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牛的时候,白云飞没有收客商的银票,而是要求用现银交易。
  
  客商不解。
  
  “现银太惹眼,怕是容易引了别人妒忌眼红,也容易招了那小偷或者盗匪,哪如银票轻便容易藏匿?”
  
  那意思就是,银子太高调,不如银票低调保险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却不予解释,只说道:“乡下人没见识,白某还是喜欢沉甸甸的银子。”
  
  客商想着也是,多少乡下人,还是喜欢现银的,总觉得那轻飘飘的一张银票,不定哪一天就变成了废纸。
  
  所以,客商还派人,专门去县城把银票兑换成现银,交给了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三百五十两银子,五两一个银锭子,一共七十枚,装了满满三个小木匣。
  
  等客商走了,白云飞还在院子里一个一个数着,院子外面围观的村民,均是眼热地往里面瞅着。
  
  三百五十两银子啊,他们祖祖辈辈过下来,别说攒钱了,靠借债度日的,都是常事。
  
  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,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,省着点,都够下半辈子花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和三婶,却是被白云飞这一出闹的,心慌不已。
  
  有银子藏起来不行吗?这是故意招贼呢?
  
  但是她们也奇怪,白云飞为什么忽然一改往日低调的性子,而是变得张扬起来?
  
  白云飞在村民的注视下,数了一遍又一遍,但是他的眼神,却根本没有盯在银子上,而是不时地向人群中扫一眼。
  
  终于,他在一群村民中间,看到了一个眼生的面孔。
  
  那人发现白云飞注意到了他,就赶紧状若无意地瞥向了别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嘴角抽了抽,这才满意地合上木匣子。
  
  三婶见白云飞总算显摆完了,赶紧过来把木匣子抱在自己怀里。
  
  “你这孩子,不怕被那歹人惦记上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眼睛瞟了那陌生的面孔一眼,然后笑道:“三婶知道我身上有功夫,哪个不开眼的小毛贼敢过来抢,我必定将他打趴下。”
  
  三婶总觉得不妥,赶紧抱着木匣子进了屋,白云飞也随后进了屋。
  
  村民们都眼热,但是知道白云飞连院门都不关,就敢直接显摆银子,也知道这人还是惹不得,便说了几句酸话就散开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进了屋之后,却是谨慎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“三婶,锁子叔,你们该得的银子,等会我去县城兑了银票给你们。你们千万别往外传,引来贼人惦记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大惊:“那你刚才还在院子里显摆?还不要银票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也不解释,只说道:“等会跟我去县城,然后你回娘家住几天。”
  
  他说完,就把木匣子的银子,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脏布袋子,然后才打开窗户,拿着木匣子到处找地方藏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也不知道他藏空匣子做什么,反正就一直呆愣着看着白云飞折腾。
  
  做好这一切,白云飞把那不起眼的脏布袋子往菜篮子里一放,然后轻飘飘地提起来,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样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提了提,还是很重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又跟三婶和锁子叔交代了几句,然后才带着李淑英坐上马车,直奔县城。
  
  他们走后,藏在院子里盯梢的人,追不上马车,这才回去报信。
  
  这一路,白云飞就谨慎的很,到了县城钱庄,迅速将银子换成了银票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看了下银票,知道白云飞还是挺心细的,银票有零有整的,连锁子叔和三婶各自该得的,也都单独数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把其中一叠银票,放进了李淑英的荷包里。
  
  “这是咱们该得的两百六十五两银子,银票你收好了,回娘家住几天。别担心,乖乖等我回去接你。”
  
  整个过程,白云飞不解释,李淑英见他那般谨慎,也知道他不是莽撞的人,所以便也乖乖听话回了娘家。
  
  前世的白云飞,也是胆大心细,后来做了将军,变得更加沉稳。
  
  这一世,他竟然这么早就已经有这种谋略趋势,是李淑英没有想到过的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怀揣巨款,在娘家正好也多待了几天,不过除了爹娘和奶奶,谁都不知道银票在她身上。
  
  她就安心在娘家照顾了几天弟弟,也跟着里里外外忙了几天生意。
  
  就这么过了四五天,白云飞就来接她了。
  
  李家的人对白云飞可是热情的很,毕竟,把整个家底都给媳妇保管的,可真是不多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对李淑英好,李家的人,投桃报李,自然也对白云飞另眼相看。
  
  可李淑英回到白家村之后,见到的,却是白家村村民同情的目光。
  
  大家已经不那么怕白云飞了,见李淑英回来还跟他们打招呼,就有那胆大又热心的婶子大娘们,凑上来跟李淑英搭话。
  
  其中一个婆子拉着李淑英的手,好心安慰道:
  
  “好闺女,可别伤心,咱泥腿子啊,就是没有那发财的命。
  
  银子丢了就丢了吧,你可别跟你男人吵架。
  
  他要是生气打你,咱可不划算啊。”
  
  另外也有个中年妇人,上前安慰道:
  
  “就是啊,银子以后再挣,再说你们现在,有房子有马的,已经比别人好多了。
  
  回去跟你男人好好商量着来,可千万别动气。”
  
  几个妇人说着,眼神还经常往白云飞这边瞅。
  
  那样子,还颇有责备白云飞的意思:让你嘚瑟,这下好了吧,被抢了吧?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还没反应过来大家说的什么意思,就很疑惑地看向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,低下头,认错道:“都怪我爱显摆,招了贼人进家,咱的银子,都被偷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“啊?”李淑英愣住了。
  
  银子不早就换成银票揣在她身上了吗?
  
  这时候,三婶和锁子叔也过来了。
  
  三婶来到白云飞跟前,就使劲拍打着他。
  
  “你这臭小子,叫你显摆,叫你显摆,说好给我和你锁子叔的银子,都叫你显摆丢了。
  
  你现在是不是要赖账,不给我们银子了。
  
  哎呦,我和锁子辛辛苦苦照顾了几个月的牛啊,白瞎了功夫了。”
  
  锁子叔被三婶的哭诉,弄得一愣一愣的,不过也很识相的没说话。
  
  三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,偷偷给了李淑英一个眼色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这才反应过来,一路小跑着进了家。
  
  看见家里乱糟糟的样子,李淑英也开始给了白云飞一顿拍。
  
  “我的银子啊,三婶和锁子叔的银子啊,都没了。……”
  
  三婶停止了哭诉,和白云飞锁子叔一样,开始看起来李淑英的表演。
  
  不过李淑英没有表演多大一会儿,就见张大勇满面红光的赶来了。
  
  “那伙贼人抓住了,不过你们的银子,没有追回来。你们节哀顺变吧。”
  
  村民们见白云飞的银子确实飞了,也没什么好惦记的,又假意安慰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几人,这才进屋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