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飞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可是他一时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。
  
  李恭之前看李淑英的眼神,白云飞就觉得有问题。
  
  他总觉得今天这事,就是冲着李淑英来的。
  
  可是现在李淑英好好的,他对这事又有了些疑惑。
  
  可惜,还没等他出声质疑,皇帝就先发制人,开口问了他的罪。
  
  “永安侯,你好大的胆子。你今天竟然,把大皇子踩到脚下!你眼里,究竟还有没有朕?有没有皇权?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这时候,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冲动。
  
  他“噗通”一声跪下来,请罪道:
  
  “臣听闻自己妻子出事,情难自控,一时冲动,冒犯了大皇子殿下。
  
  臣有罪,臣知罪!
  
  请皇上重重责罚,臣绝无二话!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语气诚恳,态度卑微,总之就是认错态度良好。
  
  原本怒气正盛的文治帝,正等着白云飞辩驳,打算治他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呢。
  
  这下可好,白云飞认罪比谁都痛快,他反而是有些下不来台了。
  
  他治白云飞什么罪呢?
  
  听到自己妻子出了这种事,是个男人都忍不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如此,倒是也情有可原。
  
  文治帝此时,倒是开始以己推人,自己就开始为白云飞开脱了。
  
  更主要的,白云飞可是大安的功臣。
  
  他若是要因此惩罚了白云飞,对百姓是不好交代的。
  
  总不能让百姓们说,大皇子欺负了功臣的妻子,皇帝还要治功臣的罪吧?
  
  末了,文治帝只冷哼一声,“朕念你护妻心切,不重罚与你。不过藐视皇权之罪,却也不得轻饶。如此,便罚俸一年,杖刑五十,去你侯府里领罚吧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磕头谢恩:“谢皇上恩典!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和李淑英,随后便准备出宫。
  
  文治帝瞅了一眼杨金宝,便吩咐道:“你去看着他受刑,敢少打一板子,你就自己替他受着吧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领命,随白云飞夫妻二人,在宫门口会合青柠,一起回了侯府。
  
  皇帝没有派行刑之人过来,那便是让侯府自己出打板子的人。杨金宝负责监工。
  
  这是给了白云飞面子的,否则一个侯爷脱了裤子在宫里受刑,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回来,说起来也丢人。
  
  圣旨不可违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选了两个个身板瘦弱的行刑之人,希望白云飞能少吃些苦头。
  
  行刑的护卫们,看了看侯爷结实有弹性的黑花花的屁股,又看向了在一旁监工的杨公公。
  
  他们要看着杨公公的态度,来确定自己下手的力度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声色俱厉地警告道:
  
  “永安侯藐视皇权,对大皇子不恭,此罪本该问斩诛九族。
  
  多亏了圣上英明,念永安侯抗敌有功,才轻饶与你。
  
  如今这五十大板,已是圣上开恩。
  
  行刑吧,下手要重些,好让永安侯,长长记性,莫再冲动犯错。”
  
  行刑的护卫,应了声是,那板子便落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坐的端正,面色严肃,亲自给数着板子。
  
  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咬着牙,一言不发。
  
  行刑的护卫重重地打了两下之后,发现杨公公虽然嘴上数着板子,不过却眯起了眼睛,快要睡着的样子。
  
  两个护卫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,然后,手里的力道就卸了一半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老神在在,也不多言,依然是眯着眼睛数数。
  
  五十板子,一下都不能少。
  
  少一下,便是欺君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偷偷放水,白云飞也是心领神会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从第三板子开始就嚎叫,一直叫到行刑完毕。
  
  五十板子打完后,杨金宝就睁开了眼睛,神志清明。
  
  他又一次教训白云飞:“永安侯这下可长了记性了吧?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永安侯,还不谢恩?”
  
  一直在一旁守着的李淑英,也跪在白云飞趴着的凳子旁边,与白云飞一起高声呼道: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  
  谢皇帝打屁股的恩!
  
