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大来到李淑英这边闹事,因为李淑英软硬不吃,他自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。
  
  他又不可能公然动手抢儿媳妇的银子,所以这事,最后也是不了了之。
  
  但是,这也让白老大对白云飞的那点愧疚,消失于无形。
  
  眼看着春粮纳税的粮食交不出来,手里更是没有银子来抵粮税,白老大终于默许了丁家人过来闹。
  
  有了白老大的默许,白二松夫妻,也跟着丁家人一起,聚到了白云飞家门口。
  
  这次,白家人不再像上次来闹事一样,无的放矢。
  
  他们学聪明了,这次是有备而来。
  
  丁家人没有提银子的事,而是在白家门口指桑骂槐,说白家人宁可把银子交给一个品行败坏残花败柳的女人,也不肯让自家的好闺女丁玉兰摸到一个铜板。
  
  对着白云飞的家门骂,自然就是骂的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村民们最好事,尤其是这种男女八卦,更是他们最津津乐道的。
  
  如今有这热闹看,自然是都不肯放过。
  
  而且白云飞现在又不在家,村民们过来看热闹,真是一点也不避讳。
  
  品行败坏,残花败柳,这是对一个女人最恶毒的攻击。
  
  若是事情坐实,沉塘处死都是轻的。
  
  丁家人骂着骂着,就扯到了李淑英怀孕这件事上,还有白云飞娶她之前,她和魏子轩这件事上。
  
  和魏子轩的事,丁家人可是好一番打听,最后,是在魏子轩他娘的嘴里打听到的。
  
  魏子轩他娘对李家人可以说说是恨的咬牙切齿,所以有人去打听时,她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。
  
  这种能败坏李淑英名声的事,她可是乐此不疲,反正对她儿子影响并不大,她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淑英身上。
  
  甚至,她还极力歪曲事实,说李淑英之前看着魏子轩有出息,就巴着他不放。后来看到白云飞骑着高头大马过来,立马就抛弃了魏子轩,转投了白云飞的怀抱。
  
  丁家人把魏母的话又夸大了数倍,并且又扯到李淑英的身孕,没准就是和魏子轩苟合的事情上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听着丁家人骂的话,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动怒。
  
  但是大庭广众之下,她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,尤其是身孕这件事,那么她的处境,是很危险的。
  
  唯一能证明她身孕之事的白云飞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们,沉默了。
  
  这下,不光丁家人,就连白老大,也更加怀疑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的身孕,太过巧合,一直到白云飞走了一个多月之后才查出来。
  
  这个时间点,可以说孩子是白云飞的。
  
  但是李淑英确实在白云飞走后,没几天就回了娘家,若说是别的男人的,也是不无可能。
  
  更何况,李淑英和魏子轩还是同村的,这让白家村的人,不怀疑都不行。
  
  因为没有女子嫁人后,长期住娘家的。
  
  怀孕这件事,若要证据,除非白云飞在场力证,否则此事,真的是百口莫辩。
  
  丁家人口口声声说着要报官,要让官府来惩治这个不贞洁的女人。
  
  因为笨瓜在场,没有人敢上前扭送李淑英,但是丁家人,却早已派人暗中报了官。
  
  衙门里很快来了人,而且来人,二话不说,就要带走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笨瓜眼里,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凶光,一时倒是把那些衙役震在了当场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知道,就算笨瓜再厉害,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。
  
  而且若是笨瓜真的咬了衙门的人,她的处境就更加不妙。
  
  “笨瓜。”李淑英喊了一声,笨瓜这才收敛了气势,乖乖地坐在了李淑英的脚边。
  
  因为笨瓜的打断,倒是给了李淑英这边,一丝喘气的机会。
  
  三婶出来替李淑英作证力保,并且跟丁家人对骂了许久。
  
  可是衙门来的人,是收了丁家人好处的,所以没过一会儿,便又要带走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若是进了衙门,没事也要脱几层皮,李淑英怀着身孕,是经不起折腾的。
  
  事情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田婶也出面了。
  
  “众位,大家都听过一句话,捉贼捉赃,捉奸捉双。
  
  现在无凭无据的,就上门来污蔑女子名誉,实在是天理难容。
  
  按我朝律法,我们也可以告丁家一个污蔑诽谤的罪名。
  
  各位官爷常年在衙门做事,不会不知道这条律法吧?”
  
  来的衙役们,原本就是想着大字不识的乡下人好糊弄,想着先把人带进县衙,到时候大刑一伺候,什么罪名也得招认了。
  
  但是他们不知道,这里竟然冒出来一个懂的律法的人,这一下子,可有些犯难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经田婶一提醒,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  
  她这下终于稳了心神,然后说道:
  
  “既然你们丁家人污蔑我和魏秀才有染,那么就请和我一起,再传唤了魏秀才,一起到衙门作证吧。
  
  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,若是你们污蔑了魏秀才,一经查实,可是要罪加一等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从丁家人嘴里知道,她悔婚这事,是从魏母嘴里说出去的。
  
  但是污蔑她的身孕和魏子轩有关,则必定不是魏母的意思。
  
  因为婚前有个把红颜知己郎情妾意,对一个读书人来说,算得上一桩美谈。
  
  可若是一个读书人和有夫之妇有染,则是这个人身上去不掉的污迹,这对魏子轩的将来,没有任何好处可言。
  
  甚至,他还会因品性问题,被剥夺秀才功名。
  
  魏母再生气再恨李家,也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名誉和前途开玩笑。
  
  本朝律法,对有功名的读书人是非常重视和保护的。
  
  若是污蔑了普通人,顶多打几板子罚点银子就没事了。
  
  可若是污蔑了有功名的读书人,那就等着罪加一等吃苦头吧。
  
  来的衙役们,这下也傻了眼,他们不知道,一个村妇,竟然也懂些律法。
  
  他们是很难糊弄过去了。
  
  来的这个衙役头头,在县衙里和张大勇一直是死对头。
  
  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张大勇出公差,他可以过来伺机报复,还能收丁家人的银子。
  
  所以,就算明知道事情不好糊弄,也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
  
  “还愣着干什么,先把人带进县衙,其他的等进了县衙再说。”
  
  这就是要强行带走了。
  
  “慢着!”随着一声大喝,陈万里和彪哥带着一群兄弟们出现了。
  
  这是白云飞走前,特意拜托弟兄们多关照李淑英的。
  
  没想到,这时候,真得用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