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飞这边的信,送出去大半个月后,约摸着时间,也差不多要到袁浩手里了。
他还在等着袁浩回信的时候,就接到了李德的来信。
信里,便说了袁浩将军府里的事情。
李彩萍之事,永安城传遍了。
袁浩虽然没有杀李彩萍,但是顺藤摸瓜,稍微一调查,就查到了杜大友。
杜大友死相极惨。
商队之事,也暴露了出来。
袁浩不光知道了李彩萍做过的事,甚至连儿子袁文清,也打着他的幌子行私利之事,也都知道了。
他正在气头上,又收到了白云飞的信。
这一查才知道,永安侯府的商队,被自己儿子和妾室,都做了手脚。
李彩萍那边,袁浩是觉得非杀不可了。
只是因为庶子的病情牵扯,他得找个适当时机再处理。
现在,他就直接把嫡子袁文清,叫到书房。
不等袁文清开口,袁浩对他就是一顿暴打。
他的怒气,攒的太多太久了。
儿子什么样,他也心里有数。
平时,他管不上儿子,也就随了他去。
可是现在,儿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白云飞的头上。
这是袁浩,根本不能容忍的。
“爹跟永安侯,在战场同生共死,就差结为异姓兄弟。这事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你如今,竟然把这歪脑筋,动到了永安侯身上。看来爹,是不能不教训你了。”
袁文清,嘴角的鲜血,一直不停地渗出来。
他丝毫不在意,只用了袖口,狠狠地擦拭了一下。
“爹,你当白云飞是兄弟,可是你却不知道,人家在背后捅你刀子。”
“混账。”袁浩大声呵斥。
袁文清呵呵冷笑道:“爹,你说和白云飞在战场一起出生入死,那也是以前的事。以后,说不准你们两人,会在战场上相遇。爹,你猜到时候,你们两个,会不会打个你死我活?”
“你……”袁浩气到说不出话来。
停了下,他才颓然说道:“虽然大皇子对爹有恩,可爹毕竟是大安的将军,不能有负于皇恩,也不能有愧于大安百姓。爹,不会跟永安侯在战场相遇的。“
袁浩这话,不光骗不了儿子,更骗不了他自己。
他是一直在犹豫这件事,心里也在抗拒。
但是李恭逼得紧,所以最近两人还闹了矛盾。
他最近拼了命的练兵几个月,倒不是为了战事做准备,而是因为确实纠结矛盾,所以才辛苦练兵来麻痹自己。
袁文清冷笑道:“爹,这件事,怕你是逃不掉的。你说过,曾经答应过大皇子,唯他马首是瞻,一切都听命于他。所以他被贬为庶民来边境投奔你,你也收留了他。如今,他需要你兑现诺言了,爹又怎么会食言呢?”
袁文清的声音,变得越来越尖细。
每次开口说话,就像是给自己心上又添一条伤疤一样。
他跟宫里的太监不一样,他不是心甘情愿变成这样的。
所以几年过去了,他依然难以释怀,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被废了这个事实。
袁浩也沉默了。
他知道,儿子说的,都是事实。
十几年前,他受命剿匪,却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,而导致自身,深陷绝境。
若不是李恭当时正好路过救了他,并且把已经身负重伤的他,派了随身带的几个御医尽心医治。
没准,他早就丢了命。
当时,他对李恭的救命之恩,满心感激。
所以后来,两人也越走越近。
即使他知道李恭名声并不太好,但是救命之恩,他还是要报的。
现在,已经成了废皇子的李恭,对他便是挟恩以报,让他跟着一块儿谋反。
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袁浩自知,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大安的百姓。
而不是与大安为敌,以后要去杀戮的。
在这件事上,他并没有直接答应李恭,一直拖延到现在。
他也已经知道了,皇帝派了人过来查他。
可是正因为他的纠结矛盾,很多事情,并没有开始实施。
所以皇帝的人,才能一无所获。
他也侥幸,避过一劫。
但是他也知道,李恭再逼他段时间,没准他就真得撑不住了。
袁浩原本想教训儿子的,此时因为心情不好,也不想再待下去。
他对袁文清说道:“别的商队我不管,永安侯的商队,你就把通关文书还回去。毕竟他的商队,用的都是残兵,爹不能坐视不管,寒了将士们的心。”
“爹这可算得上是大义灭亲了。”袁文清冷笑道:“永安侯的商队,给残兵提供了生计不假,可是大头的银子,还不是被他自己赚了去?怎么永安侯赚得,儿子就赚不得?”
“你要是想赚钱,有的是法子,何必非跟永安侯过不去?你看看你,他一共十几个商队,李彩萍扣了三个,你扣了五个。现在,人家永安侯,把信都寄到爹这来了。你还是不要再强词夺理,赶紧把他的商队放了再说。”
袁文清蓦地只想笑。
“我从小,爹就不在身边,也从来对我不上心。怎么现在,对儿子管的这般严了?爹对自己所谓的兄弟永安侯,可谓是巴心巴肝的好,可是你知道,永安侯是怎么对你的吗?”
袁文清把袁浩的失宠,归结于白云飞的抢功劳上。
又把自己认定的,杨金宝是得了白云飞授意而残害他这件事,也告诉了袁浩。
袁浩根本就是难以置信的。
他不相信白云飞会这样做。
可是袁文清把自己查到的,杨金宝害自己的证据,全部交给了袁浩。
袁浩捧着那些证据,心思终于飘的远了些。
与冀国之战,按理来说,他才是最大的功臣,可是他却被皇帝嫌弃了,甚至还遭到了贬斥。
儿子受的屈辱,从证据上来看,是杨金宝主使的。
杨金宝与白云飞的关系,袁浩可是一清二楚。
自己女儿发生的丑事,追根究底,似乎也跟李淑英脱不了关系。
毕竟当时,那件事可是冲着李淑英去的。
最后,却变成了自己的女儿成了那件事的笑柄。
现在,他也有些茫然了。
难道,白云飞真得是自己一家不幸的根源吗?
袁浩的心,似乎开始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