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夜里听青柠来报,说是李忠已经没有危险之后,她便放心大胆地睡了。
  
  早上,她带着笑意,在白云飞强壮有力的怀抱中醒来。
  
  一睁眼,就看到白云飞正盯着自己。
  
  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她问。
  
  “早醒了,怕把你吵醒,就没敢动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活动了一下被李淑英压的发麻的胳膊,“老子的胳膊都快被你枕废了。”
  
  他说完,就迅速穿衣往外跑。
  
  “做什么去,跑得这么急?”李淑英在身后追问道。
  
  “憋了一晚上,去给树木施肥去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尿遁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梳洗过后,见青柠过来了,便问起了李忠的情况。
  
  青柠回道:“李忠大哥半夜醒了,原本急着找大人,后来想着不惊动夫人,便忍着没过来。刚才听说大人起床了,便去了中帐找大人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点点头,“辛苦你了,看你这般憔悴,定然是照顾李忠没有睡好。我这里无事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  
  “谢夫人体谅。奴婢先下去了。”
  
  青柠本身也有伤,又照顾了重伤的李忠一晚上,这会儿确实撑不住,想着先去眯一会儿,睡饱了有精神了,再过来伺候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听到李忠找他,没有回家,便先去了中帐问情况。
  
  “大人,请大人为小的做主,严惩杀我父母妻儿的凶手。”
  
  李忠长跪不起,刚一开口,便哽咽难言。
  
  “你慢慢讲来。”白云飞抬手,让人扶起来李忠。
  
  李忠说了一番话,是关于刘旺的。
  
  刘旺此人,在永安城百姓中,风评不错。
  
  毕竟他是一州知府的嫡子,又不像其他纨绔子弟,无所事事,不务正业。
  
  他是有真才实学的,年纪轻轻,便走了科举正路,取了秀才功名。
  
  他甚至因为专心学业,而耽误了娶妻,更甚至,房中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。
  
  仅凭这一项,就博得了永安城百姓的称赞。
  
  刘旺本人,清秀俊美,又因为身边干净没女人,很是高门大户的良婿首选。
  
  袁夫人能如此看重刘旺,看好刘旺,并且愿意把自己女儿都托付给此人,也是因为打听过他的口碑。
  
  但是没有人知道,刘旺有个特殊爱好,也是因为这个特殊爱好,才让他的身边,看起来如此干净,连个通房妾室都不曾有。
  
  这个特殊爱好,便是,好人妻。
  
  “什么?”白云飞显然不敢相信。
  
  李忠眼里的痛苦,一望便知。
  
  “大人,小的所说,句句属实。因为小人的妻子,便是因为宁死不从而被杀害。小人的父母妻儿,也是一起遭受了无妄之灾,死于他手。大人如若不信,小人有证据呈上。“
  
  “呈上来。”白云飞的目光,深邃不明。
  
  李忠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,呈递上去。
  
  “大人,这是小的历经千辛万苦查来的,这个位置,是刘旺藏匿女子的所在。”
  
  李忠原本是个猎人,靠山吃山,为了多打些猎物,经常一上山就要待几天。
  
  他身上有些功夫,抓捕寻常猎物也不在话下。
  
  但是那一天,他平生头一次,猎到了一头野猪。
  
  正当他带着一身伤,兴冲冲地回家报喜时,却见自己的爹娘妻子和一双儿女,都惨死在血泊中。
  
  死不瞑目。
  
  村子里的人烟稀少,听到动静的不多,只说是夜里来了一伙贼人,偷东西不成,这才灭了口。
  
  李忠想找人报仇,都不知道仇人是谁。
  
  他浑浑噩噩过了一年,又一次醉倒在酒馆的时候,迷糊中听到有小厮悄然说话。
  
  他原本根本不在意,便继续睡着,可能是那两个小厮见无人注意,说话时也愈加的胆大起来。
  
  后来竟然说到刘知府的儿子刘旺之事,其中一个喝多了点的小厮,便提到了槐树张村的灭门惨案。
  
  李忠,原本姓张,就是雪山脚下槐树张村的。
  
  他听到那话,酒就完全醒了,为了不打草惊蛇,便继续装睡。
  
  可惜另一个谨慎的小厮,制止了醉酒小厮继续说下去,两人随后便离开了。
  
  李忠这才知道,自己家的惨事,另有缘由,也是这时候,想起来妻子生前说到的一件事。
  
  当时妻子还跟他笑着聊天,说是见到了刘知府的嫡子,不光人美有才气,就连对待她们这些普通百姓,也是和善可亲。
  
  李忠当时还开玩笑,说是妻子怕不是被刘旺看上了。
  
  李忠当然不会只凭两个小厮的口头之语,就妄加判断。
  
  但是那两个小厮的话,却给他提供了查探的线索。
  
  他装成乞丐、流浪汉,暗地里跟踪查探了半年,终于发现了刘旺的这个癖好。
  
  刘旺相中的已婚女子,基本上都是被劫走的命运。
  
  若是有那宁死不从的,便做了刀下冤魂。
  
  李忠跟踪时,还及时救下了一个年轻妇人。
  
  他虽然没有刘旺杀害自己家人的直接证据,但是他所查明的事情,却足以让他怀疑,他家人之事,跟刘旺脱不了关系。
  
  李忠想过手刃仇人,替自己惨死的一家几口报仇。
  
  但是他势单力薄,而刘旺身边,常年跟着十余仆人,他根本无从下手。
  
  他也想拿着证据报官,可是他一旦报官,第一个惊动的就是刘旺他亲爹刘知府。
  
  因为历朝历代,都有不能越级越地报案的规定,李忠就算是报官,也只能在永安城州府衙门报案。
  
  他报到州府衙门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  
  思来想去,他竟然连仇都报不了。
  
  最后他只有一个办法,那便是潜伏在有可能跟刘知府有往来的人家,寻找机会,伺机报仇。
  
  没想到,他刚到人牙子手里,就被李淑英挑了来。
  
  他更没想到,他与刘旺的打手,竟然正面交锋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听完李忠说得这一切,又看着手里的地图,沉默不语。
  
  “大人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李忠怕白云飞将此事大事化小,官官相护,不追究刘旺的责任。
  
  更担心他就此落到刘旺手里,再也没办法为家人报仇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刚才发愣,其实是心里后怕不已。
  
  他没法想象自己妻子落在刘旺手里,会是什么样,所以才一时走了神。
  
  现在,他被李忠的一声呼唤给拉回了神。
  
  “你若所说属实,我必定不会饶他。”
  
  这时候,下属来报,说是袁将军带着刘知府还有其他几个州府的长官,向中帐走来。
  
  原来,大牢里关着的的风流学子们,都是这些有身份地位的官员的子孙们。
  
  “来得正好,我把他们一锅端了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说着,就大踏步地迎了出去。
  
  李忠不知道白副将能不能顶住压力,来应对整个州府的官员。
  
  他摸了摸腰间随身携带的刀剑,就要向大牢走去。
  
  他要先去把刘旺杀了,以免白副将碍于形势,将人从轻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