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承禹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,就算教铁蛋练功,都有些心不在焉的。
教导结束时,他第一次没有给铁蛋加练,而是迫不及待地就要回自己院子。
“师父,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去?再练一会儿呗,我还有好多想请教的呢。”
“不早了不早了,你一个小屁孩,练多了也没好处。赶紧回去休息,好好长身体。”
董承禹说着,也不管铁蛋有没有收拾好,自己就奔着小院去了。
铁柱正在房间里自己补一天的功课。
他今天向师父杨金宝告假了,但是不代表今天就会放纵自己。
该学的,他还是不会落下的。
董承禹直接把铁柱的书本合上,急忙问道:“见到那个老头子了吗?”
他还惦记着张氏的“黄昏恋”呢。
“见到了。”铁柱乖乖地回答道。
“人怎么样?你有没有提醒老太太别上当?”
“董叔你放心吧,那人人品好着呢。再说,人家可不是一无是处的老头子。身材挺拔,容颜俊美,风流倜傥。我老姥姥不但不会吃亏,甚至可以说是捡到宝了。”
铁柱用了几个溢美之词形容那个并不存在的小老头,可是他脸上,却一点没有犹豫或者愧疚,说得也是格外的真诚。
简直就如同,那个优秀的小老头,就站在面前一样。
“你这小孩子懂什么?坏人能把‘坏人’这俩字写到自己脸上吗?越是看起来人模狗样的,越是心怀不轨,你得提醒老太太好好提防着才是。”
董承禹是派铁柱去阻止张氏的事情的,可不是让他去跟着凑热闹撮合两人的。
他真怕铁柱帮了倒忙,再让张氏见识到那个小老头更好的地方。
铁柱点点头,似乎很同意董承禹的观点。
“董叔的担忧很有道理。要不,你去提醒一下老姥姥吧。我看老姥姥被那人真迷上了。我说的,她肯定不会听的。”
“什么?真得迷上了?”
董承禹一惊。
“这么快?这个朝三暮四的老太太!”
董承禹急得直跺脚。
铁柱又低着头读书,不再理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董承禹。
不过这次,他的眼神却真得没有像往常那般,只专注于书本之上。
他的嘴角,偷偷地翘了起来。
就像恶作剧得逞时,那种压抑不住地偷喜一样。
果然,董承禹坐不住了,直接转身,出门。
一不小心,竟然还跟铁蛋撞上了。
“哎哟,痛死我了,师父。你又去哪里?”铁蛋捂着自己的大脑袋问道。
“你管师父去哪里!你又不是我爹!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不成?!”
董承禹一把老骨头了,刚才也差点被铁蛋撞散架了。
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,这会儿终于逮到出气的人了。
他留下这么几句气话,就又跑了出去。
“师父这是咋了?吃呛药了?咋不高兴了呢?”铁蛋好奇地问着弟弟。
他一点都没生气师父对他的态度,只担心师父气坏了身体。
铁柱看着哥哥,忍不住嘿嘿一笑,算是露出了难得的小孩子模样,“董叔是被我的话激得。”
随后,铁柱便跟哥哥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策。
“铁柱你可真牛。怪不得干爹总说你腹黑,将来必成大器呢。”
头脑简单的铁蛋,由衷的佩服自己的弟弟脑子灵活。
不过他还是叮嘱道:“你可一定要把握好分寸,千万别把我师父气坏了啊。还有老姥姥,你可少跟老姥姥犟嘴啊。他俩年纪都大了,要是真气坏了,咱们不得心疼死。”
铁柱看着哥哥,心里暖暖的,话语上,便也带了几分柔软。
“哥哥你真是太心软了。跟你这虎头虎脑的长相,有点不匹配呢。”
他可以预见到,哥哥以后肯定会长得五大三粗的。
可是哥哥的心肠,也真是又细又软。
作为哥哥的亲人,他觉得很幸运。
铁蛋挠挠头,“我随咱爹。长得不咋滴,但是善良是真滴。”
“臭小子,谁说我长得不咋滴?”白云飞刚进门,就听到大儿子的话。
话听起来是夸奖他的,可是却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“爹!”
铁蛋和铁柱,一起站起来,规规矩矩地跟亲爹打招呼。
白云飞一手一个,将两个儿子抱在身前。
“练完功了?读完书了?你娘让我来找你们去吃饭。”
“练完了。”
“读完了。”
铁蛋和铁柱,同时回答道。
父子三人,一起去了客厅。
“爹,你回京城之后,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呢。”心细的铁柱,在白云飞的怀里,突然说道。
“没有啊。咱爹跟以前长得一样啊。”心大的铁蛋仔细看过亲爹之后,反驳着弟弟。
铁柱无奈解释道:“我不是说爹的长相,我是说爹的脾性啊。”
铁蛋又仔细端详着亲爹,然后摇了摇头,“铁柱你这么小就花眼啦?爹一点没变。”
铁柱跟哥哥解释不同长相和脾性的不同。
他只带着怀疑的眼神,看着亲爹。
白云飞还是很吃惊铁柱的心细的。
他虽然只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,但是记忆里的那些经历,却也足以改变他的脾性。
他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混,说话做事,也稳重周到了许多。
但是为了不惹人怀疑,他和李淑英商量之后,在表面上,还是尽量维持着之前的行事作风。
他没想到,他都尽量在伪装了,可竟然能被小儿子发现端倪。
“臭小子,爹哪里变了?再说了,就算是变化再大,不也还是你爹吗?”
铁柱却一板一眼地说道:“爹还是亲爹,却又不是原来的亲爹。”
“铁柱你到底说的啥意思啊?怪费解的。”铁蛋摸着自己的大脑袋,也想不明白弟弟的意思。
铁柱冲着哥哥翻了个白眼,“真佩服哥哥,傻人有傻福。有干爹有师父,他们两个都这么疼你。”
铁蛋也不在乎弟弟说自己傻,反而嘿嘿一笑,“我还有个白白的珍珠呢。她还说会去赚聘礼等着我长大呢。”
“又是珍珠!”白云飞的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他两世为人,都想不到自己会生出这么个单纯儿子。
但是看到怀里的铁柱,他也发愁。
这孩子老谋深算的样子,到底随了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