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袁公子的事情,发生的太过突然,不光袁夫人难以接受,就连袁大将军,也颓废了许久。
  
  可是这时候,他做为朝廷亲派的大将军,是不能随意离开军营,去京城看望儿子的。
  
  而袁夫人现在,也因为困在军营里出不去,而天天在家里对袁将军撒泼辱骂,丝毫不顾及男人的面子和自己的风度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因为住的离将军一家很近,而且就在同一个大院里,所以耳边天天传来那些辱骂声。
  
  袁将军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得罪了什么人,起初还顾及着夫人是因为悲愤才言行无状,所以并没有对袁夫人有什么怨言。
  
  可是时间一久,任何人都承受不住长久的指责与辱骂。
  
  袁将军便渐渐开始不耐烦了起来,与袁夫人也开始离心离德,渐行渐远。
  
  甚至一度有了送老婆孩子回老家的想法。
  
  在这种悲伤愤怒与无奈各种情绪交加的情况下,袁将军就算是领兵训练,也是错误频出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,并且寻了几次错处,写在了信中,发往京城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驻地原来的守备回到军中,白云飞这个代理守备,也只能无官一身轻了。
  
  但是朝廷随之而来的一道圣旨,却是又给白云飞派了活干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直接被升为副将,协助大将军袁浩,处理军务。
  
  原本蠢蠢欲动敌方军队,不知道为何一直到现在都处于蛰伏状态。
  
  事件完全出乎了李淑英的预料,她甚至不能判断,这个仗,还要不要打。
  
  听到隔壁袁夫人又在摔盆子打碗的声音,李淑英忍不住问白云飞:
  
  “袁夫人脾性为何如此暴烈?她屋里的仆人丫鬟好几个,身上天天都带着伤。
  
  现在,连一般的士兵都不敢进去了。袁将军怎么受得了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搂着李淑英,时不时地就偷亲一口,然后才说道:
  
  “袁将军当然忍不了,他最近又回到了中军大帐中住着了。
  
  听说,他还派了几个人,要去把那妾室母子接回来呢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对袁夫人也有些好奇。
  
  “袁夫人做为将军夫人,不管如何悲伤难过,但是天天这种做派,也着实失了风度。与乡下夫人,又有何异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便将袁将军的一些事情,讲给了李淑英听。
  
  原来,袁将军本来就是一普通穷苦农家子,只是天生力气大,习武也颇有天分。
  
  后来被县里发现是个好苗子,便招到县里学了武。
  
  但是学武花费不菲,袁将军家里是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供他学武的。
  
  何况一路往上考,路上的盘缠更是一笔大的花费,家里根本凑不出。
  
  当时镇上一家做生意发了财的土财主,颇有识人的眼光,所以便出钱出力,供养了袁浩。
  
  但是人家可不白出钱,而是把自己的女儿,早早地许给了袁浩。
  
  一直到袁浩十六岁与那女人成亲之后,那个土财主才正式花了大把银子,一路把袁浩供到了京城参加武举。
  
  袁浩也不负众望,一举中了当年的武状元,名满京城。
  
  这武状元跟文状元不一样,正所谓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。
  
  武状元可是实打实地击败其他对手,正大光明夺来的。
  
  当时正值边关暴乱四起,袁浩很快就被委以重任。
  
  一身过硬的真本事,加上一个聪明的好头脑,很快,袁浩就在战场立了功。
  
  连续平定了几起暴乱事件之后,袁浩的职位也是一路高升。
  
  这次北境形式危机四伏,朝廷当时商量派哪个可以堪当大任的将领时,袁浩的名字便屡次被人提及。
  
  如此,袁浩就理所当然的被封为大将军之衔,千里迢迢来这北境赴任,带领当地官兵,共同抵御外敌入侵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这番话,李淑英除了明白了袁大将军的不平凡之外,还明白了袁夫人的出身。
  
  这就难怪袁夫人行事作风是这种做派了。
  
  说完了袁将军的事情,李淑英又有些犹豫地问道:“你说袁公子这事,是谁干的?谁有能力在大皇子府里行凶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冷笑道:“听说袁公子脾性,与袁夫人母女,一脉相承,也不是什么好货色,估计是得罪了太多人吧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见白云飞似乎并没有往杨金宝的身上怀疑,她便忍不住说道:“可我怎么总觉得此事跟杨公公脱不了干系呢?”
  
  “当然脱不了干系。”白云飞笑道:“就是他支使人干的。”
  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  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
  “你知道,都没拦住?”
  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
  连着两句问话,白云飞都没回答上来。
  
  但是那意思,李淑英是懂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知道杨金宝去干这件事,但是没想着拦住。
  
  不过想着袁夫人母女这样子,从小生活在一起的袁公子,怕是为人也不会太好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虽然觉得有些不道德,甚至有些替袁将军难过,不过白云飞这样做,总有他的道理。
  
  忽然,李淑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,忙问道:“敌人怎么还没打过来,从咱们那里调来的服役民兵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眼神里闪出一抹精光,狠厉又嗜血的模样。
  
  “最迟二月底,也就是这个月底,敌人就要攻打过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大惊,“你竟然知道他们的攻打计划?为什么不赶紧派兵,先发制人?攻打到他们的老巢里去,早早结束这场战争不好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眼睛一眯,“不管哪一方,先攻城就是送死。咱们大安人多地广,粮草充沛,咱们等得起,他们是等不起了。我猜想,他们正想着法子攻打过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不知道白云飞根据什么推算的,但肯定不是因为前世记忆。
  
  因为按照前世,年前就已经开战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想了想,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。
  
  “战场上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,我都不管。
  
  但是你们占领对方城池的时候,能不能不要屠城杀百姓?
  
  百姓都是无辜的,而且大部分还是些妇女和孩童,要么就是老弱病残。
  
  杀太多人,要折寿的。”
  
  前世的白云飞,攻破敌人城防,杀入敌军,大获全胜不说,甚至还领兵屠了城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怎么想,都觉得血腥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注视了一会儿李淑英,半晌才说道:“我再想想。”
  
  原来,还真打算再次屠城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只盼着,不要死那么多无辜的人,也算是给自己和孩子积些福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