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人正月初十就走了,白云飞也派了人一路护送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终于觉得侯府里清净了许多,也舒心了许多。
  
  闲下来的她,又忙着准备元宵节宫宴的事情。
  
  每一次进宫,都是格外地慎重。
  
  由于白云飞地位的特殊,李淑英进宫前,便要想好如何跟人打交道。
  
  向她示好的人不少,她也得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分寸。
  
  每次进宫,都如履薄冰。
  
  这时候的她,也没有想到,自己已经被好几路人给盯上了。
  
  大皇子李恭自不必说,他安排好了宫里接应的人,又叮嘱刘举安排袁晓璇如何做。
  
  现在的李恭,就等着元宵节一尝美人滋味了。
  
  二皇子李谦,也跟皇后商量着,怎么给李恭制造机会。
  
  他们此时也不知道,李恭已经早有安排。
  
  李谦还是很信任大太监张兴的,所以他和皇后也安排了张兴,到时候如何去布置这一切。
  
  张兴作为大太监,他是不可能直接接触到一些小细节,怎么设计陷害李恭和李淑英,他也必须要在宫里找帮手。
  
  他让人传来了杨金宝。
  
  “干爹,您唤儿子来,有何吩咐?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毕恭毕敬地问道。
  
  “坐吧!”张兴瞟了一眼杨金宝,声色如常地说道:
  
  “之前你不是和永安侯走得很近吗?
  
  怎么咱家让你去拉拢人了,你反而就不去走动了?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也是不动声色,却带着无奈的语气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干爹明鉴。儿子也是在永安城时,不得不与永安侯打交道。
  
  其实我们私下,并无过多往来。
  
  永安侯自己主意正,也不是儿子几句话就能拉拢来的。”
  
  张兴冷哼一声。
  
  “你还想瞒着咱家多久?
  
  那永安侯夫人组建了几个商队,在外边淘换来的新鲜玩意,可没少往宫里送。
  
  若不是通过你走了王和顺这条路子,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妇道人家,怎么能把货送到宫里来?
  
  你竟然还说与他们私下无往来,你当咱家傻子不成?”
  
  当时的李淑英,还不是侯夫人呢。
  
  哪怕贵为一个副将的夫人,在京城无权无势无背景,她也是毫无人脉跟宫里搭上关系的。
  
  张兴可不是傻子,他只需找人问一问,就知道了杨金宝在其中的关键。
  
  之前他没有说破,可是现在,自己这个干儿子,明显就是有了外心。
  
  他还是心痛的。
  
  毕竟杨金宝,可是他一手调教的。
  
  他手底下背叛他的,可没有一个善终的。
  
  只是对杨金宝,他始终下不了狠心处置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早就知道,这一切是瞒不过干爹的。
  
  但是他,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“噗通”一声,就跪了下去。
  
  他哭丧着脸解释道:
  
  “干爹明鉴。
  
  儿子贪财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
  
  可是儿子在边境几年,宫里的油水,可是根本就捞不到的。
  
  好不容易永安侯夫人,给了儿子这个捞钱的机会,儿子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的。”
  
  张兴只瞥了他一眼,没理他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看着干爹的脸色,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。
  
  他又继续解释道:
  
  “干爹放心,儿子也不是那种知道贪财不识大体之人。
  
  那侯夫人送到宫里的东西,确实是好东西。
  
  儿子可是亲自检查过,才走了王和顺的路子的。
  
  就连那王和顺,也是检查了没问题才最终放行。
  
  儿子要是和那永安侯关系好,又怎么会和王和顺一起贪了这其中的好处费呢?”
  
  “好处费?”张兴半信半疑地问道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使劲点着头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永安侯夫人懂规矩,该打点的地方,一样没少打点。
  
  她能顺利地连续往宫里送货,也确实是因为她会做人之故。
  
  这可不是儿子的面子就能办得了的。
  
  再说,儿子要是没收到好处,可是不会敢帮她忙的。
  
  毕竟,儿子跟永安侯,真得没什么交情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这话,半真半假。
  
  凭着铁蛋的关系,杨金宝就是不收李淑英的好处,也是会帮她打点的。
  
  但是李淑英给他好处时,他也没有拒绝。
  
  这样一来,张兴怎么查,他都不怕了。
  
  收受好处帮人办事,与私情无关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见张兴脸色缓和,悬着的心,放下了一半。
  
  他趁热打铁,表着衷心说道:
  
  “干爹,儿子收受好处之事,怕干爹责罚,所以才瞒了干爹,还望干爹勿怪。
  
  儿子也给干爹准备了孝敬的年礼,还请干爹收下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说着,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副象牙筷。
  
  这还是当时认铁蛋为干亲时,李淑英送上的厚礼。
  
  张兴打开那细长地礼盒看了看,笑道:“难为你了,知道干爹喜欢这个。花了不少银子吧?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摇摇头,实话实说道:“这是侯夫人送给儿子的。儿子帮了她的忙,她自然是有孝敬的。”
  
  这话,就更加坐实了他与永安侯,只有利益,没有私情之说。
  
  张兴不置可否,收了礼物,便让杨金宝下去了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想着那副象牙筷,一阵心痛。
  
  张兴喜欢那副筷子,他也喜欢啊。
  
  不过也只有这样,才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。
  
  事后,张兴果然差人打听了杨金宝的事,也知道了永安侯夫人,果然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,并不是纯粹因为与杨金宝的私情所致。
  
  在正月十四那天,他就又把杨金宝叫到了跟前。
  
  他与杨金宝低声交代了一番,惊得杨金宝都有些呆住了。
  
  张兴面上阴冷,对杨金宝说道:
  
  “永安候迟迟没有表态归顺二皇子,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与大皇子争斗,两败俱伤。
  
  这样,二殿下也就心安了。
  
  既然你说你与永安侯无私情,那么设计侯夫人这件事,咱家便交给你去办。
  
  若是办砸了,咱家自然就知道你存了心思欺骗。”
  
  言外之意,若是杨金宝没有陷害到李恭与李淑英,那么就说明,他确实与白云飞有私交。
  
  他是不允许杨金宝对他存了二心的。
  
  这件事,是试探,也是确认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无论怎么震惊,也只是一瞬间,便恢复了脸色。
  
  “儿子明白。”
  
  “出去吧。”
  
  张兴挥挥手,杨金宝便退了出去。
  
  六皇子李让,这一晚,跟孟青竹说了些事情,也是关于李恭和李淑英的。
  
  具体说了什么,外人无从得知。
  
  只听孟青竹柔声道:“妾身明日会多加注意的。永安侯夫人对奶娘有大恩,便是对殿下有大恩。妾身既然知道了此事,必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侯夫人置于险境的。”
  
  李让揽着孟青竹,关心道:“你自己也要注意,不要被人盯上。”
  
  “妾身知道,殿下且安心吧!”
  
  而在永安侯府,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李淑英,还在为第二天的元宵宫宴费神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想跟她亲热,都被她严词拒绝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摸着自己的肚子,想象着若是不出意外,黑妞此刻,应该就在肚子里了。
  
  她可不能让不知轻重的白云飞,伤了肚子里的孩子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当然不知道黑妞的事,此刻的他,可是满腹委屈。
  
  “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。
  
  年前,老子练兵都快累死了,回到家里,你还每天把老子榨干。
  
  怎么现在,老子天天闲的发霉,你这还矫情上了?
  
  不让碰了?你是不是有外心了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就是听不惯白云飞一口一个“老子”的。
  
  她叉着腰,瞪着白云飞,“老娘年前吃撑了,撑的难受,现在得缓缓,就不伺候你了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看着气鼓鼓的李淑英,心里都跟猫爪子挠的一样。
  
  他直接把李淑英逼到墙角动弹不得,然后又趁机将人抱起,往床上一扔,随后就又压了上去。
  
  她想拒绝来着,可是最终还是屈服了。
  
  一点都没有反抗。
  
  忘了反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