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五月底的时候,人心惶惶的牛瘟,终于算是止住了。
不是因为治好的,而是整个县城,整个省,基本上都没什么牛了。
其他动物也有感染牛瘟的,不过发病症状都要轻得多。
唯独牛,一旦感染,基本上就没有存活可能。
而且,一头牛感染,周围的牛也基本上没跑。
别的地方不说,单说这个平邑县,包括平邑县下辖的十二个乡镇上百个村子,存活下来的牛,竟然只有三头。
这个是县衙统计这次牛瘟损失的时候,上报的数字。
县令有些惋惜地说道:
“这次牛瘟,几个省市,存活极少。
县城上百头牛,竟然只有两头活下来。另外一个镇上,还有一头幸存。
现在,只有一个牛王庙镇还没有统计。
你们抽人,去看两眼吧。若是有活的,就报上来。”
县令现在,显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。
本来村镇上有牛的人家就屈指可数,这下,就是有,怕也是活不成了。
张大勇亲自领了这个差事,带了三个捕快,去牛王庙镇和镇上所属的八个村庄统计。
他把另外三个捕快,派到其他村子里去走访调查,而他自己,则直接去了白家村。
这是作为连襟,他第一次到白云飞家里来。
他来,不光是因为调查牛,还有另外重要的事情。
不过他真没料到,自己竟然还看了场好戏。
他到了白家村的时候,一群人正围在白云飞的新房门口闹腾,叫骂。
一个妇人哭天抢地的,说着自家被骗了,好好的女儿,一文钱彩礼没要,就被骗到白家来了。
而妇人身边,是几个气势汹汹急红了眼的壮汉,还有几个年轻点的但也明显不是善茬的厉害女子。
原来,这些都是白二松媳妇的娘家人。
白云飞插上院门,在屋子里和李淑英喝着茶水,不屑搭理找上门的那些人。
可丁家的人,不是本镇的,也不太知道白云飞的名声,只知道他是个混混。
丁家仗着兄弟多,是根本不把白云飞放在眼里的。
他们只知道,自己妹妹没要彩礼没有聘礼,娘家还搭了嫁妆,就嫁到白家来了。
他们已经去老房子那边闹过了,可是再闹又有什么用,白老大一口咬死了当时他没说过那些话。
丁家人找媒人评理,媒人也把这事推脱的一干二净,说是听岔了什么的。
丁家人现在,女儿已经嫁过来了,就是再带回娘家去,也别想说什么好人家了。
他们咽不下这口气,没办法,就只能堵到了白云飞的家门口。
他们说什么都要让白云飞把牛拿出来,让白家重新分家,不能让二房三房什么都没有。
丁玉兰她娘骂的难听,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笑话。
大家一起出来看,竟然觉得也没那么怕白云飞了。
他们甚至希望,看白云飞这个小混混,怎么对付这么一大家子难缠的人。
“他们真是太无理取闹了。”李淑英满面怒容地说道:
“他们自己不提前打听好了人家,就急着把闺女嫁过来争家产。
现在知道家产没她们闺女的份了,竟然跑到咱门上来闹。
真是太可恶了。”
她现在真想让丁家那群人,去打听打听白云飞的恶名,赶紧走人。
放到前世,年轻气盛的白云飞,怎么会受这个闲气?
就算打不过,肯定也得出去打两棒子。
可这辈子,白云飞的功夫变得这么好,脾气却温和下来了,连人家骂上门来,他都忍得下。
白云飞看着李淑英直笑,“平时性子都挺好的,怎么这会,比我还气性大。”
“就是不待见那一群人。”李淑英答道。
她没忘了,前世,丁家这群人,把他们白家可是折腾的鸡犬不宁。
白云飞发达了之后,自然就是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”。
朱氏不光自己带着儿子投奔了白云飞,甚至就连丁玉兰,也想办法把娘家人也安排在了白家做事。
就是白家这群人,不断地在她和白云飞之间挑拨找茬,甚至污蔑她,让白云飞误解她,弄的两个本来关系就有些紧张的夫妻,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了。
这一世,李淑英在前世真真假假的梦幻中,原本很想忘记前世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可是每当她想忘了的时候,就不停地有人出来提醒她。
想到这事,她就开始炸毛了。
她原本想着,就算白云飞欺负她,她也得想办法报复下来,可是白云飞变好了,她没机会。
现在,找上门来的人,让她火大,也有了发泄的出口。
“我不去找他们算账,他们到找上门来了,走,出去看看。”李淑英对白云飞说道。
白云飞愣了一下,“找他们算账?你们有仇?”
李淑英有些心虚,说道:“原先没仇,他们这不是骂你了吗,现在有仇了。”
白云飞牵起李淑英的手,说道:“走吧,有仇报仇。”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就开了,刚才正扒在门上要撞门的人,就这么直接向前栽去。
白云飞眼疾手快,搂着李淑英的腰,转了一个圈,躲过了那人扑倒过来的身躯。
那人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骂够了没有?”白云飞直接冷眼看着丁家的人。
白家村的人,这才敢大胆地看起白云飞来。
似乎才几个月的时间,他们竟然奇怪的发现,白云飞身上那股子混混劲,好像没有了。
随之而来的,竟然是让人倍感敬畏地一种感觉。
不过很快,大家又被李淑英吸引了去。
“真是没想到,白云飞竟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,怕是这新媳妇的娘家,还不知道白云飞的底细吧。真是白瞎了这个好姑娘。”
“好汉无好妻,赖汉娶好媳,老祖宗这话,可不是白说的。”
丁家的人看到白云飞后,似乎找到了可以赖住的人,便一个个都围了上来。
白云飞担心那些人冲动伤了李淑英,便直接将围过来的人,一脚一个给踹倒一旁。
“你们闹够了没有?”张大勇这时候也出面了。
他可是衙门的人,就凭身上那身衣服,和手里那把佩刀,就让乌泱泱的人群,立马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