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回了侯府,田秀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就直接去找了李淑英和张氏。
“老夫人,夫人,我知道您二位,为了我和杨公公的事情,操了不少心。今天,我来这,就是让两位给做个见证。我决定,以后正式跟杨公公在一起,做个老来伴。“
田秀在大庭广众之下,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,真是无比的爽快。
她纠结了这么久,矛盾了这么久。
每次决定跟杨金宝走得近时,又总有意外状况出现。
可是一旦下定决心,跟杨金宝渐行渐远时,她又无比的难过。
她自己难过,使劲忍忍就过去了。
可是,她看不得杨金宝难过。
她打心眼里疼惜杨金宝。
之前她还顾及着儿子的感受,尝试着跟杨金宝若即若离地相处。
如今,却是谁也动摇不了她了。
杨金宝是最震惊的一个。
因为田秀能说这些话,他是压根没有想到的。
毕竟两人,之前就算是有意思,也仅仅是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关系,并没有真真正正的许诺过什么。
田秀的突然挑明,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。
“田嬷嬷……”杨金宝屁股还没坐热了凳子,就接着站了起来。
张氏一把把杨金宝推到田秀身边,“还叫什么田嬷嬷?叫秀儿啊。”
“秀儿?”杨金宝瞬间就红了脸。
“公公……”田秀刚才说话还挺大胆的,听到杨金宝叫她名字,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张氏拉着田秀的手,放到杨金宝的手里,“什么公公不公公的?要不要再给你找个婆婆?快叫宝儿。”
李淑英正在看好戏,听到张氏的话,一口茶就喷了出来。
田秀可叫不出口。
跟叫儿子似的。
“哈哈哈哈,宝儿,我干爹是宝儿。”铁蛋爽朗的笑声,从窗外传来。
“这小兔崽子,又偷听。”张氏低声骂道: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,这么小就听墙根。”
李淑英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张氏。
跟谁学的?
您老心里没数吗?
张氏显然也发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,干咳一声,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杨金宝和田秀身上。
“你们两人,都是命苦的。现在算是苦尽甘来,以后做个伴,也是一桩好事。这喜事,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“喜事?”杨金宝和田秀同时问道。
张氏点点头,“是啊,既然在一起,就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在一起。“
“还是不了……我们这身份……”田秀有些吞吞吐吐的。
“你们什么身份需要藏着掖着?在一起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?”张氏问道。
“老夫人……”杨金宝也很为难地开口道:“我们就这样,挺好,就不大操大办了。”
杨金宝这是也同意跟田秀在一起了。
但是他,时刻没有忘记自己的特殊身份。
这身份于他,是耻辱。对田秀来说,也是难堪。
所以他,并不打算大操大办,弄得人尽皆知。
张氏唠叨着:
“咱们秀儿可是个好姑娘,哪能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呢?
你们也没什么亲人在身边,大操大办也不现实。
不如这样,老婆子我给你们张罗着,把这喜事,就在这侯府里办了。
你们觉得如何?”
永安侯府的人,算是杨金宝和田秀的亲人了。
铁蛋跳着拍手称赞,“太好喽,太好喽,我有干娘喽。”
所有人都赞同,都支持。
但唯独忘了,对这件事反对的最厉害的人。
顾怀庆。
“我不同意!”
顾怀庆顾不上自己在侯府,只算是一个下属的身份。
他势单力薄地,反对着侯府的一众人等。
当然,主要是反对自己的娘。
田秀从刚才下定决心起,就已经决定再也不反悔了。
她对儿子说道:
“怀庆,娘从进侯府请了老夫人和夫人过来时,就是已经做好了打算,把我和……杨公公……的事情,公之于众,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。
娘以前离开你,虽然对不住你,可也确实是迫不得已。
现在,你长大了,娘就是补偿你,也是补偿不了什么了。
娘已经对不起你,现在,不能再对不住杨公公。“
“娘!”顾怀庆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。
他知道,娘这是不给她自己留后路了,也是不给他反对的机会了。
田秀没有回应儿子,只是摇了摇头,自顾自地解释道:“娘不光是不能对不住杨公公,也是不想再委屈自己。”
“是这么个理。”张氏点头赞同。
田秀福礼,谢过张氏支持自己。
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,里面装的,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所有家当。
今天准备去看宅子,所以她把所有银票,就都带在了身上。
她把荷包,交到儿子手上。
“你大了,也早就过了娶亲的最好年纪。现在,娘凭着侯府的面子,给你算是说了一门好亲。现在,娘再把全部身家交给你,你去买个合适的院子,准备成亲吧。这是娘,唯一能补偿你的了。”
顾怀庆眼里含着泪,但是他强忍着,不让眼泪滑落。
“我不要你的银子,也不让你和杨公公在一起。儿子也说了,娘要是觉得孤单,儿子会帮你留意个合适的人。但是这人,绝对不能是个太监。”
张氏冲着顾怀庆的后背就拍了一巴掌。
“你还帮你娘留意好男人?你自己都多大年纪了,还不是照样打着光棍。要不是你娘帮你操持着,就凭你自己和那个顾家,估计你打一辈子光棍都不稀奇。”
李淑英也走上来,劝着顾怀庆。
“你娘和杨公公走到现在,着实不容易。
他们能冲破世俗的眼光,勇敢的选择在一起,我们侯府里,没有一个人会像你担心的那样嘲笑他们。
而且田婶和杨公公,也已经是我们侯府的亲人,侯府的一份子。
我们都不怕外人说三道四,你又在担心什么呢?
你出去京城走一圈,看看有没有一个人认识你顾怀庆。
别人根本就不认识你,就算是嘲笑,又与你何干?”
李淑英的一番话,让顾怀庆陷入了深思。
他低头想了许久,又抬起头,看看娘,看看杨金宝。
终于,他嘴里挤出来一句话。
“想在一起,可以,但是不允许操办,更不允许明媒正娶。
而且,不能让侯府以外的人,知道你们在一起。
这是我最大的让步。
若是娘,还执意大张旗鼓地公开这件事,那儿子,将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
顾怀庆说完,就跑了出去。
这是他,最大的让步了。
归根结底,他还是不希望外面任何人,知道自己有一个嫁给太监的亲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