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飞回来的时候,就见铁蛋扒着门缝大喊:“用力,用力,娘,快用力。”
  
  他训斥儿子道:“你捣什么乱,铁蛋,一边玩去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眨了眨眼睛,说道:“李义哥哥说了,女人生孩子的时候,要给呐喊助威的。娘快生了,我给娘加把劲啊。”
  
  青柠此时正端着一盆热水过来准备着,听了这话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  
  她对铁蛋说道:“小主子,夫人现在才刚有动静呢,现在用力气是不行的。你可别喊了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“哦”了一声,有些失望的说道:“李义哥哥没告诉我这么多呀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看着被李义那小子带歪的铁蛋,此时只想把他关进小黑屋,让他反省反省。
  
  不过,他更担心里面的李淑英,所以让李义把铁蛋抱走后,他就要冲进房间里去。
  
  他刚一开门,就被提前半个月接过来的接生婆,给阻止了。
  
  “大人,女子生孩子,可是要见血的,这个,污秽又不吉利,您还是在外间等着吧。”
  
  “什么污秽?什么不吉利?”白云飞问道。
  
  接生婆不敢直视白云飞,便低头回应道:“妇人分娩视为污秽不洁之事,男子看了,恐有血光之灾。所以大人,还请回避吧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根本不在乎,反而更加急切地要冲进去。
  
  接生婆拦着他,他不耐烦地问道:“若说血光之灾,我天天在刀口舔血的人,还会害怕?”
  
  他杀过多少人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他自己流了多少血,他也记不清。什么血光之灾,他可不怕。
  
  接生婆一时语塞,没有注意,就被白云飞给冲撞开,进了屋里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,头发也都湿的贴住了头皮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湿了帕子,亲自给她擦干净脸,然后坐在炕头上,抓紧了她的手,“刚才还没动静呢,怎么说生就生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这一次,明显耐受力比生铁蛋时高了不少,所以也没有生铁蛋时那么痛了。
  
  她在一次阵痛过后,便回答道:
  
  “生孩子哪里有准?你刚出门,我这肚子就不对劲了。
  
  原本想忍着,等你跟将士们庆祝完之后再告诉你的,谁知道李义这小子跑得快,见我有动静,直接就找你去了。你还没吃饭吧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见李淑英此时倒也平静,所以他也安下心来。
  
  “别说吃饭了,凳子还没坐热乎呢。这家伙,还没出生,就开始给他爹捣乱了。”
  
  红枣在外间准备好了饭菜,青柠亲自端来,给李淑英吃。
  
  “夫人,别的饭菜,您怕是也不方便吃,就吃些热乎饺子吧,这个方便,吃了也挡饿。”
  
  什么鸡肉鱼肉排骨的,李淑英是一口也别想吃了。
  
  她又忍住了新一波的剧痛,趁着不疼的空隙,吃了整整一盘的饺子。
  
  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细嚼慢咽,就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是亲自喂给李淑英吃得。
  
  等李淑英吃饱了,青柠便请他去外间吃饭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李淑英便三言两语把他赶出去吃饭了。
  
  红枣在外间,一直没敢进产房。
  
  因为她年纪还小,青柠和接生婆都怕生孩子的场景会吓到她,所以不让她进去。
  
  李义从书桌上裁了几张纸,并且蘸了蘸毛笔,分别在几张纸上写了几个大字,并且画了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。
  
  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瓶浆糊,然后往墙上刷了些,把那几张纸牢牢地粘在了墙上。
  
  红枣一看,那纸上分别写着“老天爷”、“灶王爷”“财神爷”。
  
  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红枣问道。
  
  李义一边贴纸一边答道:“夫人生孩子,我拜拜各路神仙,保佑夫人平平安安生下小公子。”
  
  “平时不烧香,临时抱佛脚,有用吗?”红枣疑惑道。
  
  “有用有用。”
  
  李义一边说着,一边把桌子放到几个“神仙”的下面。
  
  一桌子的饭菜,成了“供品”。
  
  李义随后就跪在地上,念念有词,嘴上念叨的,也是保佑夫人平安生产一类的话。
  
  红枣见此,便也跟着跪下来,虔诚地拜了又拜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刚吃完饭,饭桌就被端走了。
  
  他看到李义和红枣的行为,倒是也没有阻止。
  
  他对着那几个“神仙”,心里也念叨了几句,便又进了李淑英的房间。
  
  铁蛋原本是被李义哄睡了的,谁知道他没睡熟,李义就跑出来求神拜佛的,所以他接着就醒了。
  
  他自己可以很顺利的上炕下炕了,此时他自己也待不住,便下炕过来找亲娘,给亲娘“助威”。
  
  红枣刚拜完神佛,自然是不会让铁蛋进去的,铁蛋便也跪在李义身边,跟着一起拜拜。
  
  李义是一边拜一边念念有词的,可是铁蛋不一样,他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  
  于是,铁蛋便虔诚地跪在地上,撅着腚,半天没有抬起头来,就像老僧入定般,一跪不起了。
  
  李义哭笑不得,便去抱铁蛋起来,谁知道铁蛋竟然跪着撅着腚睡着了。
  
  李义和红枣又手忙脚乱地把铁蛋抱回房间,让他躺在炕上睡。
  
  这次李淑英生的很顺利,就在这个中秋之夜,平平安安地把小儿子生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孩子擦洗干净裹好了包被之后,白云飞便抱着孩子,把他放在了李淑英的身边。
  
  “太丑了,一点都不像我。”白云飞看着皱巴巴地小老头一样的婴儿,忍不住唠叨着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就没打算从白云飞嘴里听到什么好话,反正每个孩子生下来,都会听到他说丑的。
  
  不过看到白云飞刚才的表现上,她就不计较什么了。
  
  “铁柱今天晚上可得折腾了,你趁着这会没事,快睡觉吧。”白云飞摸了摸李淑英的脸说道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确实太疲惫了,听了这话,便也抓紧时间睡了。
  
  她知道,夜里还不知道要起来折腾几次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见李淑英睡着了,才俯身狠狠亲了她一大口,然后又轻轻亲了亲铁柱。
  
  铁柱,便是这刚生下来的臭小子了。
  
  铁蛋和铁柱,十几年后,一个是黑的冒油武艺高超的“小黑将军”,一个是面冠如玉才华横溢的翩翩佳公子。
  
  可这两个土土的名字,却最是被人津津乐道的。
  
  “贱名好养活,老二别往心里去。”高大威猛霸气十足的白大公子铁蛋,安慰着弟弟。
  
  “大哥说得极是,弟弟不会在意的。”风华绝代风流倜傥的白二公子铁柱,如是回应道。
  
  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