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家向前面那人走去,越走,越觉得心慌。
终于在五步开外的时候,他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手里,还拿着一把菜刀。
人对危险的本能的畏惧,让他脸上得意之色,立马变成了惊惧。
他迅速掉头,向马车方向跑来。
他不跑还好,一跑,就更加激怒了那个疯子。
那疯子直接提着刀追了上来。
疯子不怕死不怕疼,力气大,跑的也快,自从几年前发了疯砍死了他媳妇之后,就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出现了。
东家还没跑几步,就有些脚软跑不动。
眼看着那刀就要落下来,他急忙冲着白云飞大喊:“救我。十两银子,我给。”
白云飞依然冷眼看着,不作声,也不回屋。
只是李淑英见到疯子后,身体就发起了抖,三婶也吓得哆哆嗦嗦的,赶紧拉着李淑英回了屋。
疯子追上了牛场的东家,倒也没有立即动手砍,而是看人在地上吓得哆嗦而感到有趣。
他就那样拿着刀,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。
东家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,心里的惊恐更甚。
他此刻才知道,什么叫“钱财乃是身外之物”。
命都没有了,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?
他一闭眼,从腰上就抽下来自己的丝绸的钱袋子,直接瞅准了白云飞,扔了过去。
“都给你,救救我。”
白云飞接了钱袋子,垫了垫分量,似乎不太满意。
东家此时,又害怕又想骂街,却只能大声解释道:“银子不多,里面有银票。”
白云飞手指头捻了捻钱袋子,这才有些满意。
他直接冲着屋里的李淑英说道:“接着。”
李淑英下意识地就伸出了双手,那钱袋子就直接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白云飞见脚下有个小石块,便用脚尖比划了一下,然后把石块踢飞。
石块正好击中了疯子抓刀的手臂,那力度直震的疯子,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刀。
刀,正好掉落到东家的脚边。
疯子被激怒,冲着白云飞就过来拼命。
白云飞直接一脚就踢到了疯子的胸口上,直踢的那疯子摔在了两丈开外的地方,口吐鲜血。
好巧不巧的,他摔在了东家的身边。
东家立马爬了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到白云飞身后,寻求保护。
疯子眼中有怒火,不过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跟人拼命,而是爬起来掉头就走。
东家腿脚打着颤,舌头也不利索了,“那人,真,真疯,还是,假疯?”
白云飞向着疯子的方向,眯了眯眼,又对着身后的东家说道:“你可以追上去问问。”
东家又不傻,也不会觉得自己命长,打死他,他也不敢追上去问。
他现在,只心疼自己的银子。
那钱袋子里,有五两碎银子,还有五六十两的银票。
刚才为了保命,他倒是舍得,这会命保住了,他又觉得太吃亏了。
他想要回银子,可是又想着,刚才白云飞对付那疯子,只用了一脚。
他知道,自己还不够白云飞一脚踹的。
算了,破财免灾,破财保命。
“带我去找白锁子。”东家强硬的吩咐道。
花了这巨款的“问路费”,他总不能再表现的像个孙子一样了。
白云飞也不在意,说了句:“跟我走”,便在前面带路。
走了不到二十步,白云飞就停了下来,对着隔壁的院墙大喊道:“锁子叔,有人找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……”东家简直怒火攻心,“他就在……隔壁?”
白云飞点点头,“你在门口等着吧,锁子叔最近不见人,隔着门说话就行。”
白云飞说完,转身就回了自己家。
东家目测丈量着两家的距离。
还走这二十步做样子干什么?
就算不走这二十步,大喊一声,隔壁那边照样能听到。
害得他白瞎了几十两银子,真是心里滴血。
不过想到自己那三十头牛,他也只能自认倒霉。
东家上前去使劲拍了拍门。“白锁子。”
锁子叔刚才听到白云飞的声音,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,这会儿,却听到是别人喊他。
而且,这人的声音,他可是相当耳熟。
“原来是东家,你来做什么?”锁子叔隔着门缝问道。
东家拍这门大喊:“你先开门,我找你有事。”
锁子叔摇了摇头,“开不了,我怕你身上有病。”
“你身上才有病,白锁子。”东家气得大叫,“你听说过牛瘟没,赶紧跟我去县城,治好了牛,你要多少银子,只要不过分,我都答应。”
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地“哞哞”声,东家都愣住了。
“你,你也养牛了?”
锁子叔在里面答应着:“养了,十头。”
东家知道,白锁子自己养了牛,肯定就顾不上别人的了。
他退而求其次道:“你有没有治牛瘟的法子?我有两头牛病了……”
他还没有说完,就听锁子叔那边吃惊地大喊:“病了?”
东家不高兴地说道:“就是病了才来找你,没病的话我何苦走这一趟。”
“那你完了。”锁子叔慢悠悠地说道:
“有一头病了,其他的也跑不了。
你要是还想救活几头,就想办法把三十头牛都离的远远的。
病了的牛,也别想着治了,拉到远处,杀了埋了吧。”
东家大惊,“以前牛病了,你都是用土方子治好的。我那两头牛,只是刚开始病,你怎么都不给想个法子治治?”
锁子叔叹了口气,“没法子,谁都治不了。你要是还想要其他牛,就按我说的做。再晚,怕是一头也剩不下了。”
东家又说了几句,锁子叔就再不理他,而是去看自己院子里的牛去了。
东家气得要踹门,不过白云飞走过来,直接把他提上了马车。
“该怎么做,锁子叔已经告诉你了。你走吧。”
白云飞说着,就拍了拍马屁股。
马儿感受到白云飞那手掌的力度,一惊,就带着东家飞奔而逃。
白云飞在空无一人的村子的小路上走了圈,目光停在了那疯子的住处。
他似乎心里又在盘算纠结着什么,最后,还是松了口气,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