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秀跟李淑英说明了情况,得了李淑英的支持,让她厨房随便用,菜品随便选。
总之,要好好招待一下杨金宝。
张氏却趁机给出了另外的主意。
她干脆给田秀和杨金宝机会,让两人一起去逛街买些得用的。
“杨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,平日里肯定没时间也没心思去逛街。田秀你既然感谢恩人,就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干脆陪他去街上逛逛。杨公公有什么喜欢的,也尽管开口,老太太我给你银子,你尽管花。”
张氏说着,就从腰上,解下一个灰色的粗布钱袋子。
“这里面有几两碎银子,你们拿去花,不够的话,再回来问我要。”
她心疼自己的那些碎银子。
好几两银子呢。
在乡下,挣这几两银子,得一整个劳力去县城做一年苦工呢。
她就这样咬咬牙,拿出了钱袋子,可真是不容易。
田秀抬眼向杨金宝望去,只见杨金宝笑着接过钱袋子。
“多谢老夫人,劳您费心了。”
张氏见杨金宝这么识抬举、懂礼貌,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俗话说,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人家杨金宝都态度这么恭敬了,张氏反而有些愧疚。
她想了想,又颤抖着双手,向自己衣服里面伸去,随后,拿出一个更为精致的小荷包,从里面掏出一张银票。
“那几两银子,可能买不了多少好东西,这五十两银子,你就拿去花吧。”
五十两银子,一座青砖大瓦房都起来了。
她可真是仁至义尽了。
杨金宝也不拒绝,笑呵呵地就接了过来,随后,就跟田秀一道离开。
张氏这会就有些后悔了,后悔自己不该瞎大方,五十两银子就这么飞了。
不过再想想,五十两银子买个老头子,虽然亏了点,但对她来说,也算值得。
田秀和杨金宝两人出了侯府,却是一路沉默着。
终于,还是田秀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老夫人拿出这五十两银子,怕是心疼的几天睡不着觉。你怎么都不拒绝就接着了呢?“
杨金宝习惯性地一路躬身,行走在田秀的侧后方。
他斜着拱了拱手,解释道:“长者赐不可辞,我这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“迫不得已?”田秀肯定是不信的,“我看你接银子的时候,可没有勉强的意思。”
杨金宝笑笑不说话。
田秀突然停顿了一下,杨金宝随即也跟着停下了脚步,并且向后面又退了两步。
田秀转身,眼里有些怜惜神色。
“你现在不是在宫里,也不用再伺候人。不需要日日都弓着身,紧绷着脑子里的那根弦。以后,咱们都是自己的主子了。”
杨金宝闻言一愣,有些不知所措。
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多年,从进宫第一天,他的头就没有抬起来过,他的背,就没有挺直过。
可是今天,竟然有人告诉他,不需要天天都弓着身子了。
“今天开始,站直身体吧。这里没有主子,也没有奴才。”
田秀有些心疼,再转身时,眼里就有些湿润。
杨金宝尝试着直了直身体,可是那背,却像天生驼背一样,已经直不了了。
田秀也后退到杨金宝身边,与他并排同行。
“慢慢会好的,以后就习惯了。”
杨金宝忍着全身不适,又直了一下腰板。
他在手底下人的面前,也曾经趾高气扬过。
但是,那是他的气场得意,身体却始终保持着一股奴性。
他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改正了,却还是尽量挺了挺身板,与田秀一起前行。
田秀买了些杨金宝喜欢吃的东西,知道他喜欢读书写字,又为他买了上等的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籍。
田秀负责挑选,杨金宝负责付钱。
好几个不认识两人的掌柜,还夸着两人真是恩爱夫妻。
这让两人同时红了红脸。
等到买的差不多了,才准备赶回侯府。
这一次,可是满载而归。
可是两人往回走还没几步,就见田秀忽然变了脸色。
杨金宝见她停下来,喊了几次,都没有把人喊醒。
等了好一会儿,田秀才回了神。
“怎么了?发现什么了?”杨金宝问道。
“好像看到了熟人。”
“怎么没去打招呼?”
“怕认错。十多年没见了,不知道他长大了,是不是这个模样。”
田秀没了来时的好心情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但是她又不好意思,让杨金宝误会她,对他不上心。
她还是讲起了自己的往事。
杨金宝在听到田秀被前夫休弃的原因时,也是格外地为她抱不平。
“那样的男人,没有担当,让你一个女子出来养家糊口,竟然还因为这个把你休了。是他眼瞎心盲,辜负了你这个好女人。别难过了,以后你比他活得好,气死他这个没良心的。”
田秀苦涩地笑了笑,说道:“对那个男人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刚才看到的,却是跟他极为相似的人,就跟梦里我的儿子长大的样子一样。我还以为是看到了自己儿子。不过,应该是我眼花了,他们早就搬到外地去了。”
两人最后,还是回了侯府。
田秀用了杨金宝院子里的小厨房,开始忙碌着给他做饭。
铁蛋要去找干爹,却被张氏给阻止了。
“你干爹忙着,不能去打扰他。你还要不要干娘了?”
铁蛋一脸懵懂。
田秀为了热闹,还邀请了李淑英和白云飞两人。
李淑英觉得两人也挺般配的,因此选择了和奶奶一样的做法:不去打扰。
田秀觉得孤男寡女不好意思,最后把才十个月大的铁柱给抱了过去凑数。
而铁蛋,最后也被董承禹给带去了杨金宝的院子,蹭吃蹭喝。
田秀还有两个菜没做完,便继续去了厨房忙碌。
董承禹和杨金宝两人,一个照看着调皮捣蛋的铁蛋,一个照看着还不会走路却异常乖巧的铁柱。
猛地一看,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。
杨金宝手痒痒,便把铁柱放到董承禹怀里。
他自己,则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“白”字。
他开始考起了铁蛋的功课。
“铁蛋,这个字怎么念?”
这个字,他都教过好几遍了。
可是铁蛋仍然一脸茫然,“干爹没教过啊!”
杨金宝气得都想拿戒尺打铁蛋手心了。
董承禹笑得颇为得意。
“你根本不会教孩子。我教铁蛋练功,教过一遍的招式,铁蛋都能过目不忘。小家伙聪明着呢,都是你这个师傅太笨了。”
杨金宝被死对头嘲笑,气得两眼直发蒙。
突然,董承禹怀里的铁柱,突然开口出声道:“白,白~”
正好端菜进门的田秀,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打了。
她昨天心血来潮,写了个“白”字,给铁柱认,还告诉他,这是他的姓氏。
谁都没想到,连“爹,娘”都没有开口喊过的铁柱,竟然就直接认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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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补上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