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想的生意,不需要开铺子,也不需要找买家,她只有一条原则:囤货。
至于囤什么货,自然是本地土特产。
人参、貂皮甚至当地的大米,她是能囤则囤。
这些东西,原本是本地的土特产,但是在整个大周,乃至京城,都是相当有名的好物。
可惜因为连续两三年的边境局势不稳,又随时有战事要起,所以很多的商家,已经断了这条线路的货物输送。
乱世出英雄,乱世也出暴徒和匪患。
从永安城到京城,这一路上匪患猖獗,不管是闲散小贩,还是有规模的大客商,几乎都遭遇过匪徒的袭击抢掠。
官府不是不想捉拿匪徒,但是因为战争调派,手里暂时出不了那么多兵力去管这些。
这样,就更造成了匪徒的有恃无恐,以及更加肆无忌惮的抢掠。
原本,当地人还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,能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卖给来往客商,换个好价钱。
现在,客商近乎绝迹,本地人手里有货,也卖不出去了。
如果李淑英也是寻常人,就算是手里有几十个家丁护送,她也是不敢做这种生意的。
可她偏偏不是常人,她是有先知能力的人。
她算了算时间,再有个半年,战争应该也快差不多结束了。
她的猜测,在白云飞那里,也得到了印证。
战争一天不结束,就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快结束了。
可是白云飞心里有数,他不对别人说,也会告诉李淑英的。
李淑英心里就有了谱。
在别的百姓,还诚惶诚恐,不知道何日才能摆脱战争阴影的时候,李淑英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。
她这次买人,买了三男两女。
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战区,人命是不值钱的。
多得是家里养不起,半袋子粮食就把孩子卖了的家庭。
当然,这时候的粮食也不便宜,卖儿卖女的就更多了。
李淑英买这五个人,一共花了都不到二十两银子。
她把五个人带回家之后,只让几人稍作收拾,便带到客厅内做了如下训话。
“我和白副将,并非大户出身,而是如同你们一样,都是村子里出来的。
所以我这里的规矩,没有大户人家那般森严讲究,对你们的要求,也唯有忠、义、勤勉。
在挑选你们的时候,我便做了考量,以后对你们几位,也会尽量安排适当的位置,让你们各自发挥所长。
但是现在,咱们身在军营,做不得许多讲究。
我暂时把你们的名字定下,随后的安排,会由田婶一一告知你们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几个新来的下人,异口同声回应道。
李淑英给几人赐了名,田婶随后给分了两个房间。
两个丫鬟住一间,三个男仆住一间。
看着几人身上的衣物单薄又破烂,田婶请示了李淑英之后,又去了集市买布料和棉絮,打算给每个人做两身冬装。
几个新人没事干,心里发慌,便自己找些可以做的事情。
但是屋子里的事情就那么几件,做完之后,几人又手足无措起来。
李淑英知道,不让几人干活,他们不会踏实的。
所以她便吩咐道:
“李忠,几个人里面,你最年长,对永安城和下面村落里的地形又最为熟悉。
李德,你虽然年纪轻轻,但是已经跟随商队走南闯北过一段时间,对本地和别处的物价差别,也是心里门清。
现在,你们两人就一同外出,尽可能多的寻找当地特产,把品种和物价都随时随地做个统计,每天回来,都要报给我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两人有了活干,自是开心不已。
但是,他们还有个大问题。
“夫人,我们不认字,更不会写字。但是脑子还算灵活,记性也好,回来之后,也只能口头表述,这个……”聪明机灵的李德,犹犹豫豫地说道。
李忠挠了挠头,也叹了口气,请罪道:“夫人请莫怪,实在是我们几个,家境贫寒,从未读过半天学堂……”
李淑英也知道这些情况,所以她便开口说道:
“这个,我自然是知道的。
你们现在,跑腿多,要记得东西却少,所以靠脑子记,也无不可。
但是以后,生意做起来,你们便是第一批管事的,要负责的东西就多了,单靠脑子,必定也是记不住。
所以从今天开始,你们除了完成手上的东西以外,还要读书认字才行。
这样吧,你们五个人,每天都要抽出半个时辰,跟田婶认几个字,这也是你们的任务。”
五个人一听,居然还有读书认字的机会,所以心里,都充满了感激。
李忠和李德随后便按李淑英的吩咐,出去寻找货物了。
这时候,田婶带着买的棉布和棉絮也回来了。
李淑英跟着一起动手剪裁缝制衣服,两个丫鬟自然也是一起跟着做。
现在,还有一个最小的男孩,才十二岁的李义,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正好这时候,杨公公派人把铁蛋送了回来。
李淑英便吩咐道:“李义,以后你就做小公子的贴身伴随吧。”
“是,夫人。小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公子的。”李义感激地回答道,然后很快就把铁蛋抱了起来。
“青柠这丫头,针线活还真不错。”田婶夸赞着其中一个大丫鬟。
青柠有些拘谨,低头浅笑道:“我在娘家,弟弟妹妹多,这些活,是做惯了的。”
李淑英买人时,几个人的身世,她都是了解的。
这个青柠,二十岁,十六岁嫁人,成亲三年无子,婆家也因为收成不好,不想再养一个不能生育的儿媳妇,所以直接就把她给休了。
青柠回了娘家,被嫂嫂和弟媳不喜,嫌她被休丢人,所以对她也是天天嘲讽挖苦。
正赶上爹娘生病,无钱医治,所以青柠才自卖自身,换了二两银子,给爹娘治病。
几个人一边做着衣服,一边感叹着青柠的身世,突然,就听到铁蛋“咯咯咯”的笑声。
原来,是李义逗铁蛋笑呢。
可是铁蛋笑着笑着,就停了下来。
“娘,我笑尿了。”
李淑英一看,果然,铁蛋的棉裤裤裆,湿了一圈。
李淑英赶紧下炕,把铁蛋弄到一边,让他把没尿出来的,赶紧再尿了。
李义知道自己犯了大错,便羞愧又紧张地,站在墙角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