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大哥~”云乐突然出声叫道。
“还有事吗?”白云飞非常有耐心地等着云乐说话。
云乐攥着衣角,使劲揉吧着。
最后,还是出声道:“云乐好像想起来一些事情,虽然忘了从哪里听来的,但是就记得有这么件事。”
“嗯,什么事?”白云飞问道。
云乐咬了咬嘴唇,横下心来说道:
“听说晋国为了制服周边各国,已经秘密布局了二十余年。
而且晋国皇帝身边,养着一群顶尖的造武器的高手。
白大哥此去永安城,虽说是要捉拿本国的叛贼,可也说不定,会遇到晋国的人出来捣乱。
白大哥可一定要小心啊。“
云乐只能言尽于此,再多,她就不敢说了。
而且,她知道的,似乎也并不多,因为父皇很多事,根本也不会跟她说的。
白云飞心思微动,随即笑道:“多谢云乐姑娘提醒,我白云飞谨记姑娘大恩。放心吧,就算是为了你,我也一定会好好活着回来的。”
云乐欣喜于白云飞对她的重视,也因为白云飞没有多加怀疑她的话,而暗自松了口气。
白云飞转身离去。
眼里,不带一丝留恋。
他还想着云乐刚才说的,晋国竟然已经布局了二十年,且有武器高手之事。
这些事情,他之前是不知道的。
看来他此去,面对的困难,不会少了。
白云飞从云乐的院子里出来,还是要回来向李淑英交差的。
他说了什么,云乐说了什么,他都一五一十地跟李淑英报告着。
李淑英使劲拍打了白云飞一顿。
“让你说我凶婆子,让你说我小气吧啦的,让你对那女人柔情似水去。”
打完了,两人又坐下来商量。
白云飞想了想,还是说起了让铁蛋跟他去战场的事。
李淑英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反对。
她前世管铁蛋那么严,把铁蛋都快管傻了。
现在她看开了,也知道有的人,天生不能困在家里。
比如白云飞。
比如铁蛋。
她再担心,也不敢再随意插手铁蛋的人生。
“你一定要保护好铁蛋,保护好你自己。我相信你们,肯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,我会的。”
白云飞留在侯府的时间有限,他又赶紧去找了董承禹。
因为云乐在候府,深浅不知,白云飞也只信任董乘禹,能保护好候府众人。
他对董承禹说道:“董叔,这侯府,就交给你了。”
董承禹知道铁蛋要去战场,他本来也是想跟着去的。
但是他沉默了许久,还是说道:“铁蛋总归还是个孩子,你一定要保护好他。历练归历练,千万别让他做危险的事情。”
白云飞一一答应下来,随后在家里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,又去了军营。
这次去军营,他带了铁蛋。
两人说好了,等杨金宝过几天成亲的时候再回来。
董承禹和杨金宝,送铁蛋出了侯府大门。
执手相看泪眼!
两人,都舍不得铁蛋,但是又阻止不了铁蛋的人生。
随后,杨金宝拖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,又回去自己的房间养伤去了。
而董承禹,则去找了张氏。
他原本是想跟铁蛋一起去战场,保护铁蛋的。
可是后来,他想到了张氏,才决定留在侯府。
因为他,发现了张氏很不对劲,也极为担心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张氏正神情落寞地,喂着自己院子里的那几只老母鸡,见到董承禹过来后,有些想躲。
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最近总是躲着我?”董承禹红着老脸问道。
他在永安城,躲避袁文清的火炮攻击,劫后余生时,就想好了,回来京城后,一定要跟张氏好好相处,再不那么扭扭捏捏了。
毕竟,再扭捏,还能活个几年呢?
可是他刚转变了态度,张氏反而又对他冷淡起来。
这让董承禹,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
他甚至在想,是不是这个老太太,趁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,偷偷地找了别的小老头了呢。
但是他偷偷跟踪观察过张氏,并没有发现她跟别的老头子接触。
所以,他心里的疑问,就越来越大了。
张氏眼见自己躲不过去了,便停了下来。
“过几天,我就要回老家看着老五嫁人,以后,也不打算来京城了。你,要保重啊,年纪大了,别再整天飞来飞去的了,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,摔坏了可咋办?”
“你不回京城了?”董承禹震惊道。
他自从来了京城,住在了侯府,还没想过这个老太太,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呢。
这样一想,他的心里,就空虚的厉害。
张氏叹口气。
“你见过有多少老太太,是跟着孙女住的?
我在京城享了几年福,这辈子也够本了。
人老了,总是要守着儿子孙子,才是正当的。
以后啊,我是真不回来了。这辈子,也来不了京城了。
老胳膊老腿的,来回一趟,都要叮当散架了。”
董承禹一急,脱口而出道: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”
张氏心中一动,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,随后又笑了。
“沙子迷眼了,这京城的风沙大,我老太太可真不喜欢。
你就留在侯府吧,铁蛋是个好孩子,以后会孝顺你这个师父的。
我在不在侯府,也都有人伺候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董承禹还想说什么。
可是张氏,却是已经在赶人了。
“你这个老头子,在这里唠叨了半天,还有完没完了?快走快走,我得去眯会了,困死了。”
张氏说完,还在鸡窝里掏出一个鸡蛋。
她拿着鸡蛋在董承禹面前晃了一下,“刚下的,热乎的,便宜你这老头子了。”
张氏把干净温热的鸡蛋,往董承禹怀里一塞,随后便迈着小碎步,进了房间。
董承禹拿着鸡蛋,愣了许久。
一种难言的哀伤,萦绕在心头,迟迟散不去。
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,他才转身离去。
一向硬朗的身体,在转身的那一刻,似乎有些无力,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样。
张氏坐在床头,透过窗户,默默地看着董承禹离去。
“老了老了,咋还矫情上了呢?”
张氏喃喃自语道。
这句话,像是说董承禹的,又像是说自己的。
张氏紧紧扒着窗户,又向窗外,深深地望了去。
一直到董承禹的背影消失不见,张氏才抹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。
她知道自己这个病。
慢慢地会忘记很多事,很多人。
最后也有人严重到,忘了呼吸,把自己活活憋死。
她发现自己有这个征兆时,还是在董承禹离京之前不久。
所以后来,董承禹说要回永安城祭拜爹娘,她都没怎么说话。
也是那时候,她就打算好了,她要尽快离开京城,千万不能让董承禹,看到她的傻样子。
“趁我老太太还记得你,再多看你两眼。唉,真是不让人放心的老头子。”
张氏说着说着,又落了泪。
为可怜孤单的董承禹,也为摆脱不了命运折磨的自己。
落了泪!