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孙满月宴后没几天,就是铁柱和皇帝约好的一月之期。
皇帝一大早起身,就被贴身太监殷丘提醒道:“皇上,今日是皇上考教小皇孙的日子。等您下了早朝后,是否直接去小皇孙那里?”
“考教?一月之期,这么快就到了吗?”文治帝精神都有些恍惚。
殷丘也感叹道:“是啊,皇上,时间过得可真快呢。”
文治帝穿衣洗漱完毕,脑子才真正清醒。
他又面无表情地问殷丘:“《论语》和《弟子规》,看着字数不多,不过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讲,还是太难了些。这一月之期,时间是不是短了点?”
文治帝有自己的打算。
他希望看到李琰震慑众人的一面。
殷丘知道皇帝心思。
“皇上放心好了,负责教导小皇孙的夫子可是说过,小皇孙天资聪慧,又勤勉好学,这一月之期,足可以让他背下那两本书了。”
文治帝笑道:“居然连夫子都这么说,看来琰儿,最近可没少下功夫。”
“正是呢,皇上。”
主仆两人说着话,皇帝就走到了用早膳的地方。
李让正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。
“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文治帝不等儿子请安,就出口问道。
李让赶紧上前请安,随后才回道:“今日是父皇考教琰儿的日子,儿臣怕父皇忘了,所以特意来候着,提醒父皇。”
文治帝自己坐下用膳,也让人搬了椅子,让儿子坐下陪他一起吃。
李让吃得少,大部分时间,都很看眼色地伺候皇帝了。
文治帝吃完饭,漱了口,擦了手脸,这才开口问道:“琰儿最近,学得如何了?你私下里,可有考过他?”
李让恭敬地回禀道:
“回父皇,儿臣正是为此事而来。
儿臣知道父皇对琰儿期待颇深,也唯恐琰儿做不好,伤了父皇的心,所以平日里,儿臣也会亲自考教他,期望他能不负父皇所望。
这一个月来,儿臣亲眼看着琰儿废寝忘食的读书背书,一日都没有懈怠。
儿臣也抽背过几次,琰儿都能倒背如流。
父皇今日,可放心考教。”
“此事当真?”文治帝大喜,“皇儿可别是为了讨父皇欢心,故意欺骗朕了。”
“儿臣不敢,父皇下了早朝后,一试便知。”
李让对儿子的事情,可是不敢大意。
他心疼儿子这一个月来的付出,但是身在这个位置,能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付出,也是其他皇子皇孙求都求不来的机会。
他也硬了心肠,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小脸,只能装作视而不见。
他如此期望儿子能成功的原因,不只是为了让他在父皇面前大放异彩,还是为了田秀和杨金宝。
能不能让田秀和杨金宝,正大光明的在一起,也全在于今天李琰的表现了。
李让心中之忐忑,比杨金宝这个期待赐婚的当事人,一点也不差。
文治帝听了儿子打包票的话,真是大喜过望。
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最小的儿子,为人一向低调谨慎,如今对李琰这般有信心,必定是李琰真得做得不错了。
文治帝心里有了数,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“朕现在就要去早朝,你去伺候着琰儿吃过饭后,一同去大殿吧。”
“是,父皇。”
李让不知道父皇让他带琰儿去大殿做什么,但是他心中也是有隐隐的猜测的。
睡眼朦胧的李琰,就被亲爹给叫醒了。
“等会去了大殿,要好好表现。”李让告诉儿子。
“为什么呀,父王?”
“今天表现好了,以后才能见黑妞。”
“琰儿一定会好好表现的。”
李琰吃过早饭后,铁柱也被小路子带了过来。
李让便一手牵着李琰,一手牵着铁柱,去了大殿的外间,等候皇帝的召见。
“等会皇上就来了,你准备好了吗?”铁柱问李琰。
李琰拍着胸脯,干脆利落地答道:“准备好了。放心吧。”
两个小家伙,又是紧张,又是期待。
铁柱为师父求的赐婚,李琰为自己争取的出宫机会,成败可都在此一举了。
文治帝处理完早朝的事情,时间还很早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宣布散朝,而是又说起了别的事。
“朕与小皇孙,一月之前的口头约定,想必众位爱卿,都有所耳闻了吧?”
众位大臣,自然也是听说过此事。
毕竟,皇帝给一个太监有条件的赐婚,这事,闹的还是挺大的。
“是,皇上,臣等听过。”百官统一回答道。
文治帝点头,“如今一月之期已到,朕又惊觉当日答应的太过儿戏。但是君无戏言,朕也只能遵守诺言,前来兑现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百官纷纷俯首称是。
文治帝随即又笑道:
“朕是要兑现诺言,但是众位爱卿也知道,小皇孙才三四岁的年纪,别说给他一个月,就算是给他半年,他能背下那两本书,也是不容易。
想必今天,朕只需要走个过场,琰儿等会背不出来,朕也无需为难自己,为一个太监赐婚了。
哈哈哈。”
皇帝这句话,颇有种正大光明耍赖的感觉。
就好像,他极其不情愿为太监赐婚,又因为知道李琰做不到约定之事,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拒绝赐婚一样。
百官自然也是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。
皇帝又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为了避免朕有徇私之嫌,所以今日对小皇孙的考教,朕决定,放在这朝堂上进行。众位爱卿,意下如何?”
百官还能如何?
自然只能是听皇帝吩咐了。
文治帝终于让太监喊话,传召小皇孙李琰进大殿。
李琰第一次进庄严肃穆的大殿,自然是有些紧张。
铁柱在一旁给他打气,“进去吧,别担心。想想黑妞,你可不能退缩了。“
“嗯!”
李琰想到马上可以见到黑妞了,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他甚至希望,皇爷爷快点考他,他就可以早点出宫去了。
李琰在太监的带领下,豪情万丈地进了大殿。
文治帝看着不怯场的小孙子,心中自是又满意了几分。
“给小皇孙赐座。”皇帝吩咐道。
“不用啦,皇爷爷。”李琰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皇爷爷,咱快点背吧。我要从头背吗?还是您要抽段背呀?”
看着如此胸有成竹的三岁小孩子,百官,连同皇帝一起,均是纷纷来了兴趣。
朝堂上的气氛,不知不觉也活跃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