  行刑护卫离去后,诺大的院子里,就只有杨金宝和白云飞夫妻俩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和李淑英两人,用了大袍子护住白云飞红肿溃烂的屁股,然后把人拖到了床上养着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亲自给白云飞上药,杨金宝便把他知道的事情,告诉了两人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只知道二皇子这边的计划,却是不知道大皇子那边还另有安排。
  
  好在几个人都不是笨人,想着大皇子平日里的德行,还有袁晓璇今日鬼鬼祟祟的样子,也猜到了几分。
  
  尤其是,杨金宝还拿出了一包药。
  
  “这是我打晕袁大小姐时,她手里拿的药粉。与我喂给她的二皇子给的药粉,一模一样。怕是她原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思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哼了一声,“那刘举是大皇子的人,袁晓璇此举,估计也是受了大皇子所托。不管她是主动的还是被威胁的,总之,她今日是打算向我媳妇动手了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异常后怕。
  
  她没想到,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和李淑英,对杨金宝千恩万谢。
  
  若不是杨金宝换了药,李淑英就算逃过大皇子的魔爪,怕是也要出丑了。
  
  毕竟那药粉,可是迷人心智的东西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也很为难。
  
  “干爹归附二皇子,咱家也只能跟干爹一起归附。
  
  如今咱家把二皇子出卖了,也只是想给你们提个醒,以后侯爷和夫人,还是要多小心为妙。
  
  宫中腌臜之事甚多,不是你们这种单纯的人,所能知道的。”
  
  李淑英感激杨金宝相护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待得时间不短了,还要回宫去复命。
  
  他离开时,李淑英出门相送。
  
  他刚一打开房门,就听躺在床上的白云飞叫了句:“公公!”
  
  “何事?”杨金宝回头问道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不能挪动姿势,只双手抱拳,再次谢道:
  
  “今日内子能躲过一劫,多亏公公冒险相助。
  
  你的大恩,侯府记下了。
  
  以后公公若有用得到我白云飞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
  
  白某,必当竭力相助。”
  
  “算了,我也只是为了干儿子着想。”杨金宝摆了摆手,出了房门。
  
  田秀原本在门外候着,见杨金宝出来后,便提了油灯相送。
  
  此时,夜色已深。
  
  杨金宝走了一段路之后,便开口道:“送到这里就行了,夜里凉,你回去吧。”
  
  侯府派的马车正等着杨金宝。
  
  田秀止住了脚步,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:“公公回去,万事小心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知道,等着他回去复命的,不止皇帝,还有二皇子。
  
  “知道了。咱家心里有数。”
  
  杨金宝说着,就上了马车。
  
  田秀目送马车离去。
  
  坐在马车里的杨金宝,在无人注意时,偷偷掀了一角马车后面的布帘。
  
  一直等到看不到站在原地的那个人时,他才放下了帘子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意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这会儿,却是看着白云飞,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“疼吧!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趴在床上,虽然痛得龇牙咧嘴的,可却依然安慰道:“没事,老爷们皮糙肉厚的,打几十板子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  
  白云飞说得轻描淡写,可李淑英知道,事情不是这样子的。
  
  下手重的,会打的,若是不放水,三十板子都能要了人命。
  
  皇帝嘴上说着饶恕,其实也就是没有用刀杀人而已。
  
  幸亏监督的是杨金宝。
  
  两人说了些话,说到了孟青竹。
  
  不管孟青竹是有心还是无意,总归是帮了大忙的。
  
  白云飞夫妻俩,都是满怀感恩。
  
  两人又猜测了一下,这个事件中牵扯到的人,会有什么样的结局。
  
  终于,李淑英扛不住倦意,眯眼睡了过去。
  
  黑夜里的白云飞,却是精神着呢。
  
  主要是疼得睡不着。
  
  他刚才怕李淑英难过,才特意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。
  
  可是这会,李淑英睡了,他才龇牙咧嘴的抽着气。
  
  他脑子也没闲着。
  
  他不打算放过,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。
  
  --
  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
  补上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