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城刘知府家里,刘夫人正在大闹。
  
  “我听下人说,若不是白云飞当时极力要给旺儿定罪,那旺儿也就不会挨那几十军棍。
  
  若不挨那几十军棍,也不至于在狼来的时候,连个躲藏的力气都没有。
  
  旺儿的死,就算不是白云飞算计,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。
  
  老爷不光不想办法,为我可怜的儿子报仇,反而对那白云飞极力巴结,连送女人的法子都想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你还是不是旺儿的亲爹,你到底还要不要替他报仇?”
  
  刘夫人一边责怪着男人,一边想起来自己惨死的儿子就心痛难耐。
  
  刘光此时,脸色也是极其阴沉。
  
  他眼里泛着泪光,咬牙切齿地说道:
  
  “旺儿是我的嫡长子,他出事,我比你还痛心疾首,恨不得把仇人碎尸万段。
  
  而且,我派人调查过,军营里的人都知道,他家的狗子和狼群有交道。
  
  这次旺儿之事,八成就是那白云飞所为。
  
  可是就算是如此,这种畜生的事,任何人也不会相信的。我们也奈何不了他。
  
  兄长来信,说是大皇子在宫里的眼线得了消息,白云飞这次回去,怕是要高升,且比袁浩还入得皇上的眼。
  
  大皇子这才暗示兄长,让我们尽量拉拢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否则,我又怎么会对杀子仇人,极力巴结呢?”
  
  刘夫人大惊,“白云飞比袁浩还更入得皇上的眼?”
  
  “没错。”刘光点头道:“而且,大皇子还猜测着,这次他们回京,袁大人怕是还要被问罪的。”
  
  “什么?”刘夫人更是不解,“袁浩平顶边境之乱,且大获全胜,让冀国上下,俯首称臣。如此大功,不说不封赏,竟然还要被问罪?”
  
  刘光点头沉思了一会儿,“怕是袁浩得罪了什么人了。不过大皇子得了消息,必定会暗中周旋,绝对不会让袁浩有事的。但是这头等功劳,怕是要落到白云飞的头上了。”
  
  刘夫人此时,根本就不关心袁浩的功与过得与失,她只关心白云飞会更加势大。
  
  “照你这样说,白云飞岂不是更加势大无法无天了?那我们儿子的仇,就不报了?”
  
  “必须报!”刘光恶狠狠地说道:
  
  “原本我选的三个女子,个个貌美如仙,而且我还许了她们巨大的好处,让她们去抓白云飞的短板,找到他的破绽。
  
  没想到,竟然被白云飞二话不说就给退了回来。
  
  看来,一时半会我们还动不到他。
  
  等他回了京,兄长那边,我会打招呼的。
  
  总之,我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  
  刘夫人这才放了心,“无论你做什么,一定别忘了杀子之仇就行。”
  
  军营里,李淑英终于坐完了月子。
  
  李忠此时,正在向他报告:
  
  “夫人,我们派下去的人,按您的要求,把农家积攒的诸多上等货品,全都收上来了。
  
  次等的和劣质的,一样没收。
  
  我们刚收完,就有其他商队的人下去问询。
  
  夫人深谋远虑,抢了先机,属下们都极为佩服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笑了笑。
  
  她不是深谋远虑,她只是有了先知而已。
  
  否则她也不会在战乱年代,冒着巨大风险,去收购什么东西了。
  
  “如此甚好。”
  
  田婶和李德那边也来了信,说是运送货物很顺利。
  
  货物运回京城之后,不出三天,便送入了宫中。
  
  货款也是现结的,没有拖欠。
  
  他们也寻了京中的茶叶丝绸等好物,要运送到这边。
  
  这次两国谈判,放开了边境贸易。
  
  等李德他们过来,便可以把京中带来的货物,换取冀国的珠宝等物。
  
  冀国矿藏丰富,珠宝饰品也价格低廉,但是粮食和其他手工业,却是极为不发达。
  
  这次他们挑起战争,其实也是为了来大安国掠取所需的资源。
  
  如今两国放开了边境贸易,互通有无,确实是个发横财的好机会。
  
  就算之前没有放开边境贸易时,有那为了谋取暴力不怕死的商人,也是偷偷摸摸地把大安国普通的东西,去换取冀国珠宝的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行动的早,算算时间,怕是李德他们也该回来了。
  
  她也许又能赶上第一波,正大光明的发大财的机会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刚出了月子,便听到杨金宝要回京的消息。
  
  因为杨金宝本就是作为监军被派遣过来,仗打完了,条件也谈完了,他是第一批要回京复命的人。
  
  袁浩和白云飞,还要整编军队,之前从其他地方调来助战的士兵们,也要做好交接,所以他们要晚半个月回京。
  
  得知杨金宝要走,哭得最惨的就是铁蛋了。
  
  “干爹别走呀,铁蛋想你啊。一天不见干爹,铁蛋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哭得肝肠寸断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可看不下去了,他提起来铁蛋,就啪啪地揍了他的屁股。
  
  “臭小子,公公只是比咱早回去半个月,被你哭喊地,还以为是生离死别。赶紧停住,不准再嚎了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躲在杨金宝身后,哭的更凶了。
  
  “干爹你看,你还没走,我亲爹就要打死我了。你要是走了,我可能就被活活打死,再也回不去京城见干爹了。”
  
  一屋子的人,哭笑不得地看着铁蛋的表演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心疼,也红了眼圈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转了转眼珠,便提议道:“铁蛋和公公,感情深厚,不亚于亲生父子。我看,不如趁公公回京之前,认下铁蛋做义子如何?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愣住了。
  
  他虽然私下会偷偷地管铁蛋叫干儿子,而铁蛋,人前人后也会毫不避讳地叫他干爹,可那毕竟只是个称呼。
  
  他没指望别人会真心认他一个太监做干亲,所以也从来不在白云飞夫妻面前提及此事。
  
  可是李淑英这话,显然是主动提出正式认干亲了。
  
  正式认干亲,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改个称呼。
  
  平日里如同亲父子的走动不说,杨金宝就算是死后,铁蛋作为干儿子,还要如同亲儿子一样,到灵前跪拜呢。
  
  若是白云飞,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小吏,或者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,杨金宝看着合眼缘,认了也就认了。
  
  可是白云飞,此时还没回宫受赏,便已经官居高位。
  
  让他的儿子,认一个太监当干爹,杨金宝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向白云飞望去,心里忐忑,眼神中,却满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