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十,依旧是天寒地冻,不过倒是阳光普照,万里无云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媒人带着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修长长相俊美的男子,在李淑英的带领下,进了白锁子的院子。
白锁子一愣,“云飞家的,这些人是?”
李淑英上前,对着锁子叔笑道:
“锁子叔,我托了县城里的媒人,给三婶相了一门亲。
就像之前那样,到你这边来相看。”
等李淑英说完,那位中年男子便朝白锁子一抱拳,“打搅了。”
白锁子看着来人,面色有些不快。
“你三婶这桃花运可真多,从年前相到年后,没完没了的。都多大年纪了,还闲不住。”
李淑英但笑不语,领媒人和男子进了锁子叔的屋里,才说道:“二位先坐下来喝口茶,我去把三婶叫来。”
白锁子领先一步,挡住了李淑英的去路。
“我去叫人,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他说完,就出了门。
出大门后没走几步,就是三婶家。
“开门。”他边拍门边喊道。
“来了,来了。”三婶出来一边擦着刚洗完的头发,一边出来开门,“找我啥事?”
白锁子看着眼前刚洗完头发的女人,领口因为怕湿到而往下拉低了一些,但是领口边还是打湿了一点。
他吞咽了一下口水,才说道:“你托云飞家的给你说媒了?”
他知道赵杏儿拒绝了好几个说媒的了,所以这次见到媒人带人过来,他也没觉得有什么。
赵杏儿摇摇头,“没有啊,说什么媒啊。一大把年纪了,过来相看的,也都是些七老八十歪瓜裂枣的男人,我早就死了心了。”
白锁子心里一惊,“你是嫌来相看的人不好才不同意的?要是长得好呢?”
“长得好那就另说呗。”赵杏儿不以为然道:“以前穷得吃不上饭,怕带着孩子改嫁过去也被人嫌弃。现在手里有了点银子,更不着急改嫁了。咱也有资格挑挑拣拣了不是?”
白锁子回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样貌,似乎真的比之前前来相看的那些人,要好看了不少。
他心里有些犯堵,但是这话,又不能不传达。
于是,他便没好气地说道:“又有媒婆领人过来了,在我那。你去换个衣服,过去看看吧。”
原来,赵杏儿每次有人来提亲,都会因为避讳她家里只有女人而领到白锁子那边去。
按理说,应该领到白老大家,由朱氏帮着相看才对。
可是大家也知道赵杏儿和朱氏有矛盾,所以便领到她的邻居白锁子家里去相看了。
赵杏儿看看自己头发湿漉漉的,也不方便见人,便问道:“来人怎么样?多大年纪,相貌如何?”
白锁子转了转眼珠,说道:“跟之前的差不多。”
赵杏儿也不在意,便说道:“既然这样,我就不去看了。这脑袋上都快结冰了,头也疼的厉害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辞了吧。”
白锁子点点头,装作不耐烦地说道:“真是麻烦,既然你不舒服,就进屋歇着吧,媒人这里,我帮你推了。”
白锁子帮人把院门关了,脸上这才有些得意之色,然后扭头就进了自家院子。
“三婶怎么没过来呢,锁子叔?”李淑英问道。
白锁子咳咳了两声,说道:“你婶子说了,她都拒了这么多次了,以后就别跟她提说媒这事了。她一听到说媒就头疼,刚才又疼着了。”
李淑英可惜道:“那今天真是不巧了。不过三婶说一说媒就头疼,这样可不行,该相看还是得相看的。”
她跟媒人和来相看的男人表示了歉意,并且就要送两人出门。
走到院门口时,就见田婶正挽着三婶的胳膊,在她院子里那么一晃,然后进了屋。.
李淑英赶紧向那个男人说道:
“看到刚才穿着绛紫色衣服的那个人了吗?那就是我三婶,也是要给你介绍的。
可惜她今天不舒服,我田婶可能是过来看她的。”
那个男人似乎相当满意一样,说道:“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却是让我心动不已。不若,我明日再来看看。”
一旁的媒婆也热情地说道:“没错没错,既然相中了,明天再过来看。”
白锁子就有些不痛快了,“只看个后背就相中了,真是肤浅。”
那个男人倒是不恼,还笑着答道:“男人好色才是正常,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对。你说是不是,大哥?”
白锁子烦躁地说道:“别叫大哥,我不是你大哥。”
他说完这话,就把几人推出了院子,插上门,独自在家生闷气。
前面几次赵杏儿相亲时,他还不这么烦躁。
可是今天看这个男人,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可真是好看多了。
听说人家家里还是在县城做生意的,也比之前那些相看的男人,家底厚实了许多。
他今天又听赵杏儿说是喜欢长得好的男人,这样一来,他心里就不踏实了。
原本他还顾忌着赵杏儿的名声,不想和她走得太近。
现在好了,他不惦记,有人惦记。
他有点不敢想象,若是赵杏儿真的跟那男人去了县城,以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了,那会是多难受的一件事。
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的,也想不出来一个阻止那男人再来的理由,干脆,大白天的,上炕睡觉了。
李淑英送了媒婆和那个男人出了村口,瞅着四下无人,赶紧掏出来一小块银子,约莫三钱重。
“今天表现的还不错,明天继续过来,再表现的急切一点。
但是切记,一定要想办法避免和我三婶见面,免得她真看上你就坏了。”
“是是是,小娘子的话,我们自是要听的。”
李淑英看着两人走远了,才心疼起了自己的三钱银子。
这两人,是她让田婶去县城里请来的戏子,过来演场戏而已。
来演一次,就给三钱银子。
今天就算是三婶过来相看,她也是已经计划好了让田婶去挡着的。
李淑英希望锁子叔早点上钩吧,也给她省些银子。
白锁子在炕上躺了一天,又躺了一夜。
第二天他起床来到院子里,忽然就觉得自己多想了,想着那个男人应该是不会来了。
可是就在他刚刚放宽心的时候,又见那媒婆带着男人过来了。
他的心,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