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分家,自然不像柳母嘴里说的,李淑兰说分就分。
他们还是闹了好一通的,两个老的在村子里闹了一顿,两个弟弟也来跟着闹了一顿。
因为,柳东海要是跟父母也分了家,以后三兄弟基本上就要轮流养老。
两个弟弟,原本还可以清清静静的过日子,爹娘也可以时不时地拿东西贴补他们一些。
可现在,爹娘不光不能贴补他们,他们还要按时奉上粮食和铜板养老。
三兄弟闹得不可开交,柳东海倒是没有再让李淑兰出面。
在柳东海心里,李淑兰老老实实地待着,不出来给他添乱就不错了。
柳东海可不是吃亏的性子,这个分家,闹到他满意才停下。
虽然在村子里的名声臭了,可是对他来说,名声是身外之物,落到手里的东西,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柳东海得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家业,房契地契还有一袋子铜板,这可都是他的了,以后他就可以搂着睡觉了。
不过,他看到李淑兰突然开窍的份上,倒是咬了咬牙,给了李淑兰十个铜板。
“给你的,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不用跟我说了。奖励你的。”
看着平时跟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样的柳东海,竟然给了自己十个铜板,李淑兰都有些受宠若惊。
她还没来得及感动,就听柳东海又说道:“婶子和小姨子他们给的长命锁呢?你放好了没?要不要我帮你藏起来?”
“不要。”李淑兰一口拒绝了。
她可是听三妹说了,女人手里有银子,这心里才踏实,在家里的地位,也才会稳当。
柳东海看着李淑兰拒绝的干脆,他也不恼。
他咧嘴笑道:“不给就不给,反正你的就是我的,又不会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等李淑兰出了月子,已经到了三月底四月初。
李廷章抽空去了一趟柳家,才得知闺女这次是彻底分家了。
因为分家分的不痛快,柳家老太太是彻底不管李淑兰了。
李淑兰只能自己照看孩子。
柳东海也是觉得愧疚,所以家务活上,倒是帮了不少忙,让李淑兰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完了月子。
李淑兰想起来妹妹说的,没有老人帮着或者捣乱,男人也是会帮忙的。
所以她之前一直提着的心,也终于放下了。
李廷章到了闺女家以后,说了句张氏想孩子,柳东海便着急忙慌地让李淑兰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。
李淑兰感激的要命。没分家的时候,她怕婆婆不高兴,半年都不好意思回一次娘家。
柳东海忙前忙后的,把这娘俩裹得严严实实的,才放他们和岳父离开。
等人走后,他终于松了口气。“天天洗尿布做饭的,可算是能喘口气了。”
张氏听了大孙女说了分家的事,又见李淑兰气色还不错,她也放了心,说自己倒是看走了眼,小瞧了柳东海。
刘氏也说闺女分家是分对了,现在自己当家做主的,不比看着老人眼色办事好得多。
张氏白了儿媳妇一眼,“瞧你说话阴阳怪气的,你是不是也想分家自己当家做主了?不想让老婆子当家你就明说,拿老大的事给我上眼药做什么?”
“娘,儿媳妇可真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刘氏慌忙辩解道。
她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,婆婆可是冤枉她了。
“娘,咱家情况可不一样。咱家是真正的‘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’。
咱这个家,就指着娘撑起来呢。
娘当家做主,儿媳妇没有半分的怨言,而且,我也乐得自在。”
张氏冷哼道:
“瞧你那心虚的样子,是不是我每天数铜板你眼馋了?
是不是自己也想当回家,也搂着银子睡了?
你要是那样想,娘成全你,娘不当这个家就是。”
刘氏只能各种说好话,说自己没有那份心思。
李淑兰看着奶奶,忍不住笑道:“奶奶跟别的婆婆不一样,娘是有福气的。”
张氏“嘁”了一声,“你丫头倒是嘴甜。”
张氏就李廷章一个儿子,所以她也不存在偏心哪个儿子的问题。
总之,一家人是素净的,没那么多糟心事。
李淑兰才出了月子,而刘氏都已经生了好几个月了。
刘氏让李淑兰继续再养上几天,就让她在炕上照看着两个小家伙,她自己,则和招娣里里外外的收拾起来。
李淑兰养在娘家的这段日子,两个妹妹又回过娘家一次。
她这时候才知道,妹妹们比她自由多了。
她也万幸自己分了家,以后也可以更自由地回娘家了。
李家想着大闺女家分了家,但是除了几亩薄田,也没有其他的进项,日子过得有些清苦。
以前大家都清苦,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可现在李家日子好过了,另外两个女儿家日子过得也滋润,他们就又开始操心起大女儿的生活。
李廷章和张氏商量了许久,便打算给柳东海也找点事干,添个进项。
四月初的一天,李淑英并没有注意到,白云飞的神色开始有些紧张。
因为她自己,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。
平时,照料牛的时候,也更加仔细了。
就在有一天,锁子叔跟白云飞去了县城买草料,回来后,就忧心忡忡的。
他把三家的十头牛,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买来的草料,他也没有急着喂牛,而是全部用水煮过又反复暴晒。
白云飞和李淑英两个人,非常默契地闭口不言。
可三婶却是疑惑不已,“他叔,你这样弄草料,牛都不爱吃了,你想把牛饿瘦了不成?再说,你折腾这么费劲,到底想做什么呀?”
锁子叔有些犹豫,也有些不确定,“去县城的时候,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,但是我不敢确定,只能小心着点。”
“什么不确定?”三婶又疑问道。
锁子叔摆摆手,“没什么,也许是我多想了,但是小心着点,总没有错。”
锁子叔又让白云飞拉了几车草料回来,都够牛吃两个月的了。
然后,他才对白云飞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,你把牛都赶到我院子里去,你们谁都不能进我的院子。平时吃的喝的,你给我从门缝里递过来。”
三婶嘴里骂着锁子叔神神道道的,但是看白云飞和李淑英凝重的脸色,她也跟着紧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