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浩还在城门上指挥着,就听到士兵慌张来报,赵四皇子在狱中,不翼而飞。
  
  这个消息,让原本打仗打的热血沸腾的袁浩,猛地全身凉住了。
  
  因为送去京城的信件还在路上,一旦皇上看了,得了批复,然后再得知俘虏逃跑了,那么袁浩,真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  
  不光袁浩,就连杨金宝这个临时派过来的监军,也是少不了被一顿训斥加惩罚的。
  
  这是多好的一个威胁冀国的机会,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人逃掉了呢?
  
  杨金宝也当场就发了脾气,他下令把当日值守的狱卒打了个半死。
  
  “你们这群废物,这么重要的人,竟然让他逃掉了。
  
  牢房的门都是锁着的,人还能怎么逃掉?
  
  难道变成蝴蝶飞走了不成?
  
  错,就算是变成蝴蝶,也早就冻死了。
  
  难不成,是你们偷偷给放了不成?”
  
  狱卒已经被打的半死,现在就算是辩解,也是有气无力。
  
  “公公饶命,小的哪敢放人?小的一早查房,发现人不见了,当时就吓死过去了。人真的不是小的放的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气得跺脚,“人不是你们放的,也不会变成蝴蝶变成鸟飞出去,难道还能变成老鼠打了地洞出去?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说到这里,自己也愣了。
  
  他赶忙带人去狱中查看,好一番仔细检查之后,才拍了大腿破口大骂。
  
  “他娘的,果真是打了地洞。
  
  这帮属老鼠的冀国小人,这么快就又挖了一条地洞。
  
  还做的这么隐蔽,竟然挖到牢狱里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袁浩也正好进来牢房查看,显然也注意到了阴暗牢房里的那点异常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冷着脸质问道:
  
  “袁大将军,还用我多说吗?还不赶紧派人把信截回来?
  
  若是信件进了皇宫,我们又让人给逃了,圣上怪罪下来,你我可都是吃不消。”
  
  袁浩脸上有些为难之色。
  
  “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,我便派人去追了。
  
  只是人已经走了三四天,平时送往宫里的信件,又是快马加鞭,一刻都不会耽误。
  
  怕是要追上,也难。”
  
  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  
  本来侥幸抓到敌国皇子这件事,知道的没有几个。
  
  袁浩和杨金宝若是没有往宫里报信,人跑了也就跑了。
  
  现在,就有点骑虎难下了。
  
  正在想着怎么请责的两人,还没等想出什么好办法,就见几个士兵向牢房走来。
  
  “禀报大将军,去京城报信之人,还没等属下去追,他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说话的这个士兵,正是袁浩之前派出去截信件的人。
  
  而另外那个送信人,则是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“大将军恕罪,属下奉命送信,无奈出城不久,就被一个戴面具的高手,给截了信件。”
  
  袁浩大惊,“何人截的信件?信件呢?”
  
  送信士兵从身上的包裹里,掏出一把碎纸。
  
  “那个人截了属下的信件,还当面给撕得粉碎。属下打不过,也只能回来禀报将军。”
  
  袁浩和杨金宝一听,两人终于算是松了口气。
  
  截得好!
  
  虽然不知道戴面具的人,为何有这种撕信的怪癖,但是也确实帮了他们大忙。
  
  两人就当做从来没有抓住赵旭,也不再想着上报。
  
  两人继续去城门处指挥防守,却见冀国军队又停了下来,没有继续攻城。
  
  很快,对方又有人来谈判,要赎回那些俘虏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气得咬牙切齿的,这次也不管什么条件了,随便捞了点好处,就要把人放了。
  
  袁浩当然还是把自己这边被抓的人作为交换条件,才松口放了人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看着天气渐渐变暖,便开始给白云飞做鞋子。
  
  她都不用比量大小,白云飞的尺寸她都烂熟于心。
  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剪出来一双鞋样子,然后又在夹板上,按着鞋样剪裁出来大小相同的鞋底,最后才穿针引线,开始纳起了鞋底。
  
  厚厚的鞋底,李淑英要戴了顶针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能将针线来回穿梭。
  
  “三姑娘跟白副将感情可真要好。”田婶一边给铁蛋做着春季的衣服,一边跟李淑英聊着天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有些愣神,她现在怎么想,也有些想不起来白云飞前世的坏。
  
  或者就算想起来前世的委屈,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去比较久,她竟然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伤心难过了。
  
  她现在满脑子里,都是白云飞的好,白云飞的宠,白云飞对她的保护和爱惜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摸摸自己发烫的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  
  “不知不觉,成亲两年多了。仔细算算,我们竟然是聚少离多。”
  
  田婶便安慰她道:
  
  “等这仗打完了,你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。
  
  到时候,你们再多生几个孩子,婶子有的是力气帮你们看孩子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年多的田婶,由衷的感谢道:
  
  “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田婶你了。
  
  要是没有你,我自己带孩子,怕是早就累傻了。”
  
  一个人看孩子,李淑英前世经历过。
  
  那时候,她都不知道自己累哭了多少回。
  
  心情实在不好的时候,也没少打孩子撒气。
  
  可是每次打完铁蛋,她心里就更难过,然后就开始抱着铁蛋,两人一起痛哭。
  
  有了田婶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  
  田婶不是亲娘,不是婆婆,可是却真心实意任劳任怨地帮了她太多。
  
  田秀看着李淑英,也是百感交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是她的救命恩人,她的所作所为,起初也是为了报恩。
  
  就算两人一开始,对对方都是各有所需,各有所思。
  
  这么久相处下来,却也真是处出来一份母女情谊。
  
  两人心照不宣,相视一笑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纳完了一只鞋底有些累,便回屋看了一下熟睡的铁蛋。
  
  铁蛋胖乎乎圆滚滚的,自从生下来也没挨过揍。
  
  哪怕有时候确实磨人磨的心烦意乱的,李淑英也没动过一根手指头。
  
  睡梦中的铁蛋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嘴又吧唧吧唧的嘬了一会儿,然后又停下来继续睡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,觉得好像不过瘾,又把手伸到被窝里,捏了一把他的小屁股。
  
  手感真是太好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忍不住,也躺下来,搂着铁蛋,眯着双眼休息。
  
  门外阳光突然刺了进来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向门口望去,恍惚中,白云飞通身发光,就站在门口。
  
  “仗打完了吗?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  
  “快了。本来想这辈子补偿你的,没想到遇到了更大的困境。你和孩子要好好的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听了这话,莫名地心慌。
  
  “你回来就好。”李淑英向着白云飞扑了过去。
  
  她扑了个空,身子一时发虚,软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一睁眼,却还躺在炕上。
  
  眼泪,不知道为何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