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孙俩偷偷出了门，身边只跟了两个高手护卫贴身保护。
到了繁华热闹处，张氏指着偶尔路过的被大人牵着或者抱着的漂亮小姑娘，就会问铁柱：“喜欢啥样的小媳妇？指给老姥姥看。”
“老姥姥，你来真的？”铁柱不禁睁大了眼睛问道。
他本以为老姥姥说着玩的，没想到她竟然记到现在。
“老姥姥真小气，太记仇了。”
张氏用力戳了戳铁柱的小脑袋瓜。
“老姥姥是为你好。小小年纪，又没有吃过苦受过罪，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腹黑样。老姥姥是怕你走歪了，带你出来透透气。小孩子就该有个小孩子的样。你不要媳妇也行，那你吃糖葫芦不？”
从小媳妇变成糖葫芦，张氏的脑子，跳跃性也着实大了些。
铁柱想了想，似乎选糖葫芦也比选媳妇强。
“那我吃糖葫芦吧。”铁柱下了决心说道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张氏满意了，但是她看着铁柱，又命令道：“你在地上给我撒泼打滚要糖葫芦试试，那才是小孩子的样子。”
“做不来，太幼稚了。”
铁柱无论如何，也做不到老姥姥的要求。
“你应该跟你哥学学。”张氏说道。
她想起了年前，她跟董承禹还算和平共处的时期，两人就像一对平凡的老夫妻，带着孙子出来赶集一样。
当时铁蛋就闹着要这样要那样，她怕铁蛋吃坏了肚子，就拧着不给铁蛋买。
铁蛋就会当街撒泼打滚，在地上躺着转圈圈。
而董承禹心软，总是偷偷给铁蛋买吃的，这才哄的铁蛋从地上爬起来。
因为这事，张氏没少唠叨董承禹。
这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，张氏想着过完年回来之后，她就跟董承禹闹脾气了。
她能感受到董承禹对她的在意，可是那个死老头子就是死鸭子嘴硬，死活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感情。
她一个大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老太太，不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，一心只想着自己活不了几年了，一定要把这辈子亏欠自己的都补上。
她这辈子，活到现在，啥都不缺了，就缺个老头子。
可惜董承禹不解风情，害得她也只能用这种招数，逼他承认。
还是铁柱这个小毛孩子给她支的招呢。
张氏买了两串糖葫芦，一串给了铁柱，一串自己吃。
她还朝两个护卫看了看。
护卫赶紧摇头摆手，说自己不吃糖葫芦。
张氏又给铁柱讲了，正常小孩子是什么样子的。
她是拿铁蛋来举例子的。
铁蛋心肠软，小小男子汉，爱哭鼻子。
该撒泼撒泼，该打滚打滚。
虽然当时她被铁蛋缠的头大，不过打一顿屁股之后就好了。
张氏举起手来，想对着铁柱也打一下屁股。
可是她死活下不了手。
有的人，天生就给人距离感，甚至，畏惧感。
张氏不怕铁柱，毕竟是自己的重外孙。
可是她就感觉铁柱小小身子里，住着一个让人畏惧的老谋深算的灵魂。
算了，还是不打了。
看着被老姥姥强迫塞到手里的糖葫芦，铁柱有点下不了嘴。
他对这些小孩子爱吃的零嘴，是真得不感兴趣。
就在铁柱犹豫着吃不吃糖葫芦时，突然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。
撞人的是个小孩子，看穿着打扮破破烂烂的，像个小乞丐。
撞人的力度并不大。
铁柱只是一个踉跄，一愣神的功夫，糖葫芦就被抢走了。
身后的两个护卫，对这样的突发事件，竟然第一次觉得无比棘手。
到底要不要追上去，把糖葫芦抢回来？
两个护卫，面面相觑，用眼神交流着。
铁柱似乎感觉到了护卫的纠结。
他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一串糖葫芦而已。”
张氏检查了一下铁柱，发现他没有受伤，也没去计较。
“你的糖葫芦被抢了，来吃老姥姥这串。”
张氏说着，就把那串五个山楂被她吃了四个的糖葫芦，递给了外孙。
铁柱看着那孤零零串在签子上的一个糖山楂，犯了难。
他并不喜欢吃糖葫芦，更不喜欢吃被人吃剩的糖葫芦。
“嫌弃老姥姥了？”张氏的眼睛瞪着铁柱。
铁柱没说话。
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，是他根本不能接受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这件事。
张氏狠狠地把那唯一的山楂咬下来，把木棍签子往路边一丢。
“哼，老姥姥养大你姥爷，养大你娘和你好几个姨。她们没有一个嫌弃老姥姥的。就你这个臭屁孩子，从小事儿多。你看看你哥，我啃了大半个的还带着口水的苹果，你哥都不嫌弃，照样吃得津津有味的。你这臭小子，哪来的这些臭毛病？“
铁柱挠挠头。
他认为自己没问题，是老姥姥和别人有问题。
不过，他可不跟老姥姥讲道理了。
张氏牵着铁柱的手，一边唠叨，一边往前走。
她唠叨了一路，都是唠叨铁柱、杨金宝和董承禹的。
铁柱想松开手，可是都被张氏死死地攥着。
他想挣扎，都是徒劳无功。
他只能自己无奈地翻着白眼。
他现在可后悔掺和到老姥姥的事情里来了。
都怪哥哥铁蛋，非让他想办法逗老姥姥和董叔开心。
现在可好，唯一不开心的人，就是他了。
张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便又带人返回侯府。
“每天出门假装找老头，也是不容易的事呢。”她感叹着自己的不容易。
铁柱巴不得快点回到侯府呢，这会儿也知道嘴甜宽慰老姥姥了。
“老姥姥这会儿先忍耐些，等董叔想通了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“呵呵呵呵呵，还是你小子会说话。”张氏终于开心了，“对了，以后你可能要改口叫老姥爷了，要不就差了辈分了。”
铁蛋无奈道：“老姥姥，你年纪再大脸皮再厚，也是个女人呀，你得学会悠着点，学会拿捏着才行。”
张氏刚夸奖完外孙，就被外孙数落上了。
别的话她没听到心里，就听见了一句“年纪大脸皮厚”了。
“你这臭小子，不禁夸，刚夸完就又气人。”
祖孙俩一边相互嫌弃着，一边握紧了手。
铁柱也时刻注意着路面，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，也会不动声色地小心搀扶。
就在几人走到一处狭小的胡同口的时候，忽然就发现了正蹲在路边舔着糖葫芦的小乞丐。
正是刚才抢了铁柱糖葫芦的那个小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