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赐婚圣旨来得突然,别说李淑英了,就连袁家人,都莫名其妙的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袁浩,自己还在边境打着仗呢,怎么自己女儿就被莫名地赐了婚呢?
  
  他很想问清楚,可是这里离京城太远,他也找不到知情人来问。
  
  他心里疑惑着,袁夫人母女,却是乐开了花。
  
  这赐婚圣旨,赐的婚事,是巡盐御史刘胜的三儿子刘举。
  
  巡盐御史官职是正七品,看着品阶低,但是权势却通天,更是泼天的富贵之职。若是本人愿意往上升职,那么升迁速度,则相当之快。
  
  袁夫人虽然一心想让女儿嫁高门,但是她也知道女儿的德性,真得嫁到门风森严的高门大户里,她的女儿定然要吃不少亏。
  
  如今算是低嫁,但是有皇上赐婚,面子上是说得过去的,而且嫁给巡盐御史的儿子,那就是等着享清福的命了。
  
  真是富贵又自在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袁夫人听说,刘胜的三个儿子,均在六部有任职,且官居要位之后,她就更没有什么不满了。
  
  连刘光这个知府之位,都可以是刘胜捐银子买的官,就更别提刘胜对自己的三个亲儿子了。
  
  再怎么样,给自己儿子铺的路,总比对自己的弟弟要好得多吧。
  
  原本,袁夫人就是看中了刘光背后的刘胜,才愿意结刘旺这门亲事的。
  
  现在直接跟人家本家结亲了,袁夫人简直都想放鞭炮庆祝了。
  
  她告诉自己的女儿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你父亲贵为二品大员,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根基与助力。
  
  你如今被赐婚于刘举,虽然官职是他爹用银子打通了关系,才得的六品的户部主事,可是他们家族,势力庞大,财力惊人。你嫁了去,也不亏。
  
  刘举不过才十八岁,便得了这个户部主事的差事。
  
  假以时日,他家银子开路,这仕途一路通达,也是早晚的事。
  
  皇上为你赐婚,也是看你爹功劳甚大,予以奖赏。
  
  你对这婚事,可还有不满吗?“
  
  袁晓璇摇了摇头,“没有任何不满。单凭爹娘做主。”
  
  等到袁浩回来问询亲事的时候,他的妻女竟然双双同意了。
  
  袁浩想了想,这赐婚,反正也辞不得,干脆也直接接了圣旨,应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这事传到李淑英的耳朵里,她还好一阵儿失落。
  
  她不是圣母,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,袁晓璇嫁的好,她自然心里有些不舒坦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过来看铁蛋的时候,就见李淑英如此闷闷不乐的。
  
  他问了李淑英原因,李淑英当然不说,因为若说出来原因,会显得她特别小家子气,还跟个孩子斗气。
  
  还是田婶趁李淑英出去的功夫,偷偷告诉杨金宝原因的。
  
  等李淑英再回屋的时候,杨金宝就乐呵呵地告诉了她一件事,“袁大小姐这门亲事能成,可真得多谢咱家呢。”
  
  “啊?”李淑英听不明白这句话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脸上又出现一丝狞笑,冷哼了一声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咱家见袁大小姐早已到了说亲年龄,却因为困于此偏僻之地,竟连个婆家都不好说。
  
  咱家心善,这才一封信寄给我干爹,让他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。
  
  所以,这大好的亲事,就落到了袁大小姐的头上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眉毛一挑,“公公这么好心?”
  
  她只听说过太监阴险,可没听说过太监如此热心肠,还负责给人说媒的。
  
  杨公公驮着铁蛋,在炕上爬了一小会儿,累得气喘吁吁的。
  
  等他停下来休息之后,才继续给李淑英答疑解惑。
  
  “咱家心肠最善良了。知道袁大小姐喜欢刘旺那样的,干脆就给她说了这门亲。
  
  这刘举和刘旺,不愧是亲亲的叔伯兄弟,就连爱好,都是如此一致。
  
  刘旺死了,若不把刘举说给袁大小姐做亲,咱家还真过意不去呢。“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一惊,“这刘举,也和刘旺,爱好……一样……?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点点头,笑道:“一模一样。若不是咱家的干爹眼线遍布朝野,还真查不到这事呢。”
  
  刘旺生活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境之地,倒是少有人注意到他的变态爱好。
  
  可是刘举不一样了,他随家人常驻京城,他们根本不知道,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在有心人的掌握之中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早就知道刘举的这种癖好,不过两人一向没有交集,他也犯不着惹上麻烦,去管理此事。
  
  他这次整袁晓璇,倒是把刘举给派上了用场。
  
  他的小本本上,可是记录着很多次袁晓璇对他不敬的事呢。
  
  这亲事,便是给她一个教训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杨金宝,心里暗道:果真是个小心眼还记仇的太监呢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办事不地道,李淑英却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  
  未来白云飞经历的各种明的暗的攻击,可比这刺激多了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离开时,是田秀送他出门的。
  
  “公公在宫里多年,也见识到了宦官大多没有好下场。你为何还是为自己处处树敌,不与人为善积点德呢?”田秀有些担忧地对杨金宝说道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一愣,他可没想到,还有人关心他们这群阉人的下场呢。
  
  “我们阉人,没根没后的,要那好下场做什么?如今便是谁让我们不痛快,我们便让谁不痛快罢了。至于以后,再怎么积善缘,老了也是连个摔盆的后代都没有。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说着,应是到了动情处,竟然有种悲凉感,在周身蔓延。
  
  他没有再继续说未来的丧气话,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,便觉得面熟。咱们,可是在哪里见过?”
  
  田秀脸上一慌,忙摇头道:“我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村妇,怎么会见过公公呢。公公慢走,民妇要回去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想了一会儿,也想不起来什么。
  
  他又想着终于能报复一下袁晓璇了,倒也哼着小曲离开了。
  
  田秀目送杨金宝出门之后,也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不记得她了,她不觉得奇怪。因为,她也并不是一眼就认出来杨金宝的。
  
  她是接触时间久了,逐渐熟识起来以后,才记起来的。
  
  要是算起来,杨金宝对她,算是有恩的。
  
  所以她刚才,还想提醒杨金宝别到处树敌。
  
  可惜,杨金宝不会听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