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白云飞依然没有回家。
  
  受伤的战士们,却惊奇地发现,他们的伤口在慢慢地愈合,而且似乎并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。
  
  在这个死于伤口感染,比直接被兵器杀死的士兵还多的战场上,这无疑是个奇迹。
  
  不光接受救治的战士们觉得惊奇,就连那些顽固的军医们,也觉得不可思议。
  
  原本对李淑英充满敌意和仇视目光的人们,之后也转变了自己的态度,纷纷把李淑英当成活菩萨来爱戴。
  
  军医们也对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,产生了怀疑,纷纷向她请教起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当然解释不清楚。
  
  她只能说,自己曾经在老家平邑县,见过有大夫这样治疗,并且效果显著,所以有心记下了这个法子。
  
  面对战士们感恩的目光,李淑英有些羞愧。
  
  她前几天被人质疑时,还后悔过自己的选择,怕提前说出了二十年后的医治方法,会遭遇什么天谴。
  
  可是现在,看着原来受伤的士兵们,现在一个个脱离了死亡的危险,她觉得就算是遭上天惩罚,也是值得。
  
  在伤兵营上上下下的战士们感激的目光中,李淑英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  
  正好,白云飞也正灰头土脸的赶了回来。
  
  他看到李淑英回来,上来就把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  
  “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,但是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有事。
  
  就算你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,也一定不要伤心难过。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一惊,“你要去做什么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摇摇头,不肯告诉她。
  
  “不是信不过你,是因为军令如山,除了我和将军,没人知道这个计划。
  
  我提前说出来,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
  
  到时候,无论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消息,都不要相信。”
  
  “好。”李淑英回答道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又叮嘱道:
  
  “这段时间,我看得出来,杨公公对你和铁蛋不错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对铁蛋,更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喜爱。
  
  我不在的日子里,若是你有了什么难处,就去找他吧。
  
  军营里虽然人人都对杨公公不屑,可是他是监军,没有一个人敢违抗他的话。
  
  有他护着,我对你和铁蛋,也算是放心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继续点头,“好,你放心吧,在外面自己小心些,不要挂念我和孩子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再次搂紧了李淑英,舍不得离开。
  
  可是时间不等人,到了他该出发的时间。
  
  他嗫喏着嘴唇,什么都没说得出来,就见田婶抱着铁蛋过来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放开李淑英,又抱起铁蛋,亲了又亲。
  
  “臭蛋,要听娘的话。不听话,爹回来要打屁股的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吃着自己的小黑手,口水顺着手指头流了一脸一下巴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不舍得放下铁蛋后,就真得要走了。
  
  就在他要迈出门槛的时候,就听铁蛋喊了一声“爹~”
  
  这一声,把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住了。
  
  铁蛋还不满九个月呢,怎么就会喊人了?
  
  但是那一声“爹”之后,大家再细听,就听到了“哒哒哒”的声音。
  
  这是孩子刚学说话时最容易发的声音。
  
  几人都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,只是一愣过后,便恢复了正常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回头,又狠狠亲了一口铁蛋,还有铁蛋他娘,最后还是大踏步地出了屋门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走了之后,李淑英也不闲着。
  
  她跟长在了伤兵营一样,替一波又一波的伤兵,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  
  她每次给士兵消毒,都是手法轻柔熟练,唯恐手重了,会加重战士们的伤痛。
  
  渐渐地,她由最开始处理最轻微的伤口包扎,到处理越来越复杂的伤口上药和包扎。
  
  因为受伤的士兵越来越多,这时候帮忙的人手根本供不上士兵的受伤速度,所以大家也暂时忘记了男女大防,忘记了这是副将的夫人。
  
  军医们见李淑英学得很快很上道,也就不再吝啬自己的医术,开始慢慢教起李淑英医术来。
  
  战士受伤都是外伤,李淑英学医的时候,也不用从中医们最基础却也最复杂的望闻问切学起。
  
  她所学的每一样,都是现学现用的实用外伤处理方法。
  
  家里幸亏有田婶帮她看孩子,她除了一天几次定时喂奶外,倒也不用担心其他的。
  
  城外,敌人还在继续攻城,可是就如白云飞所说,攻城是非常困难的。
  
  因为守城的一方,有太多破解攻城的法子。
  
  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,城中的百姓和战士们都发现,大安的军队,似乎将士们越来越少了。
  
  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,百姓们开始恐慌起来。
  
  因为他们得到一个消息,说是驻扎的大安士兵,少了一大半。
  
  本来就是十万士兵,抵抗二十万的冀国敌军。
  
  现在,又少了一大半。
  
  也就是说,现在永安城里,只有四万左右的士兵,与敌方二十万军队硬抗。
  
  永安城的防守,似乎开始有些松动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离敌人攻城,都快一个月的时间了。
  
  城中的百姓和士兵,接近一个月没有出城,而且似乎都开始感觉到形势的严峻。
  
  城里开始出现了动乱。
  
  袁浩派了许多士兵去安抚百姓,却是依然抑制不住这份恐慌。
  
  百姓们不知道,下一刻,是不是城门就要被攻破,他们是不是就要流离失所,任人宰割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当冀国军队,用上了当时最先进的强力远程弓弩,向永安城连射百余发火箭时,城里更是鬼哭狼嚎一片。
  
  城里很快火势四散,烧毁附近房屋上百间。
  
  袁将军一边组织人手后方救火,一边带领战士们城门防守。
  
  就在他忙得首尾不得兼顾心力交瘁之际,杨金宝这边又犯起了老毛病。
  
  “袁大将军,朝廷上下都说你带兵如神,并且众多大臣都推举你领了这个大将军的头衔。
  
  可是你,竟然让敌人杀到了家门口,却还是一味逃避,根本就不敢出城应战。
  
  如今我们在城中,被敌人困了一个月之久。
  
  等敌人真的破了城门,咱们就是直接如那瓮中之鳖,毫无招架之力。
  
  既然如此,还不如直接打开城门,与敌人一战。
  
  打得过,就打;打不过,也早点投降。“
  
  袁浩本就忙得焦头烂额了,听到杨金宝这话,忍不住怒气飙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