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还躺在床上熟睡。
  
  迎春站在床边瑟瑟发抖。
  
  她时不时地回头朝房门处望去,却不见有人前来。
  
  坐在床头守着李淑英的孟青竹,心知肚明,却装作不知。
  
  “迎春,你若是有别的事情,就去忙吧。侯夫人这边,有我和梅香照顾着。”
  
  迎春如获大赦一般,急忙点头应道:“奴婢手头上确实有些事情,既然娘娘和梅香姐姐在此照看着,那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  
  孟青竹扶了扶额头,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孩子,自言自语道:
  
  “今天小皇孙不知怎么了,哭了一上午都哄不好。
  
  想了各种法子,最后没办法了,竟然只能抱出来溜达着,他才止住了哭。
  
  我和梅香带小皇孙来这,也是巧合。
  
  唉。迎春你去忙你的吧,小皇孙在这睡着了,等他睡醒了,可能侯夫人也醒了。
  
  我和梅香在这等着就是了。”
  
  迎春看看孟青竹怀里的小孩子,确实睡得正香。
  
  外面天寒地冻的,也不可能让熟睡的小皇孙出去吹冷风。
  
  她知道,眼前的孟青竹和梅香,一时半会是走不了。
  
  她得赶紧出去报信才行。
  
  报晚了,怕是就误了大事。
  
  迎春一咬牙,说了两句话,就急忙跑出了房间。
  
  孟青竹怀里的李琰,嘬了几下小嘴,又翻了几个白眼,然后才又美美地睡去。
  
  孟青竹亲了亲孩子,然后才把他放到李淑英的身边,盖好被子。
  
  她和梅香两人,坐下来,低声说起了悄悄话。
  
  梅香一阵儿心疼,“青竹姐姐,你是不是掐了一上午小皇孙,才让他哭了那么久。你就是为了照顾侯夫人,也不能这么狠心掐小皇孙……”
  
  梅香说着,眼圈都红了,眼里还啪嗒啪嗒掉着泪。
  
  孟青竹把手搭在梅香肩上,轻轻拍了拍,安抚道:“我是琰儿的生母,又怎么忍心掐他一上午呢?你这臭丫头,把我看成小皇孙的后娘了不成?”
  
  “那小殿下为什么哭了一上午?不是你说要掐哭他,才能找借口过来的吗?”梅香显然是不信孟青竹的话的。
  
  孟青竹手指头点了点梅香的额头,“你这臭丫头,还不信我的话了?咱们两个一同入宫伺候,情同姐妹,我可跟你撒过谎没有?”
  
  梅香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那倒没有。只是我看小殿下哭得伤心,我也忍不住难受……”
  
  别说梅香不相信,就连孟青竹自己也是不信的。
  
  “我也不知道琰儿是怎么回事。
  
  我本是想偷偷掐他一下,让他哭几声,我好有理由过来守着侯夫人。
  
  可是没想到,我这还没下手,琰儿自个儿就哭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我是真心想把他哄好的,可他就是哭得停不下来。
  
  最后竟然也只能把他抱出来吹冷风才行。这可真是怪事。”
  
  梅香半信半疑,不过她想想,孟青竹确实跟她也没说过谎,就连侯夫人遇到危险之事,孟青竹都告诉了她。
  
  她这才相信了。
  
  “可能小殿下跟侯夫人真得有缘分吧。上次他满月,也是抓着侯夫人不想放手的。”
  
  孟青竹拿出手绢,替梅香擦了擦眼泪,笑道:“好了,别难过了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琰儿是你生的呢。你比我这个当娘的还护着他呢。”
  
  梅香这才破涕为笑。
  
  “在这宫里,青竹姐姐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。
  
  我也早把小殿下,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着。
  
  他受一点委屈,我就心疼。
  
  真希望六皇子殿下以后能……
  
  那样,青竹姐姐和小殿下,就再也不用怕任何人,再也不用受委屈了。”
  
  孟青竹叹了口气。
  
  “殿下势弱,每走一步都很艰难。
  
  若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,他也根本不敢托付。
  
  就连我来守着侯夫人这事,也只敢对你说,让你来帮着我。
  
  以后,咱们在宫里,还是要谨言慎行,千万不能露出一丝破绽。
  
  你放心,若殿下有朝一日真能如你所说,你所做的桩桩件件,这功劳,姐姐可都给你记着呢。”
  
  “那我就等着姐姐和六殿下了。”
  
  ……
  
  主仆俩说着悄悄话的时候,外面的动静,却是越来越大。
  
  皇后看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迎春和大皇子的贴身侍卫,心里忍不住得逞后的爽快。
  
  但是她面上却是不显。
  
  “迎春,本宫不是让你好好伺候着侯夫人吗?你怎么擅自跑出来和这个侍卫厮混?”
  
  “皇后娘娘,奴婢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  
  迎春想解释,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皇后这里发生的事情呢。
  
  她也知道,皇后肯定是误会了。
  
  但是皇后已经带了所有的人过来,她连解释甚至提醒的机会都没有。
  
  迎春是真得吓得哆嗦。
  
  可是皇后,却误会成了她是装的。
  
  因为皇后,看到了大皇子的侍卫在门口,就已经脑补了一出好戏。
  
  皇后强忍着胜利的喜悦,镇定道:“你们两个狗奴才,待本宫进去看过侯夫人之后,再来定你们的罪。让开!”
  
  “皇后娘娘……”侍卫跪地,磕头阻止,“娘娘不可……”
  
  这时候的房间里,传来阵阵不雅地声音。
  
  在场的所有女眷,都忍不住惊讶与脸红。
  
  袁夫人似乎悟出来什么一样,嘲讽道:
  
  “我说呢,那果酒跟白开水一样,就算是喝一坛子,也不会让人醉了。侯夫人却是一杯就倒下了。原来,是来这里跟人私会来了。”
  
  袁夫人终于出了口恶气。
  
  她就看不惯同样农女出身的李淑英,各方面都比她好。
  
  比她有气度,比她长得俊,比她有学识,比她会来事,比她会赚钱,等等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上次被袁浩打了一巴掌之后,她就更加认定,袁浩肯定跟李淑英有私情。
  
  哪怕没有私情,她也认为袁浩必定是被李淑英迷住了。
  
  她打算好了,今天回去,一定要把这件事,原原本本的告诉袁浩。
  
  她还打算回去就传的京城,人尽皆知。
  
  她想让全大安的人都知道,永安侯夫人,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。
  
  皇后出言阻止了众人的窃窃私语。
  
  “袁夫人,没有根据的事情,不要乱说。不要胡乱污蔑了侯夫人的名声。众位姐妹都来到这里了,就跟我一同进去吧,咱们也都做个见证,为侯夫人证明清白。”
  
  众人都点头称是。
  
  大家都知道皇后说的证明清白是假,把事情闹大才是真。
  
  可是他们也想看热闹呢,此时可是正中下怀。
  
  不过有一个人,却是急了。
  
  那便是,大皇子的生母,皇贵妃,王玉莲!
  
  她看到那个侍卫,便觉得心慌。
  
  这可是她儿子的侍卫。
  
  如今里面是什么人,她不用猜也心里明白。
  
  王玉莲心里暗骂着侯夫人这个狐狸精,一边想着办法阻止众人闯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