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英进宫的次数,似乎多了起来。
  
  原因就是,新递补上来的皇贵妃,没事就喜欢在宫里设宴,邀请一众命妇进宫交流感情。
  
  李淑英见过几次新皇贵妃之后,就知道三皇子张扬的性子,是从何而来了。
  
  原来的皇后和皇贵妃,一起倒台之后,两个权势最大的后宫女人的位子,就空了出来。
  
  文治帝不想后宫凋零,即便不再宠幸这些老女人,但是依然将三皇子的生母,周春燕,从妃位,提拔到了皇贵妃之位。
  
  至于皇后之位,已然空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在前朝,三皇子李钰与白云飞,明里暗里的争斗不少。
  
  可是在后宫,周春燕却与李淑英,貌似相谈甚欢。
  
  甚至,她不光对李淑英以礼相待,对白云飞的继母朱氏,也同样重视有加。
  
  如此一来,朱氏在人前,终于有了一席之地,不再是原本躲在侯府,毫无存在感可言的透明人。
  
  渐渐地,本已对未来不抱任何奢望的朱氏,也开始蠢蠢欲动,有了想法。
  
  再后来,连续几次,皇贵妃甚至以侯夫人忙于侯府之事脱不开身为由,都没有再邀请李淑英入宫。
  
  倒是朱氏被单独邀请,去了几次。
  
  朱氏声势渐显,在侯府也开始活跃起来。
  
  在朱氏又一次在宫宴离开之后,周春燕便召了儿子进宫。
  
  她对李钰说道:“皇儿拉拢白云飞不成,暗地里让人上表弹劾过几次,也是无疾而终。如今,母妃倒是有一计。”
  
  “母妃快说,什么办法?”李钰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  
  “皇儿莫急。”周春燕安抚道:
  
  “咱们之前,对永安侯太过大意,不知道他是如此狡猾又脸皮厚之人,所以我们对付他的法子,太过急切了些。
  
  既然之前三番几次都没有动摇过他,那么现在,咱们便换个方式,从他身边的人入手,如何?”
  
  接着,周春燕便说了朱氏之事。
  
  “本宫接触过这个女人几次。她看着是老实巴交的一个妇道人家,不过却极其聪明又心狠。也许利用她来对付白云飞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  
  李钰却摇摇头,并不认同。
  
  “听说白云飞他后母,对白云飞一向关爱呵护,从不曾红过脸。
  
  就连在侯府没有一丁点权势,外边也都没有听过她一句怨言。
  
  看来她对白云飞,确实待如亲子。
  
  既然如此,她又怎么会帮着母妃对付白云飞呢?”
  
  周春燕冷笑一声,“待如亲子?你自己也说了,她进白家门多年,都不曾打骂过继子。那你说说,本宫可有打骂过你?”
  
  “母妃当然打骂过我了。我小的时候,读书不用功,你嫌我没出息,还偷偷拧过我大腿呢。”李钰委屈地说道。
  
  “这就是了。”周春燕笑道:
  
  “母妃是亲娘,都不止一次打骂过你,可那朱氏,竟然没有打骂过白云飞,你不觉得奇怪吗?
  
  正常婆媳闹矛盾,尚且会大打出手,可是朱氏在侯府,毫无地位可言,可她竟然逆来顺受,外面也不曾传过她一句抱怨之语。
  
  你自己想想,这个女人该有多可怕?”
  
  李钰三十岁了,膝下也有几个儿女。
  
  他想想自己对儿女的态度,就知道朱氏的做法,确实惹人生疑了。
  
  “母妃打算怎么做?”李钰心里有了数,就开始想知道母妃下一步的打算了。
  
  周春燕悄悄对着儿子耳语了几句,说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  
  “母妃好计策。”李钰佩服道:
  
  “再过几天,冀国皇子和皇子妃夫妇,会带上朝贡队伍,抵达京城。
  
  招待冀国皇子妃之事,必定是要靠母妃操办的。
  
  母妃若动什么手脚,只需谨慎一些即可。
  
  反正后宫的事情,都是母妃说了算。”
  
  周春燕得意地点着头,说道:
  
  “没错。本宫如今,可是众嫔妃之首。
  
  想在眼皮子底下办些事情,还不是轻而易举?
  
  你放心吧,母后这次招待冀国皇子妃,不光会请朱氏和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就连朱氏那亲儿媳妇,本宫也会请过来,让她帮着朱氏。”
  
  她派人打听过,白家白二松,与白家没有半点血亲关系。
  
  而且,白二松夫妻俩,对白云飞这个大哥,可是一点都不亲的。
  
  而且,周春燕从探子嘴里得知,那丁玉兰在娘家的时候,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  
  如此一来,她就很看好朱氏婆媳俩,一起对付李淑英。
  
  至于白家三媳妇周春喜,周春燕一听这名字就想把人给抓起来打一顿。
  
  因为她们两人的名字,太过相似。
  
  就好像亲姐俩似的。
  
  而且,她还听说,那周春喜是个闷葫芦,天天任劳任怨地干活。
  
  连朱氏打骂她,都不带还手还嘴的。
  
  这样的性子,周春燕是不喜的。
  
  若是别人也就罢了,这人的名字,还跟她这么像,她就更不待见了。
  
  所以,周春燕对周春喜,提都没提一嘴。
  
  宫里的旨意传到了永安侯府,朱氏和丁玉兰,当时就磕头谢恩,直言会准时入宫,为冀国皇子妃,接风洗尘。
  
  丁玉兰扶着朱氏回了房间之后,想到自己也能进宫了,兴奋过后,又有些忐忑,身子似乎都在发抖。
  
  “娘,你进宫过几次了,宫里的娘娘们,是不是都板着面孔,像要吃人的样子?“
  
  “瞧你那出息。皇贵妃娘娘雍容大度,对一众命妇也是礼遇有加。
  
  你随我进宫,只要不惹是生非,是没人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  
  丁玉兰点着头,听着婆婆的教诲和进宫的经验。
  
  周春喜有些失落,不过很快就又拿起了针线,开始为白三槐做里衣。
  
  手上不闲着,心里也就不会想那么多。
  
  很快,她的心气就平和了下来。
  
  白三槐从衙门里归来,就见周春喜正给自己缝制衣物。
  
  他一回府的时候,就听到了这个消息。
  
  此时,他怕周春喜不高兴,便也坐到了床上,帮她抻着衣物,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:
  
  “进宫也不是什么好事,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,也不自在。你不进宫,也挺好的。”
  
  “嗯。我知道。”周春喜不悲不喜地应道。
  
  白三槐觉得周春喜凡事不争不抢的,倒也挺好。
  
  就是那闷不吭声的性子,让他有些捉急。
  
  他觉得有些无趣,便借口去洗漱,离开了房间。
  
  周春喜看着白三槐离开的背影,无奈叹了口气。
  
  同时,一起接到圣旨的李淑英,却是心里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