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搂着笨瓜,喜悦之情,简直难以言喻。
他跟着师父来边境,本来就是为了看珍珠和笨瓜的。
没想到,他还没来得及找笨瓜,自己就被笨瓜所救。
笨瓜的孩子们,也已经长大了。
将近三年的时间,足够那些孩子们长成它们爹的体型大小。
铁蛋凭着直觉,就知道那是笨瓜的孩子们。
甚至,还有一窝更小的,是笨瓜的孙子孙女们。
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们,把董承禹当成一个会活动的大玩具,正围着他躲猫猫,或者上蹿下跳。
董承禹一时玩心大起,跟着那些小狼犬,玩得不亦乐乎。
铁蛋看着师父,嘿嘿笑着,“师父,这就是我干爹说的‘儿孙绕膝,承欢膝下’吗?”
“滚滚滚。”
董承禹有了新欢,忘了旧爱。
而且这个旧爱小徒弟,还是这么的不会说话。
董承禹知道铁蛋用的成语不对,奈何他一个大老粗,也想不起更贴切的话来形容。
一老一小正斗着嘴,其中一只最小的小狼犬,就蹒跚着,走到了董承禹的脚下。
董承禹觉得小家伙甚是可爱,就蹲下身来,想要将小家伙抱起来。
却不料,小家伙抬起了一只腿。
董承禹暗道不妙,想赶紧把小家伙拉开。
不料,小家伙却从容淡定的直接开尿。
董承禹的鞋子,就被尿湿了。
铁蛋哈哈大笑着,“师父,小家伙是在占地盘呢。以后,你的脚,就是它的地盘了。”
董承禹瞪了一眼铁蛋,又瞪了一眼铁蛋身边的黑黝黝的笨瓜。
“管好你的孙子,真不会办事情。”
笨瓜摇着尾巴,冲董承禹呲了呲牙。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,还想吃了我不成?”董承禹心塞。
一老一小躲在洞中,跟笨瓜一家老小,玩了许久。
他们来时,本就是下午时分。
这会儿的洞中,更是越来越暗。
大半夜的,董承禹为了保险起见,还是决定不带铁蛋离开。
两人决定在洞中住一晚,多陪陪笨瓜。
七月中旬的天气,京城中也是白天热夜里凉。
这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深山,夜晚更是冷飕飕的。
董承禹和铁蛋,可不像笨瓜它们,长了一身毛来御寒。
他们两个,随着夜色越来越深,而凉意愈加明显。
董承禹把随身带着的小包袱打开,把里面所有的衣服,都拿来给铁蛋盖上。
“师父,你也盖上点,太冷了,别染了风寒。”
“师父身体好的很,不怕冷。快睡吧。”
铁蛋还是心疼地拿起一件,给师父披上。
他们知道,此刻洞中很安全,也料定了袁文清不敢大半夜的来深山试探。
夜凉如水,夜色也分外宁静。
铁蛋又想起了袁文修。
他不解地小声问道:“师父,袁将军的儿子,为什么要杀我们啊?袁将军和我爹,不是很好的兄弟吗?还有之前那个大哥哥,也是袁将军的儿子,可是那个哥哥,就很好啊,他怕马车撞到我,还救了我呢。”
董承禹轻拍着铁蛋,解释道:“一母生九子,九子还各不同呢。何况,这两人,还是两个娘生的。不对,跟他们娘也没关系,反正他们的娘,也都不是什么好人。只能说,兄弟两个,天性就不同吧。就像你和铁柱,还是亲兄弟呢,你是憨厚老实,铁柱那家伙……”
董承禹住了嘴。
“铁柱怎么了?”铁蛋追问道。
董承禹哼了哼,“谁生的关系不大,要看是谁教的。铁柱这家伙,可是被杨金宝给教坏了。不老实。”
铁蛋眨眨眼,“我干爹也很好啊,我从小也是干爹教的啊,只是我没铁柱聪明,干爹教的读书认字,都被我吃到了狗肚子了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董承禹冲着铁蛋鄙视了一眼,“瞧你说这话,自己骂自己。你干爹咋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?”
铁蛋叹了口气,“老姥姥说了,我这脑子,随师父。”
“你……”董承禹没话说了。
铁蛋想起来袁文清,忽然又笑了起来,连困意都没有了。
“师父,我跟你说个好玩的。袁文修大哥哥,说话的声音,有时候粗,有时候细,像个小鸭子。他说自己不敢大声说话,一大声说话就会变声音呢。”
“变声音?”董承禹想了想袁文清的年纪,心下了然,“那孩子,正是倒仓呢,过段时间就好了,声音就会变粗了,就成了大人了。”
“师父,什么是倒仓?”铁蛋好奇地问道。
董承禹也闲的无聊,便跟铁蛋讲了男孩子长大会变声音的事情。
铁蛋有些害怕,“师父,我以后也会变得声音很粗吗?像我爹那样,一说话就像跟人打架吗?”
董承禹点头,“男人都要变声,你以后也会变的。”
铁蛋一边害怕自己,会像袁文修那样,说话腔调忽粗忽细,一边又很期待自己快点变声,变成强壮的男人。
铁蛋后来,忍不住困意,在董承禹的怀中,逐渐进入了梦乡。
董承禹紧搂着铁蛋,又把自己身上披的衣服,给铁蛋裹紧了一点,让他暖和些。
笨瓜机警地在外面巡逻了一圈,发现没有敌情后,也进了洞。
它回到洞中,见小主子已经睡去,便趴在董承禹身边,摇着尾巴,头也搭在了小主子胸前。
董承禹心里软的很,此时也不生笨瓜的气了。
他对笨瓜说道:“你如今,也是儿孙满堂的老狼狗了,去陪你自己的孩子们吧。”
笨瓜站起身,全身抖擞了一下,洒了董承禹一身的灰尘。
“你这只傻狗……”董承禹又开始来气。
笨瓜在董承禹身前蹭了蹭,犹豫了一下,终于舔了董承禹的脸一下。
董承禹第一次被笨瓜这样亲热,有些感动,“你这个不孝子……”
笨瓜很快就去了自己老婆孩子那边,护着一大家狼狗睡去。
董承禹最后,便也靠着墙壁坐着,怀里紧紧搂着铁蛋,沉沉睡了去。
阳光照进洞里时,铁蛋终于醒了。
他身上有些沉重,脑子也有些懵懵的。
“师父……”铁蛋叫了声,声音有些嘶哑。
董承禹被铁蛋喊醒,迷迷糊糊地说道:“再睡会吧,还早。”
铁蛋又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忽然惊醒,坐起来大喊,“师父,师父,你听听,我倒仓了,我要变声了。”
董承禹这才惊醒。
他摸了摸铁蛋的额头,“臭小子,你这是染了风寒,嗓子哑了而已,哪里来的倒仓?”
六岁多的孩子,离倒仓的年龄还远着呢。
董承禹摸着铁蛋有点烫的额头,有些着急。
而外面,似乎又有什么动静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