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半夜正熟睡着,忽然听到军营一声低沉悠长又辽阔的号角声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一个机灵,立马迅速裹上铠甲,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刀。
  
  “敌人果然来了。你别慌,和孩子稳稳地待在城中,他们打不过来的。”
  
  “好,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李淑英知道事情紧急,此时反而镇定下来。
  
  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的呐喊声,“将军,副将,敌军来偷袭了!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推开房门,见前面袁浩也正收拾停当出门,两人一见面,便迅速商量起作战问题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刚才是镇定,但是这么危险的时候,她也不可能真的镇定。
  
  她心慌,也睡不着觉,看见铁蛋似乎也被吵得有些皱眉,便将铁蛋抱在怀里,轻轻地摇晃着。
  
  铁蛋在娘的怀抱里,又开始熟睡,而李淑英抱着孩子,也终于踏实了一点。
  
  她听白云飞说过,守城容易攻城难,敌人攻城,就是找死。
  
  有了前世打胜仗的记忆,又有了白云飞云淡风轻的解释,李淑英现在,无比坚信这场战争会大获全胜。
  
  可是李淑英有信心,城里的百姓却并没有信心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第二天一早,大家得到消息,敌人这次,积聚了冀国二十万兵力的军队,来攻打大安国的永安城。
  
  而永安城内驻守的大安士兵,却只有十万人。
  
  以十万人去对付敌人二十万的大军,百姓不慌才怪。
  
  就连监军杨金宝,都吓得坐不住了。
  
  “袁将军,敌人两倍兵力于我军,你可有万全之策来击退敌人?”
  
  袁浩和别人一样,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没根的太监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现在,这战争才刚开始,杨金宝就吓成这样,袁浩更是心里来气。
  
  他生气,朝廷对守城守边关的将士竟然如此不信任,还派了什么都不懂的太监来监军督战。
  
  太监不懂打仗不要紧,可是却什么事上都要掺和一脚,这就让人不能忍了。
  
  袁浩面上不显,语气却有些不善。
  
  “战场是并无必胜的完全之策,否则,敌人也不会赶来送死。
  
  公公若是怕了,不若和城中的女人孩子一起,退到安全地带躲起来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害怕不假,可是被人这番耻笑,尤其是把他和女人孩子做比较,他可是万般不愿意的。
  
  “本监军奉皇命而来,岂能做那退缩之事?永安城在,本监军就在。本监军誓与永安城共存亡。”
  
  本该是男子汉豪情万丈说出来这番斩钉截铁的话,从杨金宝嘴里说出来,就显得没什么气势了。
  
  袁浩和他身边的随从,均是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  
  太监怕死,人尽皆知。
  
  只有白云飞皱了皱眉,解释道:
  
  “公公莫急,敌军迟迟不出动,就是为了集结其他军队,一起来攻打我们永安城。
  
  袁将军早有妙计相对,永安城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。”
  
  这句话,可给杨金宝吃了个定心丸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点头,心里终于不再慌乱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当天等白云飞到深夜,也没见白云飞回来。
  
  第二天第三天,依然没等到他回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开始有些着急。她把铁蛋交给田婶看着,自己则要到城门处看情况。
  
  有几个负责留下来保护她们的士兵,则是把李淑英拦住了。
  
  “夫人,将军和副将下令,您和城里的百姓暂时不能出门,更不能到城门处观望。那边战事正打的激烈,怕会伤到您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不想给这些守护的士兵们添麻烦,可是心里却着实慌张又心虚的难受。
  
  她突然想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,也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焦虑。
  
  “连续打了几天,现在伤兵有多少?”李淑英问士兵。
  
  守卫的士兵便实话实说道:
  
  “禀夫人,敌人昨天才过了护城河,昨晚到了城墙之下。
  
  今天早上正式攻城,现在我方将士正在力守城门,除了被敌人弓弩手远程射伤二十几人之外,其他的都好好的。”
  
  二十万大军压境,现在大安一方伤二十几人,确实不多。
  
  可是这二十几人,就是二十几个家庭的悲剧。
  
  “有没有性命危险?”李淑英继续问道。
  
  “这……”守卫有些吞吞吐吐道:“战场上死亡在所难免。死了三个,重伤十余个,轻伤十几个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依然没有太大的感觉,这些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。
  
  “带我去伤兵营看看吧。”
  
  守卫接到的指令,只是不让夫人出城门或者靠近战场。
  
  但是去伤兵营这件事,将军和副将是没有说要禁止的。
  
  “夫人,那里有些血腥,您去的话,心里还是先有个底才行。”
  
  “我知道,带我去吧。”
  
  一进伤兵营,亲眼看到战士们的伤时,李淑英才知道究竟有多震撼。
  
  没去过战场的人,凭想象,也想象不出伤口会是什么样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只见军医刚给一个重伤的战士检查完,没有说话,只摇了摇头。
  
  那是一支长箭,穿透了战士的身体,而且直穿心脏。
  
  那战士已经没了声息,身上除了血迹,还有刚滑落脸庞的泪痕。
  
  “唉,第五个了。”军医也不忍心,却是依然要去看望可以救治的伤兵。
  
  每个战士的伤口都不一样,严重程度也不一样。
  
  几十个军医,面对二十几个伤兵,人手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  
  但是很快,便又从外面抬了十几个伤兵进来。
  
  这下,人手就开始紧张起来。
  
  一些留守的士兵,也暂时加入了救治队伍中来。
  
  他们不会医术,但是常年受伤不止的他们,做些轻伤的简单包扎还是会的。
  
  军医们对那些轻伤士兵迅速扫过几眼,发现无大碍之后,便将人交给了帮忙的士兵。
  
  而军医们自己,则忙活那些伤势严重的士兵去了。
  
  突然,李淑英想到一件事。
  
  “不可。”她对军医和士兵们说道:“这样直接清洗上药包扎还不够,还需要用白酒先擦拭伤口处,然后再处理包扎。”
  
  “夫人,您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谬言?如今事情紧急,我们实在没法按你说的去做。”
  
  几个军医开始反驳起来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时间就是生命,他们根本就没时间继续浪费下去,必须先救人才行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,从门外传来一个女声,“是啊,白夫人,咱们过来看看就行,既然不懂,就别在这捣乱了。”
  
  原来,是袁夫人母女过来了。
  
  在场的军医和士兵,也纷纷用不满的眼神看着李淑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