?
不过当他看到李淑英“无意中”解开的袋子,露出来那鲜嫩嫩的豆芽时,他的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是?”钟林有个猜测,可是却不知道是对是错,所以就没有说出来。
他最近也经常听客人讲,有一种新菜叫豆芽,做法简单,口感脆爽,吃法还多样。
并且听了客人形容的样子,再看看李淑英袋子里的这些,似乎客人说的,就是这种菜。
客人已经在别处听说过这种菜,而作为整个县城最大的酒楼,却是连见都没见过,这不免让顾客有所怀疑。
钟林也不止一次被东家提醒过,要找这种豆芽菜。
可是他走遍整个县城都没有找到卖这种菜的。
如今,李淑英竟然带着菜上门了。
真是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”。
钟林也没想到,他小舅子还能办回正事呢。
“姑娘,老兄。且慢。”钟林对两人说道:“不知这袋子里,是何种菜?”
李淑英笑着答道:“这是豆芽菜。”
钟林心里暗喜,面上却一副受伤的样子,委屈道:“小丫头真不地道,竟把那没用的菜卖与我,可这新鲜好菜,却是独自藏了起来。你这是成心的气我不是?”
李淑英急忙摇头否认道:“哪可能呢钟叔。只是这豆芽菜,我还没在县城里卖过,怕大家一时接受不了,所以我不想为难钟叔收下菜,这才没有说出来。”
原来如此,钟林暗道,这小姑娘还挺实诚的,跟其他做生意的爱耍滑,还真是不一样。
“这有什么为难的,小姑娘,咱们也算是投缘,你带的菜,我怎么能不收,还让你原样带回去呢?你爹再推回去这些菜,估计会累得不轻呢。来来来,有多少,叔都给你包了。”
钟林这下,认定了李淑英是个实诚孩子,这价格上,他就是不问,也相信李淑英不会欺骗他。
果然,李淑英出声道:“那就太感谢钟叔了。这个豆芽菜,我也不多收钟叔的,还是跟我在镇上卖的一个价钱。三文钱一斤。”
李淑英并没有趁火打劫说高价。她要做的是长久买卖,不是一锤子买卖。
谈生意的时候,她不介意用些小计谋,可是她,坚决不会坑人的。
其实前世,第一个卖豆芽的人,为什么没有做大?
还不是因为仗着自己独份,从而乱要价。甚至要到了三十文一斤。
他确实也在前期,凭着稀缺挣了一笔钱。
可是这豆芽简单,没过多久,别人也都发现了生豆芽的法子,也就再没有人买那人的高价豆芽了。
哪怕那人后来降了价格,也没有人再愿意买他的,都骂他赚黑心银子呢。
前世,钟叔也是第一批买那高价豆芽的人。说明他,还是能接受三十文一斤的。
但是李淑英,不想把生意一下子做死了。
所以李淑英一报价之后,钟林就更觉合作对了人,连拍了几下手,叫道:“好好好,咱们这就过称,菜钱,绝对少不了你们的。
这两袋豆芽,是那一个大缸里的,一共九十斤,绿豆芽。
钟林直接让账房结了三百文钱给李淑英,说是酒楼需要这菜,让李淑英每天都要送过来。
虽然豆芽菜在前世,最后也成了被吃的腻的不能再腻的平常菜,可是还是新鲜了一两年的。
这一世更不必说,自然也是要新鲜许久的。
李淑英这时候就没那么好说话了,只说自己家离这里太远,怕每天送过来,万一酒楼要不了那么多,自己岂不是白跑了。
总之最后,两人还是好好商议了一番,甚至签署了合作协议,规定了酒楼里每天要定的菜量,李淑英这才痛快的答应了下来。
李淑英还以从村子过来一趟不容易,不能只带豆芽为由,也同时跟钟林签订了其他几样蔬菜甚至肉类的订货协议。
最后这协议一式两份,各自按了手印签了大名,这才正式合作了。
李淑英留下豆芽后,还特意把几道豆芽的做法都教给了酒楼的厨师。反正一看就差不多知道怎么做,她也不必藏着掖着吊人胃口。
李廷章呆呆地带着闺女走出了酒楼,这才回过神来:闺女这是干了一桩大买卖啊。
自家的菜再也不愁卖了,还可以从村子里收一些鸡鸭和蛋类送到酒楼里卖。
这乡下和城里的物价自然是有区别的,这其中的差价,便是他赚到的了。
“老三!”李廷章再次喊着女儿。
女儿这一招,他活了大半辈子,竟然都没有想到过。
或者说是,不敢想。
李淑英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,说道:“爹,啥也别说了,咱去找个包子铺赶紧吃午饭。吃完饭,还要买牛车去。”
这下,李廷章就没有再拒绝买牛车了,而是开开心心的就同意了。
每天来回村子和县城,可不是他靠吃苦就能承受的了的。
这个协议,可是签了一年呢。累死他也做不到天天来回的。
再说一年下来,这其中的利润,几辆牛车也够了。
忽然,李廷章问道:“丫头,不是你要请我在这酒楼吃饭吗?怎么变成了包子铺?”
李淑英笑道:“爹,你这还没开始赚钱呢就飘了。这酒楼,是咱吃的起的吗?”
李廷章脸上的笑,忽然就凝滞了。
到底是谁飘了?
到底是谁要来这酒楼吃饭的?
不过此刻,闺女就是骑在他头上拉屎,他也不会说什么了。
谁让闺女,是自己家的大功臣,大财神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