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看了两个玉佩,都是最上等成色的和田玉。
  
  一个是细腻温润的羊脂白玉,一个是纯黑如漆的墨玉。
  
  纯黑又晶莹剔透的墨玉,雕刻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造型,上面还刻着“白莫休”三个字。
  
  显然,墨玉是送给铁蛋的。
  
  而那块儿羊脂白玉,则是只做了精细打磨,却没有做任何雕刻的素玉。
  
  这块儿玉,应该是因为铁柱还没有取大名,所以暂时才没有雕刻的。
  
  原本这两块儿玉,就是最为贵重的和田玉,又是出自冀国宫廷工匠的打磨雕刻,所以,这价值上,着实不菲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喜欢的爱不释手,又怕孩子戴着会不小心弄丢,所以便先替他们收藏了起来。打算到孩子大点的时候,再给他们佩戴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却看着那两块儿玉,若有所思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给铁蛋取名这事,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。
  
  可是如今,赵旭竟然就送了雕刻着铁蛋名字的玉佩。
  
  玉佩打磨雕刻,尤其是打造地如此精致,是非常花费时间的。
  
  也就是说,赵旭可能在杨金宝给铁蛋取名后不久,就得知了这个消息。
  
  那么,是谁告诉赵旭的呢?
  
  他没拿赵旭当敌人,可是也没拿他当朋友。
  
  两国相交,哪怕是关系再好,也是是相互试探,相互提防。
  
  如今,怕是军营里混进了冀国的奸细,所以才第一时间把他一家几口的动向,传到了赵旭耳朵里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冷哼一声,“查!”
  
  管他朋友还是敌人,竟然把手伸到自己身边来,那就必须查个底掉。
  
  他把此事,也上报给了袁浩。
  
  袁浩连考虑都没考虑,便下令彻查。
  
  原定的返京时间,也延后了几天。
  
  要调查,也不会毫无头绪的乱查。
  
  还是白云飞多了个心眼。
  
  他想到,连制造炸药武器这么重大的事情,都没有传到赵旭耳朵里,那这个奸细,应该不是战争结束前就在身边的人。
  
  战争之后,白云飞周围,也没有任何新面孔出现。
  
  整个军营里,也都是些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兵。
  
  若是有新进来的人员,那么只有两个,便是袁浩的两个新妾室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没有丝毫藏着掖着,便直接把自己所想,告知了袁浩。
  
  袁浩脸上并没有不快,当即便派人,将两个女人抓了起来,分别审讯。
  
  手段之残忍,态度之冷清,根本就不像昨夜还在一起温存的那个男人。
  
  不过他的铁血手腕,加上耍了一些小手段,也确实有效。
  
  毕竟是两个女子,很快便招供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袁浩下令,直接将人处死,并且派手下,将两个女子的尸首,送到了赵旭府上。
  
  赵旭有多懊恼尚且不知,倒是李淑英,觉得全身发冷。
  
  她对白云飞说道:
  
  “之前,李彩萍还过来诉了几句苦,说是袁将军,在那两个女子处,轮流过夜。
  
  没想到,将军真是绝情,说杀就杀了。
  
  他就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反问道:“袁将军若是怜香惜玉,会枉送多少将士的性命,你知道吗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不知道,但是她现在不是想讲道理,而是想讲情理啊。
  
  “难道就因为这样,就动用了残忍的刑罚?他良心不会痛吗?”
  
  “有良心,就能问出来事实真相吗?”
  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竟然第一次,斗嘴斗不过白云飞了。
  
  “你们男人,就没有一个好东西,昨天还睡人家,今天就翻脸不认人。
  
  现在是袁将军的两个妾室。以后,若是发现我哪里不对,是不是连查都还没查,就直接对我大刑伺候了?
  
  白云飞,我算是看错了你,你就是个无情无义又嗜血的伪君子。
  
  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,你不要再进这个家门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说完,就连拉带拽地把白云飞赶出了屋子,关了屋门。
  
  她很久没有这么伤心过了。
  
  她就算知道奸细危害有多大,可是现在,她说的是奸细的事情吗?
  
  她想让白云飞告诉她,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人,他都会对自己情根深种,不会对她不离不弃而已。
  
  可是白云飞呢?
  
  竟然一直在跟她讲,奸细的危害,以及袁将军的做法是多么的英明正确。
  
  两人越说越远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难过,白云飞委屈。
  
  当天晚上,白云飞当然还是鬼鬼祟祟地回来睡了。
  
  他搂着李淑英,违心地哄了一会儿。
  
  可是李淑英的气,可没有那么容易好。
  
  她就一直不开口说话,她就一直想听到白云飞说出他错了的话。
  
  可是白云飞哄了一会儿哄不好,竟然就直接强行搂着她睡了。
  
  而且很快,就打起了小呼噜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带着气是睡不着的,她不知道男人怎么这时候还能睡得着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白云飞睡得越香,她就越生气。
  
  最后,竟然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她怕白云飞听不到她哭,她就白哭了,所以哭的声音,就大了些,还往白云飞的脸上,抹了把自己的眼泪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被吵醒,迷迷糊糊地,两人干了一架。
  
  然后,李淑英竟然不气了,这才能睡着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搂着李淑英,在她耳边哈气,嘴里还嘲笑道:“非得这样子治你,才能治服你。”
  
  不过李淑英已经睡着了,并没有听到白云飞嘲笑她的话。
  
  袁浩不光杀了那两个女人,还把给他送这两个女人的官员,也给抓了出来,带回京城,再审。
  
  收拾好了的大部队,终于准备出发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因为产后不久,孩子又小,所以白云飞为她打造了一个宽敞舒适的马车,有两匹马拉着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和铁蛋铁柱三人,又加上青柠红枣,竟然也不觉得挤,而且马车还很平稳。
  
  在出了军营,即将要离开雪山时,大部队后面,忽然追来一群狼群。
  
  为首的,便是笨瓜。
  
  铁蛋掀开车帘,看到了,便蹬着小腿,下了车,向笨瓜跑去。
  
  “笨瓜!”
  
  笨瓜也向铁蛋跑来。
  
  一人一狗,搂在了一块儿。
  
  过了许久,铁蛋才抹着眼泪,跟笨瓜挥手告别。
  
  这是李淑英和白云飞的决定。
  
  这里,才是笨瓜真正的家。
  
  这里,笨瓜真的有了家。
  
  他们放了笨瓜自由。
  
  大部队离去许久,狼群也都回去了。
  
  只留下笨瓜,看着曾经的大主子小主子离开的方向,沉默到天黑,才回。
  
  而部队后面的囚车上,带了枷锁的黑甲军头领,看到笨瓜之后,竟然也老泪纵横。
  
  这是他从小养大的狗子,可是不知道为何,白云飞竟然趁他不在家的时候,把这狗子偷走了。
  
  所以他才出手,配合冀国二皇子,来攻打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估计没有一个人相信,他是为了一只狗,才跟白云飞对上的。
  
  还输的这么惨。
  
  更惨的是,他从小当宝贝养的这只狗,却从来不肯亲近他,而是给白云飞当了狗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