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役人员被派去前线这件事,被证实属实之后,白家村最高兴的,莫过于朱氏母子了。
白二松说道:“娘,现在白云飞被派到那么远的地方,咱得想办法把失去的东西抢回来才行。”
“怎么抢?”朱氏反问道:
“原本还想着他卖了牛赚了银子,能让你们爹去捞点好处呢。
结果银子还被偷了。他们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银子让你抢?”
就连唯一值钱的马,还被白云飞给骑走了。
朱氏又说道:“她现在也就只剩下个房子了。难不成咱还能把房子抢过来?……”
朱氏说到这,自己都愣了。
对呀,还有房子。
但是房子这种东西,可不是能轻易抢来的。
得把人撵出去才行。
白二松也说道:
“就是啊娘,他那房子大,院子也大,当初可是花了六七十两银子盖起来的呢。
从打地基到修葺到木工家具,哪样不是用的上好的东西?
娘当初为那房子,可得操了多少心?
结果倒好,一句分家,咱什么都没落下。”
说到这事,朱氏也气得要死,当时白云飞那性子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当时也商量好了,就他成亲的时候住一天新房,以后就直接分家,把新房给爹娘住。
所以她当时为了盖新房子,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。
当时她也是亲自盯着木匠打的家具,各种挑刺返工的,才把一切打理的这么好。
真没想到,白云飞却出尔反尔,说话不算话,成亲后竟然把东西全抢了回去。
“这事可不容易。”朱氏说道:“要想把人赶走,得找出个她的大错处来。要不,你们爹那里也说不过去。”
白二松白了亲娘一眼。
“行了吧娘,爹什么都听你的,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?
他自己不也早就盼着住新房子了吗?
你跟他一说,没准他第一个把那女人赶走呢。”
朱氏拍打着儿子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他为什么听我的,你还不知道吗?
还不是我事事顺着他,做的也让他挑不出毛病?
我这些年,要不是对白云飞比对你兄弟俩还好,他能什么都信我的?
现在不一样,现在那女人可是怀了他的孙子,咱要是找茬,也得找个正当理由。”
白二松不屑地说道:“不就是白云飞的儿子吗?他对白云飞还没对我好呢,对他的孩子,还能好到哪里去?”
朱氏又拍了白二松一巴掌。
“你知道什么呀?他为什么对你好,还不是看在我对白云飞好的份上?
你还以为你是金疙瘩呢,能让后爹都稀罕你?
他对白云飞再差,那也是他亲儿子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儿子。”
白二松想想也是,一时也想不出把李淑英赶走的法子,有些心烦意乱。
过了会儿,他直接站起来,说道:
“这事也不急于一时,反正白云飞打仗,没个三五年都回不来。
咱有的是时间把她赶走。
也说不准,这仗打个二三十年也打不完。
等他回来了,咱就跟他找个这女人的错处说于他听。
反正人早就赶走了,他总不能再把咱们杀了吧?”
朱氏点点头,也知道这事不用急,朝廷打仗,几年都打不完。
白三槐一直歪坐在炕头上没有插话,此时见娘和哥哥说完了,这才有些犹豫道:
“大哥替咱们出去打仗送死,咱在背后算计他媳妇孩子,有点不太好吧?”
白二松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。
“怎么,这时候想起来他是你哥了?人家分家的时候,可没想起来你这个弟弟。
你可得想好了,你到底跟你哪个哥亲。
你跟他是同一个爹,跟我,是同一个娘。
你要是对他于心不忍,就是对我疏远了。”
朱氏也是不满地对白三槐说道:
“三槐,你和二松都是娘生的。你跟别人生分可以,可跟你哥,你不能这样。
白云飞虽然跟你一个爹,可是他现在,连他亲爹都不想认了,难道你以为他还认你这个亲弟弟不成?”
白三槐有些泄气,没有说话。
他也眼馋大哥的房子,可是又想到大哥连犹豫都没犹豫,就主动去服了兵役。
这对他们,其实也是恩情。
现在,让他算计大哥的媳妇孩子,他也有些不忍心。
但是娘和二哥的话,似乎也有道理。
要是他们一直住这个老破房子,以后怕是他连媳妇也说不上了。
他可指望不上亲爹给他盖房子娶媳妇,二哥,他更指望不上。
他干脆一扯被子,直接把自己裹了个严实,直接睡觉了。
白二松走到院子里,往白云飞的新房子里瞅了瞅,又转身进了自己的那间屋。
丁玉兰正在纳着鞋底子,见人进来,便顺嘴问了句,“怎么了?看你脸色可不好看。”
丁玉兰打过闹过之后,也只能认命了。
现在她和白二松,也如其他寻常夫妻一样,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。
两人是一家人,哪怕心不在一处,也是有共同的利益的。
只能说,他好,她才好。
所以两人,现在倒也和平相处了。
白二松不傻,知道丁玉兰也不傻,所以他便把跟娘商量的事情,告诉了丁玉兰。
丁玉兰一听,面上就是一喜。
这时候,她也告诉了白二松一件事。
“我哥哥在县衙里有个熟人,两人喝酒的时候,那人多喝了几杯,告诉了哥哥一件事。”
丁玉兰说得玄乎,却是极大地调动起来白二松的好奇心。
“什么事?”白二松问道。
丁玉兰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说道:
“县衙里那人说,他也参与过县令审案。
就是那群盗匪,他们根本就没有偷着白云飞的银子。
而县令,却还又补给了他一笔银子。
现在白云飞手里,连卖牛带县令补的银子,怕是有个六七百两了。”
白二松大惊,“此事可当真?”
丁玉兰点头,“错不了,那人当时,就站在文书身边,看着他记录的这件案子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白二松略带责备道。
丁玉兰很鄙视地瞥了白二松一眼,“说了又有什么用?你们哪个敢去白云飞家里抢银子?”
她自己也试图去跟李淑英搞好关系,诉几句苦,沾点好处来呢。
可惜,都被白云飞三言两语给赶出来了。
现在她告诉白二松,也是确定了白云飞几年都回不来,这才可以慢慢考虑这件事。
果然,白二松的心思,就动起来了。
“这件事,你谁也别告诉,连娘也别说,就咱俩知道。
省得以后有好处,还要分给那个有异心的白三槐。”
“你以为我傻呀。”丁玉兰这话,算是同意了白二松所说。
而什么也不知道的李淑英这边,正看着陈万里牵来的一条大黑狗,发着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