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白云飞受伤的这个机会,李淑英护肚子护得紧。
  
  之前她还苦于找不到借口拒绝白云飞,现在见到白云飞没有大碍,她除了放下心来之后,也终于找到借口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一边养伤,一边放下狠话,“老子再容你蹦跶几天,等我好的差不多了,让你天天下不来床。”
  
  他现在不是不能动,只是那皮外伤吓人,他怕恶心到李淑英,才放过她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怄气,伤口明明好的差不多了,也不去上值。
  
  在家里称病,也不能做得太过火,他还是知道装装样子,天天躺在床上哼哼,以证明自己的伤还没好。
  
  张氏和李淑英都看得出来他是装的,可是铁蛋没有看出来。
  
  铁蛋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,“人都是会死的”这句话。
  
  他拉着亲爹的手,哭得悲痛欲绝。
  
  “爹,你会死吗?我不想你死!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趴在床上,手也任凭铁蛋拉着。
  
  他故意逗铁蛋,“会死啊,爹可能会痛死,会病死,会老死。爹死了,就再也见不到铁蛋了,铁蛋也再也见不到爹了。”
  
  他说完,还唯恐铁蛋不够难过,便装作难过的要死的样子,继续哭嚎道:“我的铁蛋,可怜的铁蛋,以后要是见不到爹了,想爹了,可怎么办哟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闻言,想了想没有爹的日子,哭得更是可怜。
  
  “爹,你不能死啊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起初是逗铁蛋,故意说得悲惨,还假哭。
  
  可是他见铁蛋泪眼汪汪的,哭得越来越厉害,越来越难受,他心里,竟然也开始真得变得心酸了。
  
  他赶紧哄着儿子。
  
  “好了,铁蛋,爹逗你的。你爹年轻力壮的,怎么说死就死呢。别哭了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一旦哭起来,可是刹不住车了。
  
  “爹,你以后会死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愣了,“会啊,谁都会死啊。”
  
  “娘呢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心里一阵揪痛,“你娘……”
  
  一股莫名难言的疼痛,在心口散开。
  
  “娘呢?”铁蛋又哭着问道。
  
  一滴泪,毫无防备地从白云飞脸上划过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愕然,用手擦了擦脸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正好在门口看到这一幕,听到了铁蛋和白云飞的对话。
  
  她想起了往事,也红了眼眶。
  
  铁蛋在爹面前,问不出答案,一回头,看到娘正扶着门框,站在门口。
  
  铁蛋直接从床上跳下来,扑到娘的怀里。
  
  “娘,我不让爹死,也不让娘死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把铁蛋抱在怀里,搂紧,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  
  “娘不会死,还要陪着铁蛋和铁柱长大呢。”
  
  悲伤的情绪一旦蔓延,很难短时间内恢复平静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向白云飞看去,只见白云飞也正极为不舍地望向她。
  
  还好张氏及时出现,叫几人去大厅吃饭,暂时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。
  
  “都在房间里做什么呢?赶紧出去吃饭。秋水来了,我和田秀青柠一起包的饺子。都快出锅了,赶紧去吃饭。”
  
  铁蛋特别喜欢吃饺子。
  
  他一听到包的饺子,就忘了刚才自己的难过了。
  
  他拉着张氏的一只手,嘴甜地说道:“铁蛋最爱吃姥姥包的饺子了。姥姥你太好了。”
  
  张氏哈哈大笑道:“你个小兔崽子,从小嘴巴就甜。姥姥现在还能动弹,能多给你做点就多做点。哪天姥姥动不了了,死了,你也能想起姥姥的好来。”
  
  张氏刚才进来叫人时,是没听到这一家三口讨论生死的问题的。
  
  她一说这番话,好不容易听到饺子停止了哭泣的铁蛋,就又收不住了。
  
  铁蛋又哇哇大哭起来。
  
  张氏赶紧蹲下给铁蛋擦泪,“这是怎么了?咋又哭上了?刚才进门时,姥姥就听到你哭了。是不是心疼你爹了?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只好给奶奶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。
  
  张氏边给铁蛋擦泪边安慰道:“不哭不哭,大小伙子了,这么爱哭鼻子。你爹娘年轻着呢,死不了。要死,也是姥姥先死。”
  
  张氏这安慰人的法子,似乎起到了反作用。
  
  对此刻的铁蛋来说,这个“死”字,就是难过的源头。
  
  他连吃饺子的胃口好像都没有了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搀扶着白云飞,走在张氏和铁蛋的后面。
  
  两人均是默不作声,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对上辈子她死了之后的事情,很是好奇。
  
  从白云飞这世的做法来看,上辈子的他,对自己必定也是用情很深,所以才在这一世重生之后,急匆匆地去她家提亲。
  
  可是她对上辈子,却是有颇多的抱怨与遗憾。
  
  她那时候,虽然和白云飞也有很多可以回忆的快乐的日子,可是她的怨恨,似乎更多些。
  
  而且,她也没觉得那时候的白云飞,对她有这一世这般在乎。
  
  她好奇,在她死后,白云飞会是什么样的表现。
  
  终于,李淑英忍不住问道:“刚才铁蛋说的话,让我也忍不住难过了。我在想,要是我先死了,你……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话没说完,就被白云飞用嘴封了口。
  
  直吻到李淑英脑子缺氧发蒙之后,白云飞才松开了嘴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脸红地拍打着他,“奶奶就在前面呢,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没在乎李淑英的话,只低声警告道:“不准再提这个死字,你不会死的。”
  
  “你又不是小孩子了,又不是不知道人都会死。我是说如果我死了……”李淑英娇嗔地继续试探道。
  
  她很想知道答案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却是攥紧了她的手,一点都不肯放松。
  
  “不会让你先死的,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你前脚走了,我后脚就安排好孩子们,去追你,陪着你,不会让你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走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停下了脚步,眼睛有些湿润地望向白云飞。
  
  “上辈子,你也是这样做得吗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摸了摸李淑英的额头,不想再继续这伤心难过的话题。
  
  “哪里来得上辈子?好好过完这辈子再说吧。要是有上辈子下辈子,反正我都不会放过你的。哪一辈子,你都得伺候我。你跑不了了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很少说这种情话,还是带着威胁意味的情话。
  
  可是李淑英,却突然就相信了他的话。
  
  自从白云飞在宫里那番表现之后,李淑英就完全信任了他。
  
  甚至,前世种种,她都原谅了他。
  
  “快走,吃饺子去了。”白云飞催促道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主动挽上了白云飞的胳膊,“走吧,吃饺子去。”
 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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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
  补上了,继续奋战凌晨的